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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過石窗的縫隙照在靈石上，靈石表麵有細微的磨痕——它們被沈墨反覆握在手裡修煉，已經消耗了大半光澤。這是外門月給剩下的最後存貨，距離下個月發靈石還有十一天。
不夠。
遠遠不夠。
雜靈根修煉消耗是單靈根的三倍，這句話被沈墨重複了無數遍，但現實比數字更殘酷。一枚下品靈石在單靈根弟子手裡可以支撐三到五次完整的修煉周天，在他手裡一次半就乾涸了。他的經脈對靈氣的吸收率偏低，大部分能量在周天運轉中被肩井穴彎折之外的地方無聲消散，像用竹籃打水。
他本以為成為外門弟子能改變局麵——結果隻是把竹籃換成了更大一點的竹籃。
沈墨推開靈石站了起來，在石屋裡走了兩圈。步子壓得格外重。
他在外門待了不到一個半月，加上在丹房做幫工的額外靈石收入，表麵上看每月能攢下六七枚靈石。實際上分文不剩——全部用來打坐修煉。靈石的消耗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了一倍，而他的修為進度隻比在雜役時加快了一點點。
這樣不行。
他得再找一個來錢的路子。丹房幫工日給一枚靈石是固定的，但方半藥心情好時會賞幾枚。不過方半藥最近心情冇好過——培元丹的失敗率持續走高，從四成降到不到兩成，內門弟子的催促信已經送到丹房三封了。方半藥整天對著丹爐罵娘砸東西，誰敢這時候去觸黴頭。
沈墨想到一個招。
他拿起炭筆在空白冊子上列了一張表：外門內部所有能賺靈石的工作，按報酬高低排序，再按與方半藥的衝突程度做交叉標註。
表格寫滿了三頁。沈墨的結論是：繼續在丹房乾活，但要增加收入來源——
他決定把煉出來的回靈丹偷偷拿到散修市集上賣。
這是一招險棋。宗門雖然不管散修市集，但如果被髮現外門弟子私自煉丹出售——尤其是一個雜靈根練氣四層、冇有煉丹資質的底層弟子——說不準會惹來什麼麻煩。方半藥是丹房管事，要是讓他知道了，後果不是扣靈石的問題，大概率直接趕出丹房。
但沈墨冇有彆的選擇。
他把表收好，開始盤算下一步。
當夜他又用陶罐煉了第三爐丹藥。這次用了雙重火焰控製，三分火起底、五分火溫爐、七分火融藥、五分火收尾——更精細的四段火控，比之前多一個溫爐階段。藥材還是從丹房偷偷攢的廢渣，主材是青木藤碎末，輔以半融化的烈日花和金絲草。
一個時辰後，陶罐裡凝聚出了一枚回靈丹。品質比上次還好——丹藥表麵光滑，氣孔減少到零星幾個，顏色從深褐變成了近灰色。沈墨舔了舔——靈氣濃度至少是初代的兩倍，隱約已經接近方半藥煉的中品回靈丹。
他小心翼翼地把新丹藥和之前那枚劣丹放在一起，比較了半天，差距一眼就能看出來。
沈墨把兩枚丹藥分彆包進不同的粗布裡，然後拿起炭筆，在本子上畫了一張丹藥品控圖，記錄了從廢渣提取的藥材比例、火焰分段時長、罐底溫度感應、以及開啟時間。
冇有儀器，全靠手感。但手感是可以養成的。
做完這些沈墨再次失眠。
不是興奮——是焦慮。他的身體狀態在以極慢的速度下滑。殘玉消耗不可逆，每一次動用都會老一點，但那些老去並不全是白髮和皺紋，還有更深層的東西：經脈的彈性、丹田的承載力、氣血的總量——這些隱形的損耗纔是真正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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