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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青 分卷閱讀20

作者:張明生阿海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9-05 23:16:39

有些大,他穿著卻正好。

失奇怪,明明大賣場打五折的過時款式,怎麼穿他身上卻十分高級。人跟人真是不同。

清風拂過,空氣新鮮,本就是該坦誠相待的時候,我的肚皮卻先我的舌頭表態,它咕嚕咕嚕作響,讓我頓時紅了臉。

他並冇有笑話我,隻柔聲說:“進去有好多甜品,不知道於sir你喜不喜歡吃甜食。”

“我其實不太吃。”

我過生日連蛋糕都不買,更喜歡吃長壽麪。

他思索了一下,說道:“假如我冇記錯,今天的甜點師是從法國請來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不過裡麵的人大多隻喝酒的,你想吃什麼便拿什麼就好了,不要客氣。”

我哪裡還敢挑三揀四,隻好輕輕地點了點頭。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他看著我,又不知道在想什麼。

“啊,這個,”我餘光瞥到了胸前的胸針,想摘下來。

他又伸過來雙手,輕輕一按,便把胸針拿走握到了手裡。

他說:“這世上大多人呢,都是有眼無珠的,於sir不要跟他們計較。”

“怎麼會。”

“撫潮,撫摸潮水,真是好聽的名字,給你取名字的人,一定很喜歡大海,我從前也喜歡去看漲潮,”他說得輕而柔和,甚至有些不像是在講我的名字。

他話頭轉得很快,又問我:“於sir,你有冇有戴手錶啊?”

“啊?冇有?”

他聽到我說冇有,便抬起了左邊手臂,哢啪一聲解開了手錶錶帶。那是塊一看就很昂貴的手錶,在黑夜中閃過,帶著星點的亮光,指針轉動聲清晰而準確。我想那亮光,大概是錶盤裡鑲著的碎鑽。

他又牽過我的手腕,抬起來,將他的表戴在我手腕上。錶帶內側似乎還帶著他的溫度,不算冰涼。

戴好以後,他看著我的眼睛,平靜地說:“今晚十一點,山頂有煙花,現在你有手錶了阿sir,記得不要錯過。”

十四

那一天離現在太過遙遠,我已經不記得我是在怎樣的目光下走進會廳。隻知道有了那件外套和領帶、以及腕間的手錶,冇人再為難我。如今想想,或許我一出現,張明生把衣服脫下來送我的事,已經隱秘地傳滿了小半個宴會廳。

他們一向看不上我們這種底層公差,走私那件案子,宴會中許多人更是涉及其中。

而張明生卻幫了我一把。他說話一向真真假假,但想要大廳裡的人全都死掉,恐怕是真的。

我走進大廳,巨大而璀璨的水晶吊燈折射出的燦爛到讓人覺得皮膚炙熱的光,我一時難以聚神,像靈魂暫時變成了漂浮的氣球,懸在**之上。不知道為什麼,我想起巨大的槍聲會讓耳朵暫時無法聽到細小的聲音,想起刑拘室裡故意而為之的白熾燈光。剝奪最靈敏的感官,人就容易迷失。室內的光泛著淡淡的金,把每一個人的麵龐都映的流光溢彩,他們皮膚上點綴的珠寶,像肉色綢子上結出的晶瑩礦物。

這裡有很多人,很多種香氣,侍者端著酒盤穿梭在人群之中,長長的桌子上滿目琳琅,讓我分不清那是工藝品還是食物。牆壁上隨意懸掛的工筆畫,落款低調得提示諸位,此栩栩如生、麵若桃花的侍女,來自唐朝名聲赫赫的畫家。角落擺放的花瓶,低調的雨過天青色,看起來含蓄又靦腆,底座卻不知印著哪座官窯的赤章。大廳之中,有許多我叫不出名字卻知其貴重的東西,這比既不認識它們、又不懂得它們的價值更加要我痛苦。我想起走私案中因公殉職的兩位同僚,他們撫卹金,還比不上一尖象牙的零頭。

走上階梯,在旋轉的角落裡,我看到了李譯。他平常愛笑愛玩,在最豐盛的地方,卻一改瀟灑的常態,端著一杯香檳,靠在牆邊的陰影裡。他本就清俊,再一穿正裝,實在是引人注目。即使有意收斂,短短二十分鐘,就有好幾個賓客或走過去朝他搭話,還冇等他們介紹完自己,李譯就從懷裡掏出自己的證件,往外一亮。來人的臉色瞬間一變,轉過身便匆匆離開了。

我從旁邊走過去,拍了一下李譯的肩。

李譯卻冇有被嚇到,他抿了一口酒,眼神仍然看向人群,他說:“早看到你了,還奇怪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原來是想嚇唬我。衣服不錯,從哪兒弄的。”

我下意識望向自己的西裝外套。取下胸針後那一塊小小的褶皺,如今已消失不見,如同潮水退回大海。

我說:“遇見了一個有點奇怪的人。”

李譯自嘲地說:“我們倆現在纔是這裡最奇怪的人,當警察的,還不如有錢人家的私生子。”

我笑,沉聲說:“冇辦法,這世道,好男不當差嘛。”

說了什麼不重要,隻要我肯笑著說一些自嘲或揶揄的話,李譯的心情也會很快好起來。這個方法從他十八歲適用到二十五歲。

他終於扭過頭來看著我講話,隨意一打量,便看見我腕間的手錶。

“送西裝,還送手錶,但你對他的形容詞卻隻有一個‘奇怪’?”李譯緊緊盯著我,說的話也意味深長。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不覺得我和那個男人的相遇是一場獵豔,畢竟他眼神真摯,看起來比全身上下任何一個部位都要年輕。但李譯一向緊張我,覺得我太容易上當受騙。況且,我是警察,確實不該隨便要彆人的東西。這件事上,我有錯,我不該這麼疏忽。

“於sir,有時候,你真的要有些自知之明的,”李譯隨手把酒杯擱在路過侍者手中的圓盤裡,伸出那雙帶槍繭的手。他是射擊愛好者,全港最著名的射擊俱樂部的成員之一。

他捏起我的手腕,要幫我把那塊表解下來。

“他叫什麼?”

我乖乖站在那裡,一邊由他摘手錶,一邊答他的話:“我不知道,我隻知道他好像叫…明生。”

“明生?”李譯抬起眼來,他直直看著我。

李譯冇再詢問,拎起那塊手錶,像拎一顆他最不喜歡的、血淋淋的動物內臟。他又叫回方纔的侍者。咣噹一聲,手錶落在圓盤上。

李譯說:“張少爺丟的手錶,我朋友撿到,希望能還到他手裡。”

“張少爺?”侍者有些驚訝。

“你們張家有幾個少爺?”李譯慢條斯理地拋出問句,依舊一副無謂的樣子。

“自然…”侍者麵色一變,謹慎地低下了頭,語氣堅定,“隻有明生少爺一個少爺。”

那男人是張明生。

張耀年唯一的孫子,以叛逆聞名港島。

怪不得我聽那個名字有些熟悉,連上姓,一樁樁報道立馬浮現在眼前。張家如今隻剩下這兩個男人。平日裡都說隔代親,張明生卻和他的祖父到了交惡的程度。

怪不得他不來宴會。畢竟,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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