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薇抱著我的屍體來到了我們曾經住過的出租屋。
這裡很小,陳設簡單,卻處處都是我們生活過的痕跡。
她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桌上還擺著我冇來得及洗的碗,碗裡殘留著早餐的痕跡。
沙發上,放著我織了一半的圍巾,毛線球滾落在地上。
牆上貼著我們唯一的合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眉眼彎彎,依偎在她身邊。
那時的她,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臉上帶著青澀的笑容。
宋幼薇反手關上門。
屋裡很安靜,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
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張合照,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一幕幕過往。
她想起,我剛認識她時,還是個初露鋒芒的主持人。
卻為了她,放棄了大好前途,心甘情願地陪她吃苦。
她想起,那些年她裝作貧窮,我省吃儉用。
捨不得給自己買新衣服,卻總是給她買最好的。
冬天,她的手腳冰涼,我會把她的手放進自己的懷裡取暖。
她生病時,我徹夜守在她床邊,喂她吃藥,給她擦身,眼睛熬得通紅,卻毫無怨言。
她想起我為了找樂樂,四處奔波。
受儘了白眼和委屈,卻從未在她麵前抱怨過一句。
隻是偶爾在深夜,會偷偷躲在被子裡哭。
那些曾經被她當作理所當然的點滴,那些被她遺忘在角落的溫柔。
此刻,都變成了針狠狠紮在她的心上。
每想一次,就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蜷縮在沙發上,雙手抱住頭,肩膀劇烈地顫抖。
眼淚終於不受控製地掉下來。
“阿川……對不起……”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不該騙你,不該傷害你,不該把你關在地下室……”
“我不該……親手毀掉你……”
她恨自己的眼瞎,看不清林言的惡毒,也看不清我對她的真心。
她恨自己把我所有的付出都當作理所當然,甚至肆意踐踏。
她恨自己為了利益,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不惜犧牲我和樂樂。
如果當初,她冇有裝窮接近我,冇有把樂樂送給林言。
如果當初,她能相信我一次。
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是不是我還會笑著對她說:“幼薇,我等你回家。”
可冇有如果。
那個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的女人,被她親手推向了地獄,再也回不來了。
宋幼薇猛地抬起頭,看著牆上的合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那麼甜。
可她知道,這世上,再也冇有人會像我一樣,毫無保留地愛著她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劇烈的拍門聲。
伴隨著林言尖銳的叫喊:“宋幼薇!你開門!”
“我知道你在裡麵!你快開門幫我!”
拍門聲越來越響,她本就痛苦不堪的情緒,瞬間被點燃。
她猛地站起來,衝到門口,一把拉開門。
林言還在拍門的手,瞬間停在半空。
他看到宋幼薇,立刻哭著說:“幼薇,你終於開門了!”
“你快幫我想想辦法,氣象台開除我了,網上全是罵我的……”
他的話還冇說完,宋幼薇突然一把將他推開。
林言踉蹌著後退幾步,摔倒在樓梯上。
“你還有臉過來?都怪你!”
宋幼薇紅著眼,對著他歇斯底裡地怒吼。
“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誤會阿川?怎麼會把他關在地下室?”
“要不是你,阿川怎麼會死?我怎麼會和他走到這一步!”
她的眼神像要吃人一樣,死死盯著林言。
林言被她的樣子嚇傻了,呆呆的看著她,目光突然落在她身後的婚紗照上。
突然明白,宋幼薇雖然從未承認過,但她心裡最愛的人,早就成了顧平川。
林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