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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青 分卷閱讀29

作者:張明生阿海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9-05 23:16:39

的噴泉,一位豐腴的天使正站在水中,手中拿著豎琴,頗有西歐藝術風采。

出門不易,連空氣都比家裡的新鮮。我一邊欣賞,一邊向張明生拋去一個詫異的眼神。

朱家到底信什麼,怎麼還有天使,怎麼又跑教堂來了。

張明生微笑著看向我,眼中有掩飾得很好的嘲諷。這次倒不是嘲諷我。他對這種什麼都想要、就連信神也不專一的人抱有極強的看熱鬨心態。

我們一家人,連帶著阿海、阿山,以及幾個熟麵孔的打手,穿著黑灰的衣裳,沉默地向教堂走去。說實話,假如張明生爺爺死了,我們家都未必能到得這麼齊。

張明生這人其實很少參加應酬和宴會。年輕時脾氣壞,跟家裡關係幾度決裂,隻籠絡了一些愛玩愛鬨的紈絝子弟,冇有利用價值,自然也冇什麼人請他。後來逐漸收斂,製造了一個浪子回頭的顧家形象,能力也在分公司有所體現,跟我“結婚”後,再加上可可出生,祖孫關係回暖,張明生也跟著沾光,水漲船高,他倒成了港島上流圈子中看似最有人性光輝的人。彆人既不用擔心被他整頓,還能白得一份和張家的關係,自然要爭先恐後地籠絡他。一時間,他也算是炙手可熱了。

但張明生卻顯得十分有分寸感,參加的大多是家宴,也很少攜我出席。他的意思是,他有家室,偏安一隅,不願在外麵胡混。

對此,我的意見是,我巴不得他死在外麵。

朱家雖然富貴,卻冇什麼勢力,張明生按理說本不用給他這個麵子。畢竟,當大家都很有錢的時候,錢也就不算什麼了。

可他這次卻一反常態,不僅親自來參加葬禮,還帶上了我和孩子。如此重視,不由得讓我猜想,難道他是想籠絡朱家。又或者,逝者之中,有與他親厚之人?

朱家長孫朱寶君去世後,他的母親也因為傷心過度,心臟病發身亡了。朱家是後起之秀,又因為發家的飯碗和粗野行為處事,常被人看不起。但他們的家庭關係似乎更正常、也更深重。或許我的揣測有一些失真的地方,但至少,朱寶君這個孩子,擁有一個會為他傷心的母親。

張家的人心冷如地窖,這才滋養出了一個張明生這樣的怪物。

想到這兒,我微微偏著仰頭,望了張明生一眼。我本以為並不會被他察覺,誰知剛抬起眼皮,就接到他實實在在的眼神。

他朝我微笑,用眼神詢問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抿著嘴咧了一下,冇說話,繼續百無聊賴地看向前方。

難道,張明生真的認識朱寶君的母親?一時間,我腦補了一出叛逆少年與溫柔少婦的情感大戲。

來悼唸的人擁滿了紀念堂,大家都捧杯,沉默地遊移,是不是低聲交頭接耳,大多是朱家的親戚與生意夥伴。我們剛踏入門內,目光就似無聲地雨般,被風斜吹著掃來。我不習慣被人注視,輕咳了一生,一旁的阿海立馬騰出手來,替我壓了一下帽簷。

朱家大少年過三十,是個臉色灰暗、身材削瘦的男人,眼睛細長,鼻梁扁塌,是那種扔進人群立馬就消失的長相。他曾為了自己魯莽的兒子登門道歉,張明生冇有讓他進門,隻通過門口的通訊電話與他客套了兩句。此時此刻,他又殷勤地迎了上來。隔著墨鏡和紗網,我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從他極不自然的寒暄中,我並冇有感到絲毫的傷心,隻有一些生澀,與一些用了很大決心才鼓起勇氣的的躍躍欲試。

張明生說:“好歹我們的小孩做過同學,又經曆了同樣的事,隻是我們幸運一點,心中有愧,不得不來送寶君與夫人一程。”

朱大少苦笑了一下,他說:“多謝張生掛念,阿蝶心軟,命苦,寶君,寶君他。唉。”

正說著,一個女子忽然迎了上來,她笑聲爽朗地同張明生打招呼,我身邊的阿海卻後退了半步。

一定程度上,阿海像一個靈敏的警報器。

我以為這纔是和張明生有淵源的人,趁她同我打招呼時,從墨鏡下的縫隙裡偷看了一眼她的麵孔。三十來歲,圓鼻頭,大眼睛,漂亮是漂亮,可是五官深刻,一上年紀便顯得有些老態。

這樣的人,怎麼會使阿海慌張。

我正好奇,張明生已經結束了這尷尬的寒暄,推著我向裡麵走去,路過正中擺著的方正的遺像,我又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

我去。

這下連我也嚇到了。

方纔見到的那個女生,和遺像中的女子,長得一模一樣。

我後背瞬間冒出了冷汗,眼珠子險些要瞪出來,手用力握緊了把手。

張明生察覺到了我的反應,戴著手套的手輕輕附上我的手背,將我用的力氣解開,他附在我耳邊,淡淡道:“不必怕,雙胞胎而已。”

我這才鬆了口氣。

港島怎麼這麼多雙胞胎,都被我們遇上。

我接過張明生遞給我的一杯酒,小心地拿入帽簷下,傾斜,抿了一小口。

戒菸戒酒這麼久了,舌頭早已不習慣酒精。

正當我五官皺成一團時,一個熟悉又討厭的聲音響起了。

“明生哥,嫂嫂,”詹韋清端著酒杯,款款走來,“想不到你們也會來。”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爽朗,但我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似乎,是咬著牙磨出來的聲音,用力而生疏。

“你不知道嗎,可可和那個孩子是同學,倒是你,怎麼會在這兒,”張明生倒冇什麼反常的情緒,他和詹韋清碰杯,發出叮一聲響。

“我代表報社,也算儘一份哀思,”詹韋清答。

話是這麼說,可他究竟代表報社,還是代表詹家,也很難說。

這次詹韋清並冇有停留很久,他很快離開了,我也樂得自在。

我、阿海、張明生正有一搭冇一搭地攀談著,再次昏昏欲睡的可可這次由阿山抱著,張小元則在細嚼慢嚥地吃一塊蛋糕。忽然,遠處傳來一聲聲嘈雜的皮鞋踏地聲,隨之爆發的,幾句中氣十足的自報家門:“警察,重案組。”

我不可置信地轉頭。

來者正是李譯,他頭髮向後梳著,眉目堅毅,隱隱蘊著怒氣。他似乎是直接從警署趕來,身上還穿著端正的石灰色西裝外套,白襯衫,黑色領帶,黑色西裝褲,胸前懸掛的證件還在搖擺。身後跟著幾個重案組的同事,有些我似乎還能叫出他們的名字。

就比如李譯左手邊的短髮女警,她叫江小秋,剛進警局時,在我手下做事,那時她還有一些豐盈的嬰兒肥,如今也都消失了,下巴尖尖,眼下懸著烏青。她加入了重案組。看來,她已經完成了她的一部分夢想。

不知為何,我的心格外平靜。人在絕境之中,瞥見曾儘力幫助過的人有了好的未來,難免會覺得欣慰。我幫助過她,這一生,也不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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