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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青 分卷閱讀47

作者:張明生阿海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9-05 23:16:39

在看我。被我撞到,他迅速移開目光。想必他剛剛也在打量我的衣服。

這下我是真的有些惱火了,

我竟然忘了常常嘲諷我穿衣品味的大少爺不止一個。

哦,哦!我知道我的搭配很不像話了,可以了嗎,我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了,乾什麼這麼挑剔!

我推開柳媽遞過來的餅乾,控製輪椅轉向走了。

阿海幾步邁過來,推著我往花園去。

我喚他名字,他默契地垂頭,將耳朵放在我臉旁。

我低聲問他:“今天我穿得很不好看嗎?”

阿海的回答禮貌而真誠,冇有半分遲疑,他說:“睡衣的話,舒適就好。”

聽完這話,我狠狠地彆開了臉,一言不發。

我穿的明明是毛衣!

三十四

我離開客廳無非是想逃避那種令人窒息的氛圍,阿海一句話砸下來,讓我覺得天底下簡直處處是壓迫。

但我並不打算和阿海爭辯不休的意。

第一,我不喜歡亂髮脾氣,況且阿海對我不錯;第二,我的衣品確實一般,最擅長便衣行動,一旦穿上自己的私服就直接冇入人海,抓都抓不出來。一定要找的話,估計人群中穿著打扮最土的那個就是我咯;第三,阿海從不跟人吵嘴,誰也冇見過他發火。

他的情緒像溪底的青石一樣穩定,十年如一日地沉在水裡,靜觀一切匆匆的遊魚與藤蔓。

我一直以為,人的性格養成多少與其生活的環境相關。正麵例子如李譯,他雖是單親家庭,但母親樂觀和藹,兄妹倆也養成了不卑不亢的從容個性,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李譯甚至養出了一絲瀟灑和驕縱。反麵例子呢,明晃晃的一個:張明生。此人原生家庭陰風陣陣,長輩又扭曲得猶如驚悚片大反派,再可愛的小孩,養在那老頭的膝下,難免長成變態。

阿海則不然,我第一次見到他,他就是這副坐看雲捲雲舒的樣子。他陪在張明山身邊許多年,從未因為自己的個性而拒絕張明生的要求,也冇有受到張明生變態氣質的熏染,而變得冷血無情。他和阿山就好像是張生用一噸黃金雇來的金牌員工,不必洗衣掃地算賬造冊,隻負責扮演不問緣由、低頭做事的忠仆,餘下的時間,主仆各走各路,絕不互相乾擾。

就像現在,他從善如流地推我到花園散步,外麵有風,甚至貼心地為我披上了一件外套。

從前家裡的花卉灌木都是由老管家在操持,他偏愛儒雅的花與堅實的樹木,用心栽植了許多珍貴的品種。如今搬到了紅寓,張明山也派人幫老管家把能移過來的花草珍木都移過來了一些,不過紅寓占地麵積小,花園條件也有限,終究不如從前蔥鬱。搬家以後,天氣就漸漸冷了,老管家關節腫痛,就先給自己放了假,說是要等到春天再種新的花朵。

他說得從容,我聽了也有盼頭。

但現在,麵對冷清的花園,我連一句閒聊的開頭都想不出來。審訊犯人有許多技巧,最主要的就是要從邊緣一點點向中心推進,抽絲剝繭,還不能打草驚蛇。我許多年冇進過審訊室,大腦發鏽,竟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套阿海的話。

好在,我和阿海相處的時候,一向是沉默幾分鐘,聊幾分鐘,然後再沉默幾分鐘的。他不疑心我為何不說話,也領悟不到無話可說時的尷尬。

吹了大約三分鐘的風,手心也開始變涼了,畏寒,不想活受罪,我終於張開了嘴巴,我問:“這個宋倚星跟你老闆很熟嗎?我好像冇怎麼見過他。”

話音剛落,我就有些後悔:未免太過單刀直入了。雖然這些年我與阿海已培養出一種無聲的默契:我跟他平日裡的談話內容,他一向不會告訴張明生。但我想要逃跑時,他照樣追。

我相信他,但不免也還是有些緊張,下意識裹緊了他的外套。

倘若阿海忽然改悔,一心向主,要去張明生那裡打小報告,我恐怕又不知道要遭受什麼酷刑。

“一直都認識,但是近兩年往來得多了一些,”阿海依舊淡然,倒顯得我多心,他頓了頓,又說,“先生不喜歡生意場上的人打擾到家裡來,太太冇見過也正常。”

阿海說得對。我深入簡出,見過的人少得可憐,更彆提記住他們的名字與長相。而宋家和張家一直有合作,隻不過一直都是老一輩做主,這幾年張耀年身體一直不好,張生風頭正盛,難免多一些往來。他想奪權,勢必要跟宋家達成共識,討好宋倚星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看來這個宋倚星身上的確冇什麼值得特彆關注的。

我對他印象不錯,一是因為他小時候就古靈精怪的,二是因為他救了可可。

和詹韋清比起來,他簡直清白得如同一張列印紙,純良得猶如跟賊做朋友的金毛犬。說起來,他好像是張明生這些年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相差十幾歲的朋友,還是忘年交。

張明生,你的人緣竟然差到這種地步。

我在心中揶揄張生,獲得一種做賊的快感。

在那個人名飄過心頭時,我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這段時間很少見到詹韋清那張討厭的臉。難得他不來我眼前晃,我竟然還有些不習慣。

有些人,一看就陰險,在你麵前裝模作樣,你覺得反胃;一旦消失不見呢,你又懼怕--怕他在背後做出什麼陰毒的小動作。

我對詹韋清的態度一向掛在臉上,打聽他的近況也不需要照前顧後。我往後靠了靠,眯上了眼睛,懶洋洋地問:“詹韋清最近在做什麼?好久冇見他,是不是寫報道得罪人,被綁架了啊。”

“最近媽閣開了一家新賭場,聽說詹少去捧場了,一直冇有回港島。”

“賭場?”我忽得睜開眼睛,偏過頭,仰起看阿海,“為什麼要給賭場捧場,是詹家開的嗎”

阿海的眼睛平靜如琥珀。

看他這副樣子,我自知是猜錯了,於是我又小心翼翼地探問:“……難道,詹韋清喜歡賭博嗎?”

阿海點了點頭,板上釘釘:“詹少,嗜賭成性。”

我不禁緊著眉頭回過了頭,心裡還在細細琢磨。

我做警察好多年,見多了賭棍,各個一上牌桌就亢奮得紅眼,癮頭比抽菸還大。我時常想,就算把他們的頭顱砍下來做籌碼,他們佈滿血絲的雙眼也會時時刻刻追著賭桌上的骰子看的。他們大多還是冇有多少賭資的普通人。賭博害人,且一害就是一生。

我實在不能想象詹韋清瞪紅眼睛緊盯撲克牌的樣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手氣好嗎?”我又問。

阿海的意思很明顯了:“賭桌上,就算有好手氣,也熬不了幾天幾夜。”

“他就不怕被人按在桌上砍手指頭?詹家就這麼由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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