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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陽血影帝國誌 第2章 忽然之謎

作者:愛吃煎豬肉扒的江兄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7 15:04:53

她被反鎖在了一座廢棄的冷宮裏。心在胸腔裏狂跳,但奇異地,最初的驚慌過後,蘇晚棠反而迅速冷靜下來。這不是意外,是精心設計的陷阱。是誰?柳氏?還是宮中其他不想她露麵的人?目的何在?

僅僅是將她困在這裏,錯過選妃相看?還是她環顧四周。庭院荒涼,正殿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嘴。暮春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影灑下,非但不能驅散寒意,反而讓那些陰影顯得更加森冷。不能坐以待斃。

蘇晚棠深吸一口氣,開始檢查這處宮院。圍牆很高,爬不出去。正殿的門窗雖然破損,但或許能找到出路,或者有用的東西。她提起裙擺,小心翼翼地踏上布滿青苔的石階,走進了昏暗的正殿。殿內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空曠破敗。

梁柱歪斜,地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到處都是破碎的瓷片和朽爛的木器。唯一還算完整的,是四麵牆壁上殘存的壁畫。因常年受潮,壁畫顏色褪敗,許多地方已經斑駁脫落,但大致還能看出描繪的是一些宮廷場景、戰爭場麵。

蘇晚棠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那些模糊的圖案,忽然,她的視線定格在東麵牆壁的一角。那裏描繪的是一場慘烈的守城戰。城牆崩塌,烽煙四起,士兵們與敵人廝殺在一起。

而在城牆最高處,站著一名身著玄甲的女子,她手持長槍,背影挺拔,正回身望向城內方向雖然麵容因壁畫剝落而模糊不清,但那身盔甲的製式,那回眸的姿態與她夢中那個站在屍山血海裏的玄甲女子,一模一樣!

蘇晚棠的心髒狠狠一縮。她不由自主地走近,仰頭仔細看去。壁畫中,玄甲女子似乎正將一樣東西拋向下方那是一口深井的井口。

而她丟擲的那樣東西,在畫師筆下隻是一個黑色的小圓點,但蘇晚棠幾乎可以肯定,那是一枚指環。和她手上這枚,一樣的指環。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這不是巧合。

夢,指環,壁畫,還有先祖蘇璃那破碎的警告一切都被串聯起來了。這廢棄的冷宮,這麵牆上的壁畫,恐怕是有人故意引她來看的或許是陷阱的一部分,但也可能是線索?她強迫自己鎮定,開始更仔細地檢視整麵壁畫。

這幅壁畫似乎講述了一個完整的故事:從叛軍攻城,到玄甲女子率軍抵抗,再到城破最後一幕,是玄甲女子將指環投入深井,然後轉身衝向追兵,畫麵戛然而止。而女子的臉,在最後一幕被刻意刮花了,隻剩下模糊的輪廓。

蘇晚棠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壁畫上那被刮花的臉部。灰塵簌簌落下。忽然,她感覺到壁畫底部靠近牆角的地方,有一塊磚石的觸感與其他不同略微鬆動。她蹲下身,借著從破窗欞透進的微弱光線,仔細摸索。

果然,有一塊青磚的邊緣縫隙較大。她嚐試著用指甲摳了摳,磚石竟然真的活動了!她心中一喜,左右看了看,從地上撿起一根半截的、已經腐朽的木椽子,小心地撬進縫隙。

嘎吱磚石被撬開了,露出後麵一個黑洞洞的、巴掌大小的空間。蘇晚棠伸手進去,指尖觸到了一個冰涼堅硬的物體。她將它掏了出來。是一個生鏽的鐵盒,不大,入手沉甸甸的。盒蓋上沒有任何紋飾,隻有斑斑鏽跡。

她試著開啟,盒蓋與盒身鏽死在一起,費了好大力氣才哢一聲撬開。盒內鋪著一層已經發黑腐爛的絲綢,絲綢上放著一卷殘破的羊皮紙。蘇晚棠小心翼翼地取出羊皮紙,展開。

紙張脆硬,邊緣缺損,但中央用暗褐色的顏料繪製著一幅地圖不,是地圖的一部分。線條曲折,標注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文字,大部分已經模糊難辨。

唯有一處用硃砂點出的標記格外清晰,旁邊有一行蠅頭小字,墨色深沉,曆經歲月仍未褪盡:血脈為鑰,星墜之時,地宮現世。地宮皇陵地宮!蘇晚棠呼吸一窒。

先祖蘇璃的聲音再次在耳邊回響:別信任何人皇陵地宮這羊皮地圖,就是指向地宮的路徑?血脈為鑰指的是蘇家血脈?星墜之時又是什麽意思?

她正凝神細看,試圖記住地圖上的每一個細節,殿外忽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以及壓低的說話聲!你確定她在裏麵?放心,門鎖死了,這地方十年都沒人來過。主子說了,要做得幹淨,別留痕跡。

慌什麽,一個深閨小姐,還能插翅飛了不成?等天色再暗些聲音越來越近,是朝著正殿來的!蘇晚棠渾身汗毛倒豎。來不及多想,她迅速將羊皮紙卷好塞回鐵盒,又將鐵盒塞進那塊鬆動的磚石後麵,胡亂將磚石推回原處。

剛做完這些,腳步聲已到了殿門外。她抓起那根撬磚用的腐朽木椽,閃身躲到了一根粗大的殿柱後麵,屏住呼吸。吱呀破舊的殿門被推開了。兩個穿著普通太監服飾、但身形健壯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手裏沒有拿燈籠,借著昏暗的光線四處張望。人呢?不是說關在這裏麵了嗎?是不是躲到後麵去了?分頭找找。兩人分散開來,一個朝左,一個朝右,開始在空曠的大殿裏搜尋。蘇晚棠緊緊握著木椽,手心全是冷汗。

木椽輕飄飄的,根本算不上武器,而對方是兩個成年男子。硬拚毫無勝算。腳步聲越來越近,其中一個太監正朝著她藏身的柱子走來。

蘇晚棠咬緊牙關,計算著距離,準備在他繞過柱子的瞬間拚死一擊就在這時,另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大殿側麵的破窗戶掠了進來!動作快得隻留下一片殘影。那黑影直撲走向蘇晚棠的太監,手起掌落,精準地劈在後頸。

太監悶哼一聲,軟軟倒地。另一個太監聽到動靜,駭然轉身:誰?!他剛拔出腰間短刀,那黑影已如影隨形般貼了上去,同樣幹脆利落的一擊,第二個太監也癱倒在地,失去了意識。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蘇晚棠僵在柱子後麵,看著那道黑影在昏暗中緩緩轉過身。月光恰好從破窗斜射而入,照亮了他半邊臉龐蒼白,俊秀,眉眼間帶著慣有的病弱倦色,此刻卻籠罩著一層冰冷的肅殺。是七皇子趙澈。

他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擊暈人時的力道,輕輕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目光落在蘇晚棠身上,又掃了一眼她手中未來得及完全藏到身後的、那截腐朽的木椽,最後,定格在她因緊張而微微敞開的袖口那裏,羊皮紙的一角露了出來。

趙澈的臉色在陰影中晦暗不明,聲音卻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歎息:蘇姑娘,看來有人不想你活著出宮。他頓了頓,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個邀請的姿態。跟我走。我知道另一條路。

他的目光再次掠過那抹羊皮紙角,語氣裏多了些意味深長,而且,你對這東西感興趣的地方我或許知道在哪。蘇晚棠的心髒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

她看著趙澈伸出的那隻手,骨節分明,蒼白得幾乎能看見麵板下淡青色的血管,與方纔擊暈兩名太監時的淩厲截然不同。月光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將破敗大殿切割成明暗兩半。

空氣裏彌漫著灰塵和陳腐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來自那兩個倒地的太監,還是她自己掌心被木椽碎屑劃破的傷口。七殿下她的聲音有些幹澀。

趙澈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總是籠著倦意的眼睛此刻異常清明,像深潭裏投入了石子,漾開一圈圈看不透的波紋。

蘇晚棠深吸一口氣,將手中那截無用的木椽丟開,另一隻手卻下意識地按住了袖口,將那露出的一角羊皮紙往裏塞了塞。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趙澈的眼睛,他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彎了一下,轉瞬即逝。他們不會昏迷太久。

趙澈收回手,轉身走向大殿更深的陰影處,跟我來。沒有選擇。蘇晚棠咬了咬下唇,快步跟了上去。經過那兩個癱軟的太監身邊時,她瞥了一眼,確認他們隻是昏厥,呼吸尚存。趙澈下手很有分寸。

他帶著她繞過大殿中央傾頹的神像底座,來到一麵繪著斑駁壁畫的牆前。壁畫描繪的是天女散花、仙鶴祥雲,但經年累月,色彩剝落,仙女的容顏模糊不清,仙鶴的翅膀也殘缺不全。

趙澈伸手,在壁畫右下角一隻幾乎看不清輪廓的仙鶴眼睛位置,輕輕一按。哢噠一聲輕響,極其細微,若非夜深人靜幾乎難以察覺。

緊接著,壁畫旁邊一塊看似嚴絲合縫的牆磚向內凹陷,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狹窄縫隙,一股帶著黴味的涼風從裏麵湧出。前朝留下的暗道,知道的人不多。趙澈側身示意她先進,通往宮外一處廢棄的染坊。

蘇晚棠沒有猶豫,側身擠了進去。暗道內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隻有身後趙澈跟進後,那堵暗門重新合攏的輕微摩擦聲。絕對的黑暗瞬間吞噬了一切視覺,其他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她能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能聞到塵土和陳年木頭的氣味,還有一絲極淡的藥香,來自緊跟在她身後的趙澈身上。往前走,大約三十步後向右轉。趙澈的聲音在狹窄的空間裏顯得很近,低沉而平穩,小心腳下,有台階。

蘇晚棠依言摸索著向前,指尖觸到冰冷潮濕的牆壁。走了約莫三十步,果然碰到向右的拐角。轉彎後不久,腳下果然出現了向下延伸的石階。她走得小心翼翼,一手扶著牆,一手提著裙擺。

石階不長,大約十幾級,下去後地麵變得平坦了些,但通道似乎更窄了,兩人的衣袖偶爾會擦碰到。黑暗中,時間感變得模糊。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像是從縫隙裏透進來的月光。

空氣也清新了些,那股黴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草木和汙水混合的氣味。快到出口了。趙澈說,外麵是染坊的後院,臨著一條僻靜的巷子。不過,他頓了頓,出去之前,蘇姑娘是否該說說,你手裏那張圖,究竟是怎麽回事?

蘇晚棠腳步一滯。該來的總會來。趙澈救了她,但也看到了羊皮紙。以他的身份和此刻展現出的另一麵,絕不可能對此視而不見。殿下為何會出現在那裏?她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身後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低笑。

今夜宮中不太平。先是五皇兄遇刺受傷,驚動了父皇和禁軍,接著又有人看到形跡可疑之人往冷宮方向去。我恰好病體不適,在附近偏僻處透氣,聽到動靜,便過去看看。他的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卻又透著刻意。

沒想到,會遇見蘇姑娘身處險境。恰好?蘇晚棠心中不信。趙澈出現的時機太巧,身手也太利落,完全不像傳聞中那個纏綿病榻、與世無爭的七皇子。但他既然不願多說,追問也無益。那圖她斟酌著詞句,是我母親留下的遺物。

我隻知它可能關係到我外祖家的一些舊事,具體是什麽,並不清楚。今夜有人想殺我奪圖,我才知它或許牽涉不小。你母親?趙澈的聲音裏帶上一絲思索,可是已故的蘇夫人,出身江南林氏的那位?正是。

蘇晚棠有些意外他知道得這麽清楚。她母親林氏去世多年,孃家江南林家也曾是望族,但近些年已然式微,少有人提及。

江南林家趙澈重複了一遍,語氣有些飄忽,二十年前,林家曾是皇商,主要負責江浙一帶的絲綢貢品,與內廷織造局往來密切。後來不知何故漸漸沒落,你母親嫁入蘇府後,與孃家聯係似乎也少了。蘇晚棠心中震動。

趙澈竟然知道這些細節?她對自己母親的孃家往事所知甚少,父親蘇侍郎從不主動提起,府中老人也諱莫如深。

她隻知道母親臨終前,緊緊握著她的手,將這張藏在貼身香囊裏的羊皮紙塞給她,氣息微弱地說:棠兒收好千萬別讓人看見若有機會去去找雲深處話未說完,便已撒手人寰。雲深處,就是羊皮紙上那三個模糊小字之一。

另外兩個,一個是玲瓏局,另一個是燼餘錄。羊皮紙本身繪著一些曲折線條和標記,像是一幅簡略的地圖,但所指何處,她一直未能參透。殿下知道雲深處、玲瓏局、燼餘錄這些說法嗎?

她試探著問,同時仔細聽著身後趙澈的呼吸和反應。黑暗中,趙澈沉默了片刻。就在蘇晚棠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驚擾了這暗道中的塵埃。

玲瓏局我曾在一本前朝宮廷雜記的殘卷中見過這個詞,似乎與宮內某處機關秘所有關。至於雲深處和燼餘錄他停頓了一下,我也隻是耳聞,不甚了了。但你手中的圖若真與這些有關,那麽想殺你的人,恐怕來曆不簡單。

今夜之事,未必是偶然。他的話印證了蘇晚棠最壞的猜想。母親留給她的,果然是個燙手山芋,甚至可能招來殺身之禍。到了。趙澈忽然道。前方光亮漸盛,是一個被藤蔓半掩的洞口,外麵傳來隱約的蟲鳴。

趙澈先一步上前,撥開枯藤,謹慎地向外看了看,然後才示意蘇晚棠出來。外麵果然是一個荒廢的院落,堆著些殘破的染缸和木架,雜草叢生。夜空疏星點點,一彎下弦月掛在簷角,提供著有限的光亮。

遠處傳來梆子聲,已是三更天了。兩人站在染缸的陰影裏,暫時脫離了皇宮那令人窒息的高牆。夜風吹來,帶著深秋的寒意,蘇晚棠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這才發覺自己的裏衣已被冷汗浸濕。

趙澈脫下自己身上的墨色披風,遞給她。披上吧,夜裏涼。你的衣服不太適合在街上行走。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蘇晚棠身上略顯單薄且沾了灰塵的宮女服飾。

蘇晚棠沒有推辭,接過還帶著他體溫和淡淡藥香的披風裹上,寬大的披風立刻將她整個人罩住,也掩去了宮女的裝扮。多謝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趙澈望向巷子另一端,我能送你到安全的地方,比如蘇府後門附近。

但之後,蘇姑娘有何打算?回蘇府?蘇晚棠心中一緊。今夜她本是藉口去探望生病的姨母(實則是母親的一位故交,暗中幫她調查羊皮紙之事),才得以出府。原本計劃子時前回去,如今折騰到三更,府門早已下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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