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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遠方她忽然想起
她忽然想起趙澈昨夜的話把這潭渾水，攪個天翻地覆。現在想來，他或許早就知道些什麽，隻是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合適的盟友。而她，恰好成了那個盟友。
聽雨茶樓位於城南一條老街上，是一座二層木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此時正值上午，茶客不多，三三兩兩地坐在大堂裏喝茶閑聊。蘇晚棠依舊戴著帷帽，選了角落一張桌子坐下，要了一壺龍井。
她看似悠閑地品茶，實則豎耳傾聽周圍的談話。鄰桌是幾個老者，正在議論近日朝中的動向。聽說皇上又要南巡了，這次怕是又要大興土木。國庫哪還有銀子？去年修河堤，今年賑災，哪一項不是花錢如流水？可不是嘛。
不過我聽在戶部當差的侄子說，鹽稅這一項，倒是比往年增收了不少。增收？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嗤笑，不過是賬麵好看罷了。真正進了國庫的有多少，天知道。另一人壓低聲音：慎言！這話也是能亂說的？
幾人頓時噤聲，轉而聊起風月之事。蘇晚棠心中一動。她起身走到櫃台，對掌櫃的柔聲道：掌櫃的，我想打聽個人。掌櫃的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笑容可掬：姑娘請講。請問，可有一位姓沈的先生常來此處？
名文遠，從前在戶部任職。掌櫃的想了想，搖頭：姓沈的客人倒有幾個，但沒聽過這個名字。他忽然想起什麽，不過前些日子，倒是有位老先生來找過人，說是尋舊友，也問了沈文遠這個名字。
蘇晚棠精神一振：那位老先生什麽樣貌？可留下了什麽話？年紀大約六十上下，清瘦，留著山羊鬍，說話帶點江南口音。掌櫃的回憶道，他沒找到人，很是失望的樣子，坐了半晌就走了。
哦對了，他臨走時自言自語，說什麽揚州一別，竟成永訣。揚州。蘇晚棠謝過掌櫃，回到座位上。線索雖然模糊，但至少有了方向。沈文遠很可能回了揚州老家，而那位尋找他的老先生，或許知道更多內情。
她在茶樓又坐了一個時辰，再沒聽到有用的資訊，便起身離開。剛走出茶樓，忽然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身上。她不動聲色地繼續前行，借著整理帷帽的機會，用餘光向後瞥去。
街對麵，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的男子正假裝在看攤子上的貨物，眼神卻不時瞟向她這邊。被跟蹤了。蘇晚棠心中一緊，麵上卻保持平靜。她緩步向前，拐進一條小巷。巷子狹窄曲折，兩旁是高高的院牆。
她加快腳步，在第二個岔路口右轉，然後迅速閃進一處門洞的陰影裏。片刻後，腳步聲傳來。灰衣男子追到岔路口，左右張望，顯然失去了目標。他猶豫了一下，選擇了左邊那條路。
蘇晚棠等他走遠，才從藏身處出來，朝相反方向快步離去。她不敢再回趙澈安排的宅子，怕暴露行蹤，隻得在城中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雇了一輛馬車，說了城東一處客棧的名字。
悅來客棧是京城中常見的旅店，價格適中，來往客人魚龍混雜，反而容易隱藏。蘇晚棠要了一間二樓的客房，關上門，這才鬆了口氣。她將木匣放在桌上，取出裏麵的東西再次細看。
那本私賬記錄詳細，除了銀錢數目，還有一些簡短的備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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