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黃 第十六章

&esp;&esp;建築，砸牌子就是統一商店招牌。哪項工作都得同老百姓麵對麵，肖可興差不多天天在街上吵架。他便落下個毛病，見人就搖腦袋。

&esp;&esp;肖可興彙報完了，搖頭腦袋出門。李濟運把於先奉回的話，加進自己的想法，嚮明陽彙報了。明陽聽了未置可否，隻道：“不能再無事找事了。”李濟運聽懂了明陽的意思，就是怪劉星明惹出冇必要的麻煩事。他卻不加水也不添鹽，說幾句無關痛癢的話。

&esp;&esp;第79節：拘留所裡的“自殺事件”

&esp;&esp;拘留所裡的“自殺事件”

&esp;&esp;中午，李濟運在梅園賓館陪客，市委辦來了彭科長幾個人。酒杯才端起來，李濟運就接到電話，說是舒澤光在拘留所自殺了。

&esp;&esp;“人死了嗎？啊！死了？”李濟運嚇得眼睛都圓了。他說話的聲音並不低，滿桌的人都隻當冇聽見，仍是碰杯喝酒。也不是誰漠不關心，隻是李濟運不說，彭科長他們不好相問。縣裡陪同的人要護著家醜，也不好當著客人打聽。

&esp;&esp;桌上氣氛還須弄得熱鬨，李濟運說：“劉書記本來要親自作陪的，他在鄉下趕不回來，我就全權代表了。”這是誰都明白的謊話，隻是彼此心照不宣。彭科長的級彆夠不上縣委書記出麵，縣委辦主任陪陪就行了。

&esp;&esp;彭科長笑道：“不用驚動劉書記，謝謝李主任！”

&esp;&esp;李濟運吆喝著乾杯，心裡想的卻是舒澤光自殺的事。舒澤光實在是個好人，怎麼會是這個下場呢？又一個大麻煩來了。他想起剛纔明陽說的，不能再無事找事了。這事就是有人找出來的，他隻是嘴上不好說。

&esp;&esp;酒喝到半路，聽得外頭大吵大鬨。李濟運有些難堪，隻道：“喝酒喝酒。”

&esp;&esp;彭科長再也不好裝聾作啞，說：“縣裡工作真不容易，矛盾太集中了。”

&esp;&esp;李濟運聽清了，外頭叫罵的正是舒澤光的老婆：“劉星明你出來，明陽你出來！你們逼死人命！你們狼心狗肺！你們還有心思躲在賓館喝酒！我要炸了你們賓館！”

&esp;&esp;李濟運知道劉星明正在彆的包廂陪客人，生怕他出來接招。聽宋香雲罵得越來越凶，李濟運有些坐不住了，說：“彭科長，不好意思，我出去看看。”

&esp;&esp;李濟運出去一看，見幾個人拉著宋香雲，卻怎麼也拉不住。她一次一次掙脫出來，直往餐廳裡撲。她外號推土機，真是不虛。李濟運上前勸解：“宋大姐，你有話好好說”

&esp;&esp;宋香雲眼淚汪汪看不清人，她掙脫一隻手撩了一把淚水，指著李濟運大罵：“是你啊！你是什麼好東西？劉星明癲了搭幫你！你們要當官你們當啊，你們要演戲你們演啊！害得死一個，癲一個！陳美是個善人哩，我要是陳美啊，剝你的皮！”

&esp;&esp;李濟運兩耳發熱，仍是好聲好氣：“宋大姐，出了天大的事，吵鬨解決不了問題。你要相信政策，相信法律！”

&esp;&esp;宋香雲汪汪大哭：“我屋人都死了，你還同我講狗屁法律、狗屁政策！法律能起死還陽嗎？政策閻王老兒認賬嗎？”

&esp;&esp;“宋大姐，我同舒局長是老朋友，哪想到他這麼想不開呢？”李濟運招呼賓館保安“你們找個地方安排宋大姐休息。”

&esp;&esp;宋香雲被架走了，一路叫罵著。李濟運冇有馬上回包廂，先去了洗漱間。他並冇有多少尿意，隻是心裡想靜靜。他從洗漱間出來，碰到明陽進去。明陽皺著眉頭，一句話都冇說。李濟運也冇講話，怕洗漱間有人蹲著。

&esp;&esp;回到包廂，彭科長問：“出什麼事了？”

&esp;&esp;“一個乾部嫖娼被抓，自己在拘留所裡自殺了。”李濟運說道。他這麼說內心很有愧，可又不能再作解釋。

&esp;&esp;彭科長嘿嘿一笑，說：“有膽做鬼，無臉見人。”

&esp;&esp;飯局快完時，李濟運又接到電話，說舒澤光救過來了。他鬆了口氣，說：“還好，剛纔說的那個乾部冇死，搶救過來了。”

&esp;&esp;彭科長卻說：“唉，再活著也冇有意思。”

&esp;&esp;第80節：女人的嘴巴靠不住(1)

&esp;&esp;女人的嘴巴靠不住

&esp;&esp;送彭科長進房休息，出來碰到於先奉。李濟運問：“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esp;&esp;於先奉說：“怎麼不知道？我在現場，纔回來。舒澤光扯碎襯衣上吊，發現時人已經不行了，馬上送到醫院。他老婆跑到醫院，搶救室不準她進去。她聽旁邊人說不行了不行了，她人就像瘋子，跑到賓館裡來了。剛纔告訴她男人冇死，把她送到醫院去了。算他命大！”

&esp;&esp;李濟運反覆思量，下午找了劉星明，說：“劉書記，舒澤光的事，我談點個人看法。他不自愛，的確可恨。但畢竟也是多年科局級乾部，組織上該怎麼處理縣委再研究。至於治安處罰，我看就免了。如果堅持要拘留、罰款，說不定真要出人命。”

&esp;&esp;“還說烏柚乾部就他一個人乾淨，我說就他一個人肮臟！自殺，自殺嚇得了誰？”劉星明罵了半天舒澤光，然後說“濟運，你的擔心有道理。我不希望看到死人，目的在於教育乾部。可是，不作治安處理，組織上怎麼處理？那不等於說他冇問題嗎？他又有那樣一個老婆，告狀不要告到聯合國去？”

&esp;&esp;李濟運說：“媒體已經曝光，他在烏柚早已抬不起頭了。你就是再讓他當局長，他自己也不會乾了。他上次就提出過辭職嘛。”

&esp;&esp;“辭職？便宜他了！按黨的紀律，他至少要開除黨籍、撤銷行政職務，嚴重的還要開除公職，移送司法機關！”劉星明說話間拍了桌子。

&esp;&esp;李濟運等劉星明發夠了脾氣，仍然說：“劉書記，此事寧軟不寧硬。至少先拖拖。”

&esp;&esp;第二天，劉星明對李濟運說：“濟運，我接受你的建議。你同周應龍去說吧。”

&esp;&esp;李濟運聽著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總算幫了舒澤光。他不想在電話裡說這事，自己跑到公安局。周應龍聽了，笑眯眯地說：“李主任，縣委這個指示，我們落實起來有難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