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基地 第四十九章 霧中伏殺

- 天色徹底沉下，西區棚屋區瀰漫著疲憊的氣息。

不少小隊帶著今日覈驗遭遇剋扣的憤懣歸來，巷道裡隨處可見低聲抱怨。有人將怨氣撒向代管與護衛，有人則盤算著明日進入北區後，靠掠奪他人物資彌補損失。秩序本就脆弱的勞工群體，在持續的壓榨之下愈發躁動。

林野四人回到臨時租住的狹小棚屋，關好破舊木門，搬來木箱抵在門後。狹小空間裡，一股塵土、草藥與淡淡的血腥味交織在一起。蘇曉攤開布條，逐一檢查所有人身上的擦傷淤青。

趙磊小臂有一片紅腫，是白天和疤臉交手時被鋼管撞擊留下；許清腰側蹭破一塊皮肉；蘇曉掌心的磨傷再度滲紅；林野右臂依舊安穩，舊傷冇有異動，隻是長時間負重拖拽鋼材帶來的酸脹久久不散。

“明天必須加倍小心。”蘇曉蘸取少量消毒藥膏，小心塗抹在眾人傷口上，“疤臉小臂捱了一斧，傷勢不輕，正常來講至少需要休養一兩天。但那人記仇，說不定會忍著傷痛提前設局。”

許清蹲在地麵，用碎石畫出北區西側巷道簡圖，標記出安全屋、覈驗點、今日遭遇疤臉小隊的岔路口。

“他們清楚我們每日往返路線，伏擊地點大概率選在返程途中。霧氣濃厚、樓宇密集、便於藏匿人手，一旦動手，短時間內很難引來巡邏護衛。”

“對方上次吃了虧，不會隻帶原先三名同伴。”林野指尖點在地圖一條狹長巷道，“極有可能拉攏其他同樣靠劫掠為生的小隊聯手。以多打少，企圖一次性解決我們。”

趙磊握緊鐵棍，指尖骨節泛白：“真敢埋伏，我們便正麵接下。一味避讓隻會讓對方得寸進尺，往後在北區永無寧日。”

“不能硬莽。”林野搖頭，“對方人數占優，狹窄巷道容易被包圍。優先依托建築拉扯，分割對手陣型，逐個化解。打不代表死戰，局勢不利就立刻撤退，守住性命優先。”

幾人敲定對策，隨後清點剩餘物資。草藥存量持續縮減，消毒藥膏幾乎見底，繩索完好，武器狀態正常。眾人早早躺下休息，養足精神。棚屋外斷斷續續的交談聲持續許久，才慢慢歸於沉寂。

一夜無波瀾。

第二天晨哨準時撕裂濃霧。

四人簡單進食粗糧餅，檢查裝備，再度跟隨人流踏入北區。紅霧比昨日更加厚重，空氣潮濕陰冷，遠處喪屍嘶吼此起彼伏。小隊依照昨日路線穩步推進，先前往臨時安全屋休整片刻，隨後外出搜尋鋼材，同時留意適合狩獵變異喪屍的區域。

一整個上午，周遭格外平靜。

冇有遇見疤臉一行人，也冇有發生大規模衝突，隻有零星落單喪屍被穩妥清理。順利蒐集大半鋼材定額，臨近正午，四人退回兩層小樓休整。

“太過安靜。”許清靠著牆壁，眉頭微蹙，“這不正常。要麼疤臉傷勢嚴重無法行動，要麼他們正在等待最佳伏擊時機，瞄準傍晚返程的時刻。”

林野望向窗外流動的赤霧：“後者可能性更大。返程時所有人體力消耗殆儘，負重拖拽鋼材，行動受限，是最容易得手的時候。”

“我們調整計劃。”林野接著說道，“午後不再深入腹地，就在安全屋附近片區搜尋物資，提早完成定額，避開常規返程高峰。若是順利，趕在大批小隊集結之前返回覈驗點。就算對方設伏，留給他們佈置的時間也會被壓縮。”

眾人冇有異議。短暫休整結束，出門繼續作業。午後的搜尋進展順利，鋼材很快達標。隨後小隊花費半個多小時，在一棟坍塌底商內尋到一頭獨行力量型變異喪屍。

這頭喪屍身形魁梧，皮肉厚重，衝擊力道凶悍。趙磊正麵格擋牽製，許清持續遊走攻擊下肢限製移動，林野尋找盲區瞄準後腦間隙斬擊，幾番拉扯纏鬥，喪屍轟然倒地。許清割下變異組織樣本妥善收好，今日兩項考覈指標全部完成。

“提前完工，立刻返程。”

四人捆紮鋼材垛，踏上返回覈驗點的道路。此時距離日暮還有近兩個小時，路上勞工稀疏，不少隊伍仍在廢墟深處搜尋物資。

行進至那條狹長巷道，林野猛地抬手示意全隊停下。

空氣中除了腐臭與鐵鏽味，多出一絲淡淡的汗味，是多人潛伏纔會留下的氣息。兩側樓房窗戶死寂無聲，巷道拐角堆滿傾倒的建築垃圾，完美遮蔽視野。

“有埋伏。”林野低聲警示，“分散站位，不要紮堆。”

話音剛落，巷道兩側廢墟之後猛地衝出七條人影。疤臉赫然在列，左臂簡單布條包紮，臉色泛白，依舊強行上陣。他身後跟著四名陌生勞工，加上原先兩名同伴，七人合圍，堵住整條巷道前後出口。

“我還以為你們要等到天黑才動身。”疤臉扯動嘴角，露出猙獰笑容，“提前返程又如何，今天這條巷子，你們走不出去。”

七人手持鋼管、鏽蝕短刀，緩緩向前逼近。人數懸殊，壓製感撲麵而來。

“上次僥倖脫身，今天我找了幫手。”疤臉目光掃過四人，“交出所有鋼材、變異樣本，留下武器，我可以留你們一條性命。若是反抗，直接放倒，物資照樣歸我們。”

“做夢。”趙磊鐵棍橫在身前，擋在隊伍最前方。

“既然談不攏，動手！”疤臉一聲令下，四名外援率先衝鋒，分成兩路撲向趙磊與許清。

鋼管呼嘯揮落，金屬碰撞巨響接連炸開。趙磊咬牙硬扛兩人攻勢，臂膀承受重擊，一陣陣發麻；許清靈活後撤，利用碎石堆不斷迂迴，伺機擊打對手關節。

兩名原同伴繞向側麵，企圖突襲蘇曉，搶奪捆紮好的鋼材垛。蘇曉舉起鐵板死死防守，沉重撞擊震得她連連後退。

疤臉盯住林野，忍著左臂傷痛直衝上來。他清楚林野擅長精準斬擊，不敢貿然貼身，依靠大範圍揮掃逼迫林野不斷避讓。

七對四，人數差距巨大，小隊瞬間陷入被動。

“不要被分割開！靠攏！”許清高聲呼喊。

林野一邊閃避疤臉攻勢，一邊尋找機會觀察戰局。對方外援配合生疏，隻是單純依仗人數蠻衝，漏洞不少。他抓住一次疤臉揮擊落空的間隙，側身突進，斧刃斜劈，逼得疤臉慌忙後撤。

“優先擊退外側外援！”

趙磊聞言奮力發力，一記重棍砸中一人膝蓋，對方慘叫倒地，攻勢瞬間出現缺口。許清立刻抓住空隙突進，短棍連續擊打另一人胸腹。短短片刻，兩名外援喪失戰鬥力，剩餘外援人心浮動，攻勢不再凶悍。

戰局天平悄然傾斜。

疤臉看見同伴接連受挫，怒火上湧，不顧一切揮鋼管猛砸林野頭部。林野不退反進，俯身避開重擊，消防斧順勢向上，劈中疤臉包紮的左臂。舊傷再度崩裂，鮮血浸透布條，劇痛讓疤臉眼前發黑，鋼管脫手摔落在碎石地上。

頭目重傷，剩餘幾名幫手徹底失去鬥誌，再冇有繼續纏鬥的心思。

“撤！”疤臉咬著牙嘶吼。

殘存幾人慌忙攙扶起受傷同伴，狼狽向著巷道深處霧氣逃竄，不敢再回頭挑釁。

巷道恢複寂靜，隻剩下粗重喘息聲。

趙磊扶著牆體喘氣，小臂新增多處淤青；許清小腿被鋼管劃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褲腿緩緩流淌；蘇曉手臂被撞擊，鐵板脫手摔在一旁；林野呼吸平穩，全程冇有讓舊傷受到衝擊，隻是精神高度緊繃，額頭佈滿冷汗。

“總算解決這次埋伏。”趙磊長長吐氣，“若是等到傍晚體力耗儘遇上他們，後果不堪設想。”

蘇曉立刻拿出草藥與布條，蹲下身給許清處理小腿傷口：“疤臉傷勢加重，短期內很難再次集結人手偷襲。但北區還有其他劫掠小隊，危機不會就此消失。”

林野走到鋼材垛旁檢查，物資完好無損，變異樣本依舊妥善儲存。他望向霧氣深處，疤臉一行人消失的方向隻剩下一片朦朧暗紅。

“這次是了結與疤臉的恩怨。但北區的掠奪不會停止，代管的稱重剋扣依舊每日存在，深處還有更強的變異喪屍。”林野緩緩開口，“我們暫時獲得一段相對安穩的時間，卻不能放鬆戒備。”

眾人短暫休整，簡單清理地麵打鬥痕跡，防止血腥味吸引喪屍。不敢在這條巷道久留，拖拽鋼材垛繼續朝著覈驗點行進。

抵達覈驗站點，排隊流程順暢。今日冇有遭遇刻意刁難，鋼材重量足額登記，變異組織樣本覈驗通過，順利拿到單據。

走出臨時覈驗點，夕陽斜垂，赤霧染上一層濃鬱血色。穿過隔離閘門返回殘陽基地西區，棚屋區喧鬨依舊。

奔波廝殺的一天即將落幕。小隊四人走在擁擠巷道，疲憊籠罩全身，心底卻多出一絲篤定。依靠彼此配合，他們扛住了伏殺、擊退強敵，守住了賴以生存的物資。

殘陽之下，底層勞工的掙紮永不停歇。喪屍、掠奪、不公層層枷鎖懸於頭頂。但這支四人小隊，在赤紅迷霧裡一步步站穩腳跟，於絕境之中，牢牢攥緊屬於自己的生存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