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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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之後，林嘉善打來了電話，徐暮北在廚房忙活，江樂彌歪在沙發上有一搭冇一搭聽著林嘉善在電話裡東扯西扯。

此時電話那頭說什麼她都提不起來興趣，不鹹不淡地嗯一聲做迴應，直到廚房傳來徐暮北的聲音：“江樂彌，要吃飯了。”

她纔來了精神，應一聲準備掛斷通話的時候，林嘉善終於點明瞭這通電話的主題：“阿彌，你跟那個徐暮北到底什麼關係啊？”

江樂彌從柔軟的沙發裡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對於林嘉善這個問題她毫不意外，因為不止他好奇，每一個認識他們倆的人都好奇。

江樂彌懶洋洋說道：“房東和租客關係。”

“你就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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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林嘉善掛斷了電話。

手機隨即被她丟在沙發上，一溜煙跑進餐廳，剛進去就聞到一股糊味，吸著鼻子嗅了嗅，看向坐在餐桌旁一臉淡定的徐暮北，問道：“哪個菜糊了啊？”

徐暮北掃一眼桌上的番茄炒蛋和芹菜炒肉，雲淡風輕地答：“都糊了。”

江樂彌瞪大了雙眼，他這語氣好像這菜做的跟滿漢全席似的，緊接著徐暮北又加了一句，“不過都能吃，死不了的。”

江樂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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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吃過之後，徐暮北收拾了碗筷轉身進廚房開始洗碗，因為要等他洗完一起回屋寫作業，所以江樂彌隻能坐在餐桌前，兩隻手放在餐椅的靠背上望著他的背影聽著水龍頭落在洗碗池的水聲發呆。

“你以前的事情，我聽說過一點。”細緩的流水聲裡突然夾雜著這麼一句話。

江樂彌趴在椅子上，也不再覺得那些事難以啟齒，“我以前的事情都廣泛到富人區了？”

徐暮北冇有回頭，仍舊背對著她刷碗：“你變成現在這樣是為了有能力和你爸抗衡？”

變成現在這樣？哪樣啊？徐暮北這個問題把江樂彌問住了，她開始細細回想，這是她頭一次為了一個問題認真回想自己的人生。

嘩啦啦的流水聲和碗筷相碰發出的清脆聲音很快便讓她的思緒飄的很遠，她想起江海平把她的頭往魚缸裡狠狠地按，氣泡咕嚕咕嚕往上冒，想起她第一次去夜店喝酒被人灌的連血都吐出來了幾口，想起她為了結識更多的狐朋狗友而腆著臉跟各種人套近乎，雖然常常熱臉貼上冷屁股，可她毫不泄氣。

這些回憶起來似乎已經是很久遠的事情，其實也就發生在兩三年前。

果然，先當孫子再當爺這句話一點冇錯。

她自己不就是從孫子慢慢爬上位的？

可實際上江樂彌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讓她在這個圈子裡吃香的其實就是她這張臉，漂亮的臉蛋像精緻的洋娃娃，化妝的時候明豔動人，素顏的時候一副小白兔模樣，特彆是那雙大眼睛，彷彿會說話，江樂彌從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彆人誇漂亮，但是自從那些不好的事情傳出去之後，基本上就再也冇有人誇過了，大家見到她也都隻是用探究的眼神偷偷打量。

其實漂亮這件事情有點矛盾。

會靈活運用漂亮來辦事的女生無疑是聰明的，而不懂得利用自己天生的資源，那確實有點笨拙，初入青春歡樂場的江樂彌，屬於後者，不過後來社會男女認識的多了，她漸漸也就懂了，在這個時代，漂亮是可以當飯吃的。

電影裡演的，江湖上的大哥身邊通常都會跟著一個漂亮的女人，她也扮演過這樣的角色。

前幾年江樂彌的大哥就是林嘉善，他在隔壁技校上學，從初中就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長得好看打架很狂，基本上冇人敢惹他，可偏偏他安安靜靜不說話的時候，大家又都會誤把他當做是一個長相乖巧的孩子，因為他也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懵懵懂懂望向一個地方的時候，顯得善良又單純。

江樂彌和林嘉善是在一個酒局裡認識的，當時有一個小嘍囉看到她坐在角落裡望著酒瓶出神，便笑著跟林嘉善指，“善哥，那個就是我跟你提起過的江樂彌，小姑娘不說話的時候，一雙大眼睛跟善哥你像得很。”

誰也冇想到，這句像得很，讓久居於社會底層的江樂彌從此平步青雲。

她跟林嘉善談過半年的對象，半真不假的，反正冇親過，拉過手也抱過，林嘉善對自己始終就像對妹妹一樣。

靠著這個異父異母的“哥哥”，她出現在這些人的視野裡，一個曾經桀驁不馴的大哥如今隻對這麼一個橫空出世的小丫頭片子言聽計從，大家都以為真的是江樂彌有本事，其實無非就是林嘉善願意捧她，就像他以前說的，江樂彌就算是被我捧的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帶著一幫子人來揍我我都認。

這是在酒吧裡聚著一堆社會上的大佬們時，他坐在最中間擲地有聲說過的話，從那以後，江樂彌大姐大的身份穩穩噹噹牢固了。

一直到現在，她被花言巧語哄的迷失自我，甚至都快要忘了是林嘉善的抬舉才讓自己有了今天這樣可以命令彆人的底氣。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麼？想那麼久。”

幾滴水不聲不響地砸在江樂彌的臉上，一瞬間的冰涼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抬手擦掉，抬頭去看徐暮北，碗已經洗好了，他穿著很寬鬆的短袖垂著手臂立在她麵前帶著一絲笑意。

江樂彌搖搖頭，也想借勢把剛剛那些往事搖散：“不難回答，我想你呢。”

徐暮北冇搭她的腔，從冰箱裡拿了兩罐可樂，一罐丟給江樂彌，另一罐被他單手拉開，仰臉咕咚咕咚喝了幾口，一句話冇說轉身去了客廳。

江樂彌見狀也緊跟著過去拿書包，剛把書包抱起來，徐暮北就坐下來，把手裡的可樂擱在茶幾上，靠著沙發拍了拍他旁邊的位置，看向江樂彌：“坐這兒。”

江樂彌一秒鐘的不解，腦子裡過了一遍今天做的事，確認冇有闖禍後，兩眼放光地問道：“什麼意思？今天不用寫作業了？”

徐暮北自動忽略掉她的問題，氣定神閒地說道：“我有話要跟你談一談。”

江樂彌一愣，看他那副樣子就知道冇什麼好話，她不接他的茬，坐過去打哈哈：“談什麼？談戀愛嗎？”

徐暮北的目光帶著一抹威嚴望向她，江樂彌同他對視幾秒鐘後敗下陣，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哎呀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