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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高壓新規
- 晨霧沉冷，鋪在整片高危廢墟上空。
勞工隊伍整齊開進作業區，腳下碎石被無數腳步碾動，沙沙聲響連成一片。冇人交頭接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壓在高台的護衛身上。
東區代管接手後的第一條新規，在清晨正式落地。
一名黑衣文職站在高台上，手裡捏著列印好的白紙，語調平直，冇有起伏，一字一句傳遍全場。
“即日起，西區高危清理執行新規。”
“第一，全員無特例傷病假。體表輕傷、勞損、舊傷，一律正常出工。僅重度骨折、臟器受損、截肢者可報備停崗。”
話音落下，隊伍裡響起極輕微的一陣呼吸聲。
整片西區勞工，九成以上人人帶傷。劃傷、磨傷、潰爛、扭傷，是每日常態。這條新規，等於直接廢掉底層唯一的喘息藉口。
文職繼續宣讀。
“第二，日定額浮動製。根據前日完成度、區域喪屍活躍度、場地損耗，每日動態加量，不設上限。”
“第三，小組連坐。四人小隊，一人滯後，全隊扣糧。”
三條規矩，層層壓死。
趙磊站在隊列裡，臉色徹底沉下去。之前周虎貪錢、貪私、貪便利，至少還有人情空子、還有容錯、還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東區代管，不要錢，不要人情，隻要效率。
許清低聲開口：“不是為了清喪屍，是為了讓人冇時間再起心思。”
所有人瞬間想通。
前日巡查部取證、聚眾對峙、捅破賬目漏洞，看似贏了，實則觸了上層底線。基地不怕底層苦，不怕底層累，怕的是底層有精力抱團、有時間思考、有膽子鬨事。
所以新規落地，直接鎖死所有空隙。
林野立在隊中，右手依舊僵硬垂落。傷口一夜發炎，整條小臂微微發燙，麻木之外多了一陣持續的灼痛。
按照舊規，這種大麵積破皮潰爛，尚可報備緩半日輕活。
現在，無效。
高台的文職收起紙張，最後補了一句。
“昨日超額完成隊伍，今日優先分配深度廢墟區。”
目光掃過下方。
四人瞬間明白。
他們昨天拚死補齊定額、滿額交差、冇被扣一粒口糧，換來的獎勵，就是更危險、更多喪屍、更難清理的深度區域。
隊伍散開，各自奔赴作業片區。
遠處東區樓宇乾淨整潔，晨光照在白牆上透亮乾淨。高牆之內，無人聞腐臭，無人踏廢墟，無人帶傷硬熬。
兩區同處一座基地，卻是完全割裂的兩種生存。
林野拎起斧頭，換到左手握持。
右臂不敢抬、不敢甩、不敢發力，今天一整天，所有清理、躲閃、劈殺、拖拽，全部依靠單手完成。
蘇曉看著他的手臂，輕聲道：“今天深度區屍群密集，單手太險。”
“冇得選。”林野淡淡回了一句。
小隊連坐，一人拖慢，四人扣糧。
他不能拖。
踏入深度廢墟的一刻，濃重的死氣撲麵而來。這裡是整片高危區最深處，樓宇徹底塌陷、道路斷裂、深坑遍佈，喪屍蟄伏量是外圍的數倍。
遠處傳來零星沉悶的嘶吼，藏在層層斷牆之下，不知數量。
趙磊握緊鐵棍，壓低聲：“從今天起，冇有摸魚，冇有喘息，冇有僥倖。”
許清點了頭：“熬過昨日，換來更苦的今日。以後每一天，隻會更重。”
風捲赤霧掠過斷壁，微涼、死寂、荒涼。
第一卷那些爭執、博弈、取證、對峙，像一場冇用的空夢。
底層掀不動規則，碰不到上層，改不了命運。
剩下的，隻有日複一日——凍土熬命。
林野抬步踏入陰影，左手斧刃對著前方沉沉黑霧。
新的高壓日子，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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