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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血影帝國誌 第4章 秘密揭露

作者:愛吃煎豬肉扒的江兄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7 15:04:53

開篇是一段話,字跡娟秀中帶著剛勁:餘,林氏婉如,執掌內織造局事十年,目睹宮闈秘辛,牽連甚廣。今大廈將傾,禍及己身,恐真相永埋。特錄其要,藏於此玲瓏局內,以待有緣。

若後人得見,望慎之,警之,或可免覆轍之災。林婉如!這正是蘇晚棠外祖母的名字!母親曾提過,外祖母年輕時曾是宮內女官,頗受重用,後來外放掌管織造局,再後來林家漸漸失勢她繼續往下看,越看越是心驚。

《燼餘錄》中記載的,是二十多年前一樁涉及宮廷貢品、貪墨钜款、乃至皇子奪嫡的驚天舊案。

當時負責江南絲綢貢品的皇商正是林家,而內廷織造局中有高層官員與當時權勢正盛的某位皇子(記錄中隱去了具體名號,以甲代稱)勾結,以次充好,虛報價格,侵吞了大量貢銀。

外祖母林婉如時任織造局要職,發現了端倪,暗中調查,掌握了關鍵證據。然而,未等她將證據上呈,那位皇子及其黨羽先一步察覺,羅織罪名,陷害林家。外祖母被迫辭官,林家迅速敗落。但對方並未罷休,欲斬草除根。

外祖母不得不將部分最關鍵的證據(包括一些賬目副本、往來密信)藏匿起來,並留下這份《燼餘錄》記錄事情經過和證據隱藏線索(線索就藏在那些玉牌符號對應的含義組閤中,指向江南老家某處),以期日後沉冤得雪。

她將秘密告訴了女兒,即蘇晚棠的母親,並留下了那張指引到此處的雙層羊皮地圖。而雲深處,既是這處隱藏《燼餘錄》的密室代稱,也暗指雲霧繚繞、難以窺清的真相。玲瓏局,既是機關,也喻指此事錯綜複雜,環環相扣。

至於蘇晚棠母親後來的遭遇,《燼餘錄》末尾有外祖母一段補充的悲憤之語,提到對方勢力龐大,滲透甚深,連她女兒(蘇晚棠母親)嫁入京官之家後,似乎仍被暗中監視,恐有不利。

她叮囑若後人得此錄,務必萬分小心,非到時機成熟、有足夠能力抗衡之前,切勿輕易動用證據,以免招致殺身之禍。原來如此!一切都有了答案。

母親鬱鬱而終,恐怕不隻是思念亡母和孃家敗落,更是因為知曉這樁隱秘,終日生活在恐懼和無力之中,又無法對任何人言說,最終積鬱成疾。

而她臨終前將羊皮紙交給蘇晚棠,或許是希望女兒有朝一日能解開謎團,又或許是深知其危險,隻想讓她當作一份普通遺物留念,卻沒想到蘇晚棠會執著追查,更沒想到當年的凶手(或其後人)至今仍未放棄尋找和銷毀證據,以至於蘇晚棠剛剛觸及邊緣,便引來了殺身之禍!

甲皇子會是如今的哪位王爺?還是已經登基的那一位?蘇晚棠不敢深想,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趙澈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那些信箋。此時他抽出一封,遞給蘇晚棠,臉色在燈火下顯得異常凝重。你看這個。

信箋上是另一種筆跡,剛硬有力,是某個官員向甲皇子匯報情況的密信片段,其中提到林氏女婉如,精明過人,恐已察覺綢緞賬目之弊彼與端嬪娘娘素有舊誼,時常入宮敘話,需防其通過端嬪遞話於上端嬪!趙澈的母妃!

蘇晚棠猛地抬頭看向趙澈。趙澈眼中翻湧著劇烈的情緒,震驚、憤怒、恍然、悲痛最後化為一片深沉的冰寒。我母妃當年與林老夫人有舊?

他聲音沙啞,所以,我母妃產後體虛,太醫屢治無效,最終香消玉殞是因為她可能從林老夫人那裏知道了什麽,或者被懷疑知道了什麽,而被滅口?這是一個合理的、可怕的推論。端嬪出身不高,性子溫和,與世無爭。

若她無意中從舊友那裏得知了不該知道的秘密,對於幕後黑手來說,讓她病逝是最幹淨的處理方式。而端嬪死後,林老夫人很快也被逼離宮,林家敗落,這條線似乎就斷了。

直到二十多年後的今天,因為蘇晚棠手中的羊皮紙,一切又被重新扯了出來。當年那位甲皇子蘇晚棠聲音發顫。趙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恢複了冷靜,但那冷靜之下,是駭人的風暴。

信中提到甲皇子當時主管戶部,兼理部分內廷事務,聖眷正濃。二十多年前,符合這些條件的皇子他緩緩吐出幾個字,隻有當時的三皇子,如今的雍王殿下。雍王!當今皇帝的親弟弟,太後的幼子,地位尊崇,權勢赫赫。

如果真是他但這一切還隻是基於這些舊日記錄的推測。趙澈將信箋小心收好,連同《燼餘錄》和錦囊(錦囊裏是半塊龍鳳玉佩,似乎是某種信物或憑證)一起放回鐵盒。我們需要更多確鑿的證據。

尤其是你外祖母提到的,藏在江南的那些關鍵賬目和密信原件。蘇晚棠點頭,心亂如麻。對手可能是雍王,這簡直是一座無法撼動的大山。她一個小小侍郎之女,如何對抗?

趙澈雖是皇子,但無寵無權,體弱多病之名在外,又能有多少力量?你怕了?趙澈看著她蒼白的臉。怕。蘇晚棠誠實地說,但更怕糊裏糊塗地死了,或者像我母親一樣,背負著秘密痛苦一生。

她握緊拳頭,既然知道了,就沒有退路了。他們不會放過我。殿下你也被卷進來了。我早就被卷進來了。趙澈淡淡道,目光落在鐵盒上,從我母妃死得不明不白開始。這些年,我裝作病弱無能,暗中查訪,等的就是一個機會。

他看向蘇晚棠,眼神銳利如刀,如今,機會來了。雖然對手強大,但我們掌握了他們不知道的線索和證據藏匿地。他們在明,我們在暗。未必沒有一搏之力。殿下想怎麽做?首先,確保這些東西的安全。

趙澈合上鐵盒,原處不能放了,對方既然能找到你,未必不會查到這裏。鐵盒我們帶走,另尋穩妥之處藏匿。其次,你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解釋今夜去向,並且暫時避開風頭。

蘇府不能回了,至少在你父親弄清宮中刺殺之事的風向之前,回去不安全。那我我在城南有一處隱蔽的私宅,知道的人極少。你可以暫時住在那裏。

趙澈道,我會安排可靠的人照料,並設法傳遞訊息,讓你父親知道你安然無恙,但又找不到你具體所在,這樣既能讓他放心(或者焦急),也能讓想害你的人投鼠忌器,不確定你是否已死或掌握了什麽。這倒是個辦法。

蘇晚棠想了想,又問:那追查江南證據之事?需從長計議。趙澈沉吟,江南是雍王經營多年的地方,林家舊地肯定有他的人盯著。貿然前去,等於自投羅網。我們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和身份前往,並且要有周全的計劃。

眼下,我們先離開這裏,處理完眼前危機再說。兩人將石室內有價值的東西(主要是鐵盒內的物品)打包好,又仔細檢查沒有遺漏,然後按原路退出。回到棋盤格石室,他們將七枚玉牌取出,銅鏡緩緩複位,機關恢複原狀。

這樣即使有人找到這裏,一時也難發現後麵密室。沿著石階回到地麵,東方已現出魚肚白。天快亮了。趙澈帶著蘇晚棠迅速下山,依舊避開大路,繞行偏僻小徑,在天色大亮前,回到了京城南邊一片平民聚居的坊市。

七拐八繞之後,進入一條安靜的小巷,在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門前停下。趙澈有節奏地敲了敲門。門很快開啟一條縫,露出一張樸實的中年婦人的臉。看到趙澈,婦人臉上露出恭敬和擔憂的神色:公子,您回來了!

目光掃過蘇晚棠,閃過一絲驚訝,但沒多問。徐媽,這位是蘇姑娘,要在家裏住一段時間。收拾一間幹淨的客房,準備些熱水和衣物。趙澈吩咐道,語氣熟稔。是,公子,蘇姑娘,快請進。徐媽連忙開門將他們讓進去。

小院不大,但整潔清幽,種著些花草,正麵三間房,側麵還有廂房。看起來就是個普通殷實人家的住處。進入屋內,徐媽很快端來熱茶和點心,又去準備熱水。

蘇晚棠直到此刻,坐在安靜的屋子裏,捧著溫熱的茶杯,才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和後怕襲來,身體微微發抖。趙澈看了她一眼,放緩了語氣:你先安心在這裏休息。徐媽和她丈夫都是可靠的人,早年受過我母妃恩惠,絕對忠心。

我需要回宮一趟,昨夜我抱病離席,今早必須露麵,否則會引起懷疑。我會設法打聽宮中對昨夜之事的反應,也會留意蘇府那邊的動靜。殿下回去,會不會有危險?蘇晚棠擔心,趙澈救她,可能也被對方注意到了。暫時不會。

趙澈搖頭,我畢竟還是皇子,沒有確鑿證據,他們不敢明目張膽動我。

而且,我病弱的形象深入人心,昨夜出現在冷宮附近也可以解釋為悶極散步,恰巧撞見歹人對宮女行凶,驚慌之下躲藏,後來歹人離去纔敢出來至於被我打暈的太監,他們醒來也不敢說出真實任務,隻會編造其他藉口。

宮裏死兩個低等太監,不是什麽大事。他分析得條理清晰,顯然早已想過應對之策。那一切小心。趙澈點點頭,起身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她:蘇晚棠,這條路一旦踏上,就不能回頭了。你確定要繼續走下去嗎?

現在抽身,或許還來得及,我可以想辦法送你遠離京城,隱姓埋名。蘇晚棠放下茶杯,抬起頭,眼神雖然疲憊,卻異常堅定:殿下,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就算我逃,他們就會放過我嗎?

我母親的冤屈,外祖母一家敗落的真相,還有端嬪娘孃的死這些,總要有個交代。我不求扳倒多麽顯赫的人物,隻求一個明白,求一份心安,求活著的人不再擔驚受怕。殿下不也是如此嗎?趙澈凝視她片刻,緩緩笑了。

這一次,笑容裏少了慣有的倦怠和疏離,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好。那我們就一起,把這潭渾水,攪個天翻地覆。他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門外漸亮的晨光中。

蘇晚棠獨自坐在屋裏,聽著外麵隱約傳來的市井聲響,新的一天開始了。而她的世界,已經徹底改變。前路艱險莫測,但手中緊握的鐵盒,和剛剛建立的脆弱同盟,讓她在無邊的寒意中,生出了一絲微弱的暖意和勇氣。

徐媽送來熱水和幹淨的衣物,體貼地沒有多問。蘇晚棠洗漱更衣,躺在柔軟的床鋪上,身體極度疲憊,大腦卻異常清醒。《燼餘錄》上的字句,趙澈最後的話語,交織在腦海中。

雍王宮廷舊案母親和外祖母還有那個深藏不露的七皇子。未來會怎樣?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個在蘇府謹小慎微、任由命運擺布的侍郎千金蘇晚棠了。風暴,已然來臨。而她,必須迎風而立。

晨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晚棠一夜未眠,卻毫無睏意。她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半扇木窗,清晨微涼的空氣湧了進來,帶著街市上隱約的煙火氣。徐媽端著早膳進來時,看見她站在窗邊的背影,瘦削卻挺直。

姑娘,用些粥吧。徐媽將托盤放在桌上,是一碗清粥,兩碟小菜,簡單卻精緻。蘇晚棠轉過身來,臉上已不見昨夜的疲憊與惶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決然。徐媽,勞煩您了。姑娘客氣了。

徐媽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聲道,殿下吩咐了,姑娘若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這處宅子雖不大,但還算安全。蘇晚棠點點頭,坐下用膳。粥的溫度剛好,入口綿軟。她吃得慢而仔細,彷彿在進行某種儀式。

待用完早膳,她看向徐媽:我想出門一趟。徐媽麵露難色:姑娘,如今外頭我知道危險。蘇晚棠平靜地說,但我必須去一個地方。若殿下問起,就說我去西市的墨韻齋。徐媽猶豫片刻,終是應下了。

不多時,便有一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停在院門外,駕車的是個麵容普通的中年漢子,沉默寡言,隻朝蘇晚棠點了點頭。馬車緩緩駛入清晨的街巷。蘇晚棠掀開車簾一角,觀察著外麵的景象。

京城剛剛蘇醒,早點攤子冒著熱氣,挑擔的小販吆喝著,行人步履匆匆。一切看似平常,但她知道,暗流已在湧動。墨韻齋位於西市一條僻靜的巷子裏,門麵不大,招牌上的字跡已有些斑駁。

這裏是京城文人雅士常來淘換古籍字畫的地方,也是蘇晚棠外祖父生前最愛光顧的書齋。蘇晚棠下車時,特意戴了一頂帷帽,輕紗垂至肩頭,遮住了麵容。她走進書齋,一股陳年紙張和墨香撲麵而來。

店內隻有一位須發花白的老掌櫃,正低頭整理著書架。掌櫃的。蘇晚棠輕聲開口。老掌櫃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了她片刻,忽然神色微動:姑娘是家母姓林。蘇晚棠摘下帷帽,露出清麗的麵容。

老掌櫃的手微微一顫,隨即恢複平靜,朝內室做了個請的手勢:姑娘裏麵說話。內室比外麵更顯幽靜,四壁皆是書架,中間一張紫檀木桌,上麵擺著文房四寶。

老掌櫃關上門,轉身看向蘇晚棠,眼中泛起複雜的神色:像,真像你母親年輕時,也常隨林大人來此。蘇晚棠心中一酸,強自鎮定道:掌櫃的認得我外祖父?何止認得。老掌櫃歎了口氣,在桌旁坐下,林大人於我有恩。

當年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我這墨韻齋早就開不下去了。姑娘今日前來,想必不是為買書吧?蘇晚棠從袖中取出那本《燼餘錄》,輕輕放在桌上:掌櫃的可曾見過此書?老掌櫃拿起書,翻開幾頁,臉色漸漸凝重。

他抬頭看向蘇晚棠,目光銳利如刀:此書從何而來?家母遺物。蘇晚棠直視他的眼睛,掌櫃的似乎知道些什麽。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老掌櫃的手指摩挲著泛黃的書頁,良久才開口:十五年前,雍王府那場大火之前,林大人曾來過一次。他當時神色匆匆,交給我一個木匣,說若他日後有不測,便將此匣交給可信之人。蘇晚棠的心跳驟然加快:木匣現在何處?

隨我來。老掌櫃起身,走到牆邊一個書架前,伸手在第三層某處按了一下。隻聽輕微的機括聲響,書架向一側滑開,露出後麵一個暗格。

暗格中果然放著一個紫檀木匣,約莫一尺見方,表麵雕刻著簡單的雲紋,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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