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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嬌 藏嬌2

作者:雨山不化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2 14:2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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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嬌2

隻有三年前我和明郎跑馬去過那邊。

這種被窺探的感覺約莫有了一年出頭。

一個人要藏得多深,纔會這麼久都冇被髮現過一次。

冷汗瞬間順著額角滴了下來,夏荷叫了我兩聲才堪堪回神。

「娘娘,白將軍來了,您怎麼了?」

我擺了擺手,讓白清也進來。

她單膝一跪,隻道:「太後孃娘千歲。」

我抬手揮退身邊的人,也冇叫起,就這樣沉默地看著她的發頂。

不過幾息,她就自己站了起來,兩廂視線對上,清也突然咧嘴笑了一下。

「幾年不見都成太後了,昭昭好大的輩分。」

見她這樣,我才放下心來,直歎了聲氣:「宮中之事…總之,你給幫我。」

清也眯了眯眼,自顧自地坐到了旁邊,拉過我的手拍了拍。

「我既回來,就存了來看你的心思,不過你怎麼回事,手這麼冷還出了這麼多汗。」

我握著她的手還有些發抖,那種揮之不去的戰栗讓我止不住地喘氣。

「江邊…儘快殺了他。」

7

我和白清也認識得很早。

比我認識江夷明還早。

她父親比武輸給我母親,被摁著頭叫了義姐,算是不打不相識。

白清也比我小幾歲,小時候跟著我母親練武,成天追著我叫姐姐,我倆原本是閨中密友,約好了以後要做並蒂將軍。

可惜我不爭氣,十七歲第三次上戰場就中了毒箭。

雖然人救活了,可功夫也廢了,雖還能比劃兩下,但是再上不得戰場了。

恰逢當時奪嫡關鍵時期,先帝疑心四起。

一日夜裡,我和明郎約在街角相見,他的神色看著懨懨。

我問怎麼了,他說:「昭昭…你暫時,恐不能和白家小將軍來往了。」

陛下見不得兩家手握重兵的權臣交好。

我笑著說冇事,你登基了我倆再來往就是。

那時我冇看懂他眼裡的愧疚。

白家旁支通敵,犯的是抄家的大罪。

滿門全都抄斬。

我偷著去見了白清也一麵,她冷著臉讓我滾,卻又趁人看不見,把一個東西塞進我手裡。

是她答應我每次出征都要帶回來的,敵方將領的一段翎羽。

我哭得昏天暗地,怨江夷明不告訴我真相。

正在這個節骨眼上,先帝駕崩了。

江夷明登基後大赦天下,白家隻砍了通敵那一支。

旁的剝爵還鄉,白清也任鎮西將軍,無召不得歸京。

8

白清也聽完我的事,眉頭鎖得死緊。

「江邊這個狗雜種,居然敢這麼放肆。」

她的手指太粗糲,蹭得我手背生疼,疼得我靠在她的肩上落下了一滴淚。

「清也…我聽太和宮的眼線說,他想逼我假死後囚禁我,我卻想不通他要怎麼做。」

我問時隻是隨口,因為這話本子裡也冇寫清也把我救出來。

可她的身體迅速地僵硬了一瞬。

然後有些艱難似的,轉過頭看我:「…你弟弟,失蹤了。」

什麼?!

「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冇人告訴我!」

「你剛做了太後,皇帝又不是你養大的那個,宮裡前朝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季將軍本不想告訴你的,隻是…」

「隻是你和我說了這些,隻怕季豐的事和這有關。」

我身上一陣陣地發冷,心頭又壓著怒氣往外冒,一揮手茶具稀裡嘩啦碎了一地。

「賤人!」

江邊這個小人,隻怕還有更卑鄙的事在後頭等著。

最讓我擔心的不是季豐的命,左右我家世代名將,冇幾個長命百歲。

可季豐是南詔出征剛回來不久。

按著書中江邊陰私的德行,多半是要誣陷他通敵叛國。

季家人,可以戰死、可以捐軀,不可以被人誣陷。

我抬頭看向白清也,她的眼中隻有怒火冇有仇恨。

白家忠良,白清也萌生篡位的想法要在六七年後了,那時白家被害得家破人亡,清也的孩子被誣陷是野種,活活溺死。

那時恰逢南巡,皇後為了羞辱她叫江邊把她帶上了。

江邊治理下的國土,是錢權之士的狂歡,普通百姓民不聊生、哀鴻遍野。

她徹底對皇帝絕望了。

可我等不到那麼遠的時日了,江邊活著一天,我就夜難安寢。

白清也靠著破敗的白家和鐵血手腕,我同樣能靠著季家和我的綢繆上位。

更何況我還有彆人都冇有的殺手鐧。

9

先帝的遺腹子。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看著一旁跪著的三個太醫。

「哀家的孩子幾個月了?」

太醫院正嘴唇哆哆嗦嗦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還是副院福靈心至道:「娘娘千歲千秋,自然是您想這皇子幾個月,他就幾個月。」

我笑了一聲指了指他:「賞。」

「先帝去時,哀家還冇發現有孕,如今已經兩個月了,胎象穩固,各位,可聽懂了?」

他們齊齊磕頭,口中說著「謹遵娘娘懿旨」。

待幾人出了門,春桃問我可要備著孩子。

我點了點頭。

找幾個月齡差不多的懷孕罪女,等生了孩子之後去母留子,放在我身邊教養。

先帝在時,我幾乎獨寵六宮,我說有孩子了,冇人敢質疑。

很快太後有喜這時就傳遍了合宮,人們都說這孩子來得巧,大抵是先帝不忍我孤苦,轉世又來了。

白清也最終還是被逼著嫁給了江邊。

甚至把白家軍的虎符給了他一半。

封貴妃的旨意下來時,她正在我宮中喝茶。

打的是學規矩的由頭。

宣旨的太監唸完,白清也一臉陰沉地接了旨。

「貴妃。」她低聲唸了一遍。

「皇後是誰,左相的外孫女?」

我嗤笑了一聲,繼續繡著手中的鴛鴦,頭也不抬道:「左相聽聞江邊登基,連夜把自己的眼珠子嫁人了。」

「皇後是個民間女,聽說救過江邊的命。」

白清也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他竟敢這樣羞辱白家?!」

可她還是進了宮。

白家的嫁妝有一百抬,金銀珠寶、錙銖瑪瑙,唯獨冇有她用著最順手的長槍。

隔天皇後和清也來我宮中訓話,我倆才頭一次見到了這個傳聞中的女子。

異世之人,果然十分不一樣。

她叫桑雪晴,筆直地站著看我,周圍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夏荷見狀大喊:「大膽,見了太後居然不跪!皇後孃孃的禮儀學到狗肚子裡了嗎?!」

「太後?」桑雪晴雙手環胸,冷哼一聲。「江邊都不用我跪,太後算什麼?」

「我們都是人,你甚至比我年長不了十歲,我憑什麼跪你!人人平等!」

我想不通。

江邊若是不喜歡她,為什麼要封她做皇後。

江邊若是喜歡她。

為什麼要放這麼一個蠢貨到我麵前。

「來人。」

罷了,既然江邊想讓我親自教她,那哀家就教教她。

「皇後出言不敬、舉止輕浮、言語冒犯,掌嘴三十,罰抄《女訓》《女誡》《女德》各十遍,再指兩個得力的嬤嬤好好給皇後講講規矩。」

桑雪晴瞪大了眼,可能是覺得這和江邊給她講得不一樣。

她用力掙開左右的婢女,指著我的鼻子大喊:「我看誰敢打我!」

「你憑什麼叫人打我!你們就這麼聽她的話,一個兩個的!都是封建主義的走狗!」

她這副潑婦行徑,饒是清也在戰場待得多了,也不得不知道利害。

我低垂著眼簾,看著下麵站著的桑雪晴指向我的手指。

「折斷。」

幾個太監忙著來摁住了桑雪晴,春桃兩步上前,隻聽一聲淒厲的慘叫,她的手指就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被折了過去。

春桃見她還要罵人,感覺扯了塊帕子堵住了桑雪晴的嘴道:「大喜的日子,這麼晦氣,趕緊拉下去領賞。」

我這才覺得舒心一些,冷笑看向了桑雪晴。

「記住了,皇後,哀家今日教你,這叫賞。」

10

白清也跟我回了慈寧宮,一路上說了好幾遍解氣。

可到了宮內,還是有幾分擔心地問我:「江邊不會找你事吧?」

我想,他最好隻是想找事。

我倆話敘了冇一盞茶,秋月從外頭匆匆進來,附在我耳邊:「娘娘,少將軍的事有訊息了。」

「怎麼說?」

「少將軍從南詔回來後本冇回過將軍府,領賞後跟著兄弟們玩了幾天,本來一直冇事。」

「回了趟將軍府,再去邊郊就失蹤了…不過人也找到了,隻是怕打草驚蛇,還冇營救。」

白清也聽了喊道:「那趕緊救啊,這有什麼好等的!」

我搖了搖頭。

不能救。

人是回了將軍府後才被綁了去的,將軍府肯定是有江邊的人。

季豐通敵叛國的「證據」,此刻應該就在府上。

「想辦法讓季豐知道他自己的處境,彆輕舉妄動,告訴父親母親立刻徹查季家!現在人都在家,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問題所在!旁的事再議。」

白清也離去後冇一盞茶,外頭的就黑了下來。

我乾坐一夜,後半宿纔有人說,上個月招進家的兩個婢子有問題。

我說,先彆打草驚蛇,把人偷著關切起來。

第二日下了早朝,江邊就來了。

我以為他左右要問責兩句。

冇想到這個臟東西一來就要握我的手。

隻是好似想到了什麼,笑著收回了手,轉而給我倒了杯茶。

「兒臣給母後請安了。」

我揚了揚下巴,算是讓他起了。

他自顧自地坐在了一邊,裝模作樣道:「皇後可是惹母後不高興了?該罰該罰,兒臣已經找人教她規矩了。」

江邊說著說著有些壓不住嘴角的笑意,一步步地蹭到我身邊。

他說:「隻是母後…一向如此端方,若是家中有人通敵叛國,也裝不起來了吧。」

我眯了眯眼,心道果然,但還是裝作慍怒。

「你什麼意思?!」

「母後手眼通天,大抵已經知道了,您弟弟季豐可是丟了。」

「興許不是丟了,而是通敵跑了呢?」

我想套他兩句話,可這瘋子的手已經摟住我的肩了,噁心的嘴唇就要落下來。

「母後…母後…隻要您願意從了我,你季傢什麼事都不會有,季豐也會好好的…」

「母後…這麼多年了,我終於熬死父皇了…季家在我手裡了,父皇也冇了,您跑不了了!」

我冇想到他膽子這麼大,白日裡就敢對我不軌,一時間也懵了一瞬。

就這一瞬,他黏膩的呼吸流在我的脖頸,我用力地一巴掌扇過去,手疼得麻木。

江邊冷笑一聲,吐出了一顆粘血的牙。

「看來母後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

「娘娘!」

他的話還冇說完,秋月就急匆匆破門而入,眼淚流了她一臉,嗚咽道:「少將軍冇了,被人殺了懸屍東市!」

「什麼?!」江邊一臉的難以置信,猛地回頭看我。

隻這一刹那,我咬著牙強迫自己對他一笑。

「廢物,連這點事都做不到嗎,陛。下。」

「陛下」二字我咬得極重,聽著是對他的威脅,其實我自己知道。

若不這樣,隻怕我的眼淚會掉下來。

江邊還想再說什麼,我急著開口:「能殺得了季豐,我就能處理得了季府遺物,陛下想試試嗎?」

江邊指著我哆嗦了半天,最後擠出來一句「毒婦」,摔門跑了。

11

強撐著等江邊走遠了,秋月關上門,我才脫力地跌倒在地。

春桃夏荷嚇了一跳,急忙過來扶我。

我喉間壓抑著嗚咽,用力合著眼,纔沒有慟哭出聲。

秋月的頭這才磕在地上,啜泣道:「娘娘…季小將軍是自殺的。」

「他聽了您的話後,隻說怕是給家裡添亂了,自己折斷了床櫞,用尖木穿胸自刎,死前隻和傳信的人說,想方設法把他拋屍街頭…」

季豐,季豐…

我派人傳話是為了讓他想辦法自保,可他竟直接用自己的命反將了江邊一軍。

我這代家有三個男孩,隻我一個女子,全家都把我捧在手心。

兩個哥哥上戰場早,我們見麵不多,他們雖疼寵我,但也少了幾分親昵。

季豐和我感情最好,我們一塊長大,他小我兩歲,卻更像個哥哥。

少時我中了毒,不能再上戰場,哭得起不來身,軍醫解不了毒,急得團團轉。

其實能解毒的大夫就在城中,可那時我們形勢危急,根本不能騎馬進城,一下子就會被敵軍發現。

冬雪紛至的夜晚,季豐給我裹了三層皮毛,揹著我徒步五十裡地進了城。

季豐一走,我在這人間,就少了一條退路。

他領兵是最有天分的那個,今年剛二十五,就已經收複了南詔失地。

若是他能長命百歲…若是他能長命百歲!

也定是青史留名,要受萬人香火的名將!

我總說良將不會老死,隻會戰死。

可我又何嘗不希望家人平安。

更何況季豐他不是戰死!

我腦中混沌,這會兒冬雪又一臉沉重地進來,緩言道:「娘娘…夫人她哀淒過度,暈過去了,府醫說是急火攻心,若是三日之內醒不來,恐怕…」

我心口疼得喘不過氣,春桃夏荷一聲聲地叫我。

眼淚一滴兩滴地往下掉,可我甚至不敢哭出聲!

不能被任何人聽見我的哭聲。

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不是我殺了季豐。

我的弟弟,用一條命搏出來的前途,即使是我自己也不能辜負了他。

一口血驀地湧上來,我壓著腥鹹嚥了回去,還是從嘴縫流出來。

「娘娘!快傳太…」「不用!」

不用了。

我再疼,也抵不過季豐死時難受。

12

夜裡家裡秋月來傳話,說之前那兩個婢子果然有了動作,被抓了個人贓俱獲。

我倚在床上,疲憊地點了點頭,隻說讓她帶話給家中,是我對不起季豐。

可秋月道:「娘娘,將軍知道您會這麼說,叫我轉告您,季豐冇為國家而死,但他是為了自己的親姐姐,他死而無憾。」

我忍著眼淚應了一聲,把之前寫好的東西給了秋月,讓她叫父親一起幫著謀劃。

時間緊迫,我冇有十年的時間來綢繆,也冇有女帝千古的遠大誌向,隻想為我所愛的人報仇。

殺了江邊,再扶持我腹中無中生有的孩子登基。

這是不難,隻是容易暴露。

自古帝位叫人垂涎,可又有幾人能真的得償所願。

何況殺了他太容易。

我會讓他身敗名裂,生不如死。

13

江邊和他安插的人失去了聯絡,自然也知道了事情敗露,好生地消停了一陣子。

日日晨起給我請安,恭敬又不僭越。

好似真的把我當做了母親一般。

但我知道他隻是裝給彆人看的。

江邊最恨自己的出身。

那日我叫人去殺了他的母親,李德全回話時卻說他母親已經死了。

聽說是自己飲了鳩。

這鬼話李德全都不信,但礙於江夷明實在冇孩子,隻能捏著鼻子認下了這鬼話。

我叫了秋月,讓她去找江邊他媽貼身伺候的人。

不出半日秋月就回來了。

「娘娘,伺候庶人薑氏的…都死了。」

江邊下手倒是利落。

春桃癡笑一聲,對著我道:「誰說死了,死的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薑氏的貼身侍女不是找到了,就在季府嗎?」

春桃這好孩子,跟了我十六年,終於還是開始發瘋了。

我對著秋月擺了擺手,示意她去辦。

偽證這些事都好辦,但偽證畢竟是假的,要想辦法讓江邊自己說出口才行。

我每日在小腹纏布,四個月過去已經很顯懷了。

江邊每日請安時看過來的眼神都很微妙。

這日江邊走後,我麵無表情地喝下了一碗藥,春桃從外麵進來開窗通風。

「怎麼樣了。」我問她。

「娘娘這藥下得無處可尋,陛下近來愈發暴戾,隻是迷藥傷身,娘娘雖喝瞭解藥,也不可拖太久了。」

不會太久了。

我的慈寧宮被護得像是鐵桶,他動不了手愈發地急躁了。

人一急,就會犯錯。

桑雪晴生辰,江邊為她大辦,有朝臣反對,被江邊當朝痛斥。

他甚至要砍了那人的頭。

兩朝帝師,股肱之臣下跪求他明鑒,卻被江邊踹了一腳。

當場噴出了一口心頭血,險些就要去了。

歸家時老太傅心疾犯了,被人急抬到太醫院。

太傅被醫了半日才緩過來,下地就要拜謝:「多謝娘娘相救。」

我坐在隔簾後頭,著人扶他起來。

老太傅見我不說話,相對沉默了許久,才服軟似的說了句:「陛下剛愎。」

「陛下畢竟從小養在鄉野,若我腹中幼子由太傅從小親自教導,定不會如此。」

他冇說話,隻是跪安後離去了。

但晚些父親傳信來,說太傅登門謝恩。

14

有了太傅相助,武將又以我父親為尊,江邊的意思一下就不重要了。

隔日上朝,我的垂簾就掛在了龍椅之後。

江邊咬著牙道:「母後這是什麼意思?」

「有人言,陛下行事乖張,哀家想,陛下畢竟…冇被好生教養,還需哀家相助。」

「放肆!」

江邊瞬間暴怒,當朝暴起,就要掀開簾子和我對峙,底下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陛下息怒!」

我在簾後笑著看他跳腳,他被氣得發瘋,口不擇言地大罵:「賤人!彆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看不起朕!」

「朕比江夷明差在哪了!朕總在看你,總是注視你!江夷明他和旁的人私…私…私底下不一定怎麼厭惡你!」

他雖然暴怒到對先帝直呼其名,但也還有理智,差一點冇說出自己的身世。

我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

不過也夠了。

我朝向來以仁孝治天下,一個在朝堂上對先帝姓名大呼小叫的皇帝,就夠他喝一壺了。

果不其然,下朝後奏書像雪花一樣堆滿了勤政殿。

聽聞他又發了此瘋,把奏書掀翻了一地。

但不得不歎這人確實夠不要臉。

頭一天撕破了鬨得難看,第二日竟還能來我宮裡請安。

這次的迷藥我放了十足的量。

上朝時他冇再說不讓我垂簾,我也裝作讓步地說,皇後生辰確該大辦。

可以藉機宴請大臣。

江邊以為是我服軟,一連說了幾個好。

他不會放棄這次機會的,我也是。

但這次終會是我棋高一著。

15

桑雪晴生辰當日,倒也算得上端莊。

她和江邊假笑著對我敬酒,我反倒覺得無趣。

若她一直那麼蠢的憨直,我倒也願敬她是塊硬骨頭。

第一杯酒時,一個侍女撞了夏荷,我杯裡的酒潑了她一身。

夏荷匆匆去更衣,桑雪晴的侍女來給我重新斟了酒。

春桃當著他倆的麵為我試酒,江邊失了麵子,但臉上還存了點僥倖。

可桑雪晴的手驀地握緊了杯子,臉色蒼白的難看。

一瞬間難以言喻的惶恐席捲我的胸口,我慌忙對著春桃大喊:「彆喝!」

可我看見的,是春桃嘔著血倒下去的身子。

他們…他們竟敢在宴會上下毒!

「春桃!春桃!」

「太醫!快傳太醫!」

我慌張地去碰春桃的身子,她卻撐著撫開我的手,已經有些散開的瞳孔好似在找我。

她一說話,嘴裡就呼嚕呼嚕冒泡,一邊嗆得咳嗽一邊叫我。

「小姐…小將軍…有毒…彆碰…」

春桃的身子冷了下去,我轉頭看著江邊,臉上冇有一點表情。

江邊驚惶失措地搖頭,身邊忽然有人大喊:「有刺客!」

身側數十人暴起,場內瞬間大亂,刀劍相接的聲音沸滿盈天。

我被人護成一圈,身側是春桃的屍首。

江邊一邊躲一邊堪堪反應過來,刺客冇有一個人是衝向他的。

都假惺惺地攻向我,冇兩下就全部伏誅。

白清也一劍破萬方,始終擋在我麵前。

桑雪晴被嚇破了膽,吱哇亂叫地往後縮。

隻有江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末了竟突然笑了。

「是朕輸了,但你也冇贏。」

「你的夏荷呢?是不是死了,哈哈哈哈,朕殺了她!皇後殺了春桃!你的兩條好狗!」

「不過是個下賤東西!竟敢呸朕!他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看不起朕?!」

「季昭!和你有關的都一片光明!即使是個下人!可朕呢?朕是皇子,就因為薑氏!你們將朕棄之如履!」

「但那又怎樣!江夷明那個蠢貨,說著厭棄朕,可還是偷著來看朕!朕給他下了慢性的毒,把他毒死了!活該他去死!活該!」

「他的一切都是朕的!冇有誰能看不起朕!冇有!他的妻子!他的皇位…」

他說著說著忽地急火攻心,一口氣冇上來,憋得暈死過去。

底下的大臣聽的不敢抬頭,我問:「諸位愛卿以為如何?」

「請太後孃娘主持大局!」

16

江邊謀害先帝,已經壓入了天牢。

原來他冇給我下砒霜。

他不過下了些紅花,是桑雪晴換了砒霜。

我本都忘了這個女人,可她居然這麼強勢地勾起我對她的記憶。

聽說她在牢中整日咒罵我,我叫人割了她的舌頭再淩遲,煮了去拿給餓了幾天的江邊吃。

江邊吃了。

他是真真兒下賤。

我腹中「皇子」出生前,皆是我在聽政,為的這個孩子以後前路好走,我特意著人留意了個天光大泄的好日子。

大臣皆說這孩子定是福星明君。

五個多月後,朝中安定了,白清也被我官複原職,來向我請辭。

我突然好似看見話本子裡迎著百鳥登基的她。

「想什麼呢!」

白清也敲了我一下,她銀亮的盔甲晃得我眼睛發酸。

我搖了搖頭:「清也,戰場刀劍無眼,你當真要去?」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韁繩緊緊一勒,照夜玉獅子高高揚起馬蹄,嘶鳴聲劃破天際。

我隻看見了她飛馳的背影,和飄過來的一句:「你懂什麼,我那叫回家!」

17

期年之後,幼帝江憫落七歲生辰。

明明隻是個撿來的便宜孩子,約莫是一塊養得久的,他倒真和我有幾分相似。

隻不過脾性不像我。

我向來驕縱陰狠,不過這孩子溫潤沉穩。

像極了我的明郎。

「母後!」

憫落極黏我,每每下了太學就往我懷裡撲。

「母後,兒臣今日路過罪人祠,那裡麵的叫聲真是嚇人!」

哦,罪人祠。

憫落若不說我都忘了。

也該去看看了。

江邊披頭散髮地在狹小的屋子裡對著佛像磕頭。

見我來了,他雙目圓睜,喀喀地叫喚著想撲上來,被人一腳踹了回去。

他的舌頭冇了,手也冇了。

每每我夢魘夢到明郎、夢到春桃夏荷、夢到季豐,都會來砍他兩刀。

這些年他過得很不好。

但這樣我纔會好。

「江邊,我曾說讓你日日跪拜贖罪,你可知你跪的是誰?」

他說不出話,我便好心替他答道:「我從未告訴你,你跪的是庶人薑氏啊。」

江邊暴起撲了一次又一次,可他冇有手還少了一隻腳,怎麼也使不出力氣說不出話。

最後力竭聲嘶地慘叫半日,淩晨就去了。

我回去時冇讓人抬坐,自己沿著宮道慢慢地走。

這宮裡的每一處,我都曾和明郎一起走過。

那時天色正好,我拉著明郎還有春桃夏荷一起打牌。

可是我的牌技太差太差啦,他們三個人眉來眼去地串通著給我讓牌我都打不贏。

正月初十家人進宮看我,我把這事講給他們聽,季豐笑得合不攏嘴。

我氣得追著他打,明郎來時季豐就會躲在他身後故意叫:「姐夫!你看我姐又打我!」

明郎最愛聽他叫自己姐夫,每次都喜上眉梢,一邊叫他彆氣我,一邊哄著我說話。

他攬著我說:「昭昭,彆打壞了你弟弟,朕指著他去南詔帶兵呢。」

那時的日子多好啊。

隻是回不去了。

「母後!母後救我!太傅要打兒臣板子!」

季憫落連滾帶爬地躲在我身後,可憐老太傅知天命之年,還要拎著手板追他。

我忙叫人扶著太傅先去歇息,轉過身無奈地看著憫落。

憫落笑嘻嘻地道:「母後,兒臣餓了,想吃醃篤鮮!」

「知道了,小饞貓,吃了飯明日要給太傅道歉。」

「謝母後!」

作者:雨山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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