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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腦袋輕輕向右傾斜,笑容和藹可親,眼神求學若渴,討好的聲音小心翼翼。
“明白…嘿嘿…這道題怎麼做啊?”
明白瞟了她一眼,收回。“自己做。”
“哦。”
與習慣撕鬥是件痛苦的事。平時中午,枝道都會與前排、後排的男生們,偷偷玩一局刺激戰場手遊再午睡。
現在卻隻能坐在桌上做題看書,總靜不下心,一會兒碰碰水杯看它的生產日期,一會兒又看看自己的指甲要不要修剪了,再然後是靜坐卻渾身難耐。
明白偏頭看了一眼她,又低迴寫自己的。“你把早上佈置的作業做了。”
枝道看了看牆上的時鐘,“等到四十分,我就去做。”
明白放下黑色簽字筆,偏著頭看著她。
她不自在的瞟了他一眼,“乾嘛…”
他的右手無名指輕輕地敲擊著桌子,五下聲音輕重不一。
“枝道,你知道你是怎麼廢掉的嗎?”
話裡的凝重和嚴肅感逼得她神經一緊,呆呆地看著他,眼微微睜大。
他收了收嘴角,聲音低沉。“計劃了一大堆卻總好高騖遠的做不到,沉溺在高一時自己的成功卻無視現在,任自己懶散貪玩,還總選個黃道吉日、黃金時間才肯動身去做。”
明白從她一堆練習冊裡抽出那本作業放在她桌上,“你越拖延心就越不想靜。現在就去做。”
枝道的左手僵硬地放在書封上,右手從文具盒裡拿了筆,緩緩低下頭,聲音微微的。
“哦。”
瞟眼,卻不經看到抽屜裡那張白色的紙。合約上甲方處紅色的大拇指印下方兩個難看的字。像是藤蔓,緩緩攀升著她這堵牆。
因為這一紙合約,她的膽比以前大多了,不會的就使勁問,基本上每一節下課她都要問兩到叁道題。
直到下午。
“真搞不懂,有些閱讀題明明作者都不是這個意思,卻非要理解成這樣。”
明白低了低眸,“作品創作出來不是讓你去找作者去表達的含義,而是去找你所看到、所受啟發的。閱讀題本就考驗的是理解能力和變通能力。寫作是作者的事,分析是讀者的事。這就是一千個哈姆雷特。而考卷答案隻是為了方便判卷,我們要學習的是語文裡的發散思維。”
“你是老師派來的臥底吧。”枝道收回語文卷子,“反正高考隻看分數,誰看你思維不思維的。”
他整理好自己已經寫完的練習冊,放進抽屜,聲音緩緩,“你想得太淺了。分數背後的毅力、耐力、理解能力、反應速度和悟性等等,這纔是考量的因素。不過這些都太虛了,所以要量化比較。”
沉默兩聲,“…我說不過你。”枝道說著話,一麵投入地做題了。
美是種玄學,能使人分泌想象力為麻藥。一隙光落在他的鼻側,如脂玉般透光。囿於自我的少年,獨有一份感染他人的引力,枝道浮躁的心也沉了。
認真投入的人,像是一杯涼水,四麵空氣都因他而洇成靜色。
努力的人千千萬,持之以恒的人卻稀少。難怪精英罕見,平凡的人一堆。
他的英語單詞量她望塵莫及,他和老師有時討論問題,脫口而出便是這樣的言語。
“天體的形成是引力係統中的自發過程,是熵增過程,但很顯然這樣的過程並不存在平衡態,因此熵冇有極大值,也就是說熵增是無止境的,所以不會出現’熱寂’…”
有些話,明明字字都知道,但組合在一起咋就不認識了呢。
枝道一時為知識貧乏的自己而感到羞愧,便潛意識油然地對才華橫溢的少年肅然起敬。思想比更深一度的人一旦對渴望知識的人進行思想洗滌或教誨,不論性彆外貌,聽從的人免不得會產生一種崇拜感。
她想,表白牆上或許說的都是真的。也或許他也幫那個女孩子補習過…
不過她可不會對他產生表白的想法。
她知道,明白有茉荷,而且也看不上她。就算他單身了,她也對這種光鮮亮麗的人排斥,長得不老實就是冇有安全感,她想象力豐富,容易過度腦補,她可不想因為他太受歡迎而每天猜他到底有冇有劈腿。
等一下…幫其他女生補習過。枝道的眼微微眯了一下。
難怪那麼有經驗,難怪同意她的請求,難怪啊…這一切的一切,原來都是因為早就習慣了跟女生補習吧…
這個海王!他果然就是在廣撒網!虧她還對他有點崇拜。她就說嘛,帥哥怎麼可能不花心…
尤其是他這個混蛋!小小年紀就跟女老師那啥那啥的混蛋!
還高冷…嗬,都是為了吸引女生上鉤吧,現在多少女生就喜歡這種禁慾係高冷範的帥哥。下雨天送衣服是為了攻破你的防心,然後當你警覺了,他就欲擒故縱,你想想,一個帥哥藉著補習的理由,天天在你麵前晃,還對你好,無意識地展露他優秀的一麵,你能不心動嗎?
難怪他成績那麼好,這人腦袋瓜怪聰明的啊,他倒是挺會琢磨女生的心理啊。
已經簽署合約的枝道。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紅手印,再抬頭看了看身旁做題的人,腦子裡頓時一陣天旋地轉,手腳冰涼。
完了枝道,他雖然不喜歡你,但是他準備“玩弄”你了。
就你這抵抗力能抗住嗎?
叁叁:
“為什麼不跟我談戀愛?”
“你…你太帥了。我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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