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往貢嘎山東坡開時,風裡的潮氣漸漸淡了,換成了高山特有的清冽——若說昆明的風是浸著苔蘚的青瓷盞,那貢嘎山的風便是裹著鬆雪的銀酒壺,涼勁裡帶著鬆針的銳香、杜鵑的甜潤,還有經幡飄動時拂過的木質氣息,往衣領裡鑽時,竟比祁連山的草甸風多了幾分“清透砭骨”的爽利。車窗外的層疊山地慢慢換成了陡峭的峰巒,青黑色的岩石上掛著零星的高山杜鵑,粉的、白的,像給山綴了串碎寶石;山間的溪流凍得發脆,水流撞在岩石上,濺起的水花沾在石縫裡,轉眼就結了層薄冰;遠處的雲杉林裡,偶爾傳來藏雀的叫聲,“啾啾”的,混著風捲鬆濤的“呼呼”聲,倒比昆明的溪邊多了幾分“高寒靜穆”的壯闊。
清冽的風從車窗縫鑽進來時,人蔘精的鬚子立刻從梁大寬領口蹦了出來,絨毛上沾了點雲杉的碎葉,聲音裡滿是好奇:“這風裡有雪的涼味!還有點木頭的香,比昆明的風硬多了,正好是凹葉厚樸喜歡的——孫大爺說它長在半坡的雲杉林邊,跟杜鵑搭伴,葉子頂端有凹口,像被掐了一下,開白花像小喇叭,樹皮卷得像竹筒,聞著有股辛辣香,對吧?我可記著彆跟厚樸弄混了,厚樸葉子冇凹口,樹皮更厚,理氣的勁冇這麼‘衝’,凹葉厚樸是治腹脹的‘通氣小風車’,倆差遠了!”
梁大寬笑著把鬚子上的雲杉葉摘下來:“放心,孫大爺推薦的紮西大叔是本地老藥農,認藥比認經幡還準,跟著他采錯不了。”他指尖輕輕點了點百會穴,意識瞬間沉入那方2000平方公裡的內空間——東側的地塊裡,深綠色的蚤休光域正與淺白色的金銀花光域纏得熱鬨,透著“清熱解毒”的涼勁;北側的淡紫色水蘇光域泛著暖,溫胃的勁足;西側的赤芍淡紅色光域亮著,涼血的勁穩;唯獨靠近林地的地塊還空著,淺褐色的地麵透著“待填”的淺光,顯然是在等凹葉厚樸的“理氣消脹”勁來紮根。
車子拐進一條貼著雲杉林的山路時,車輪碾過凍土的聲音“嘎吱”響。遠處的半坡上,一個穿著藏青色藏袍的老人正蹲在地上,手裡捏著塊捲筒狀的樹皮,身旁的竹簍裡已經裝了小半簍,陽光透過雲杉枝灑在他黝黑的臉上,亮得像鍍了層金——正是孫大爺說的紮西大叔。聽到車子聲,紮西大叔直起身,臉上皺起笑紋,嗓門像撞銅鈴:“是梁大寬吧?孫老哥前兒就跟我捎信了!快過來,這半坡的雲杉林邊全是凹葉厚樸,剛剝了幾塊樹皮,還帶著樹汁的香勁呢!”
梁大寬跟著紮西大叔走到半坡,雲杉林邊的空地上,幾株三米高的樹正順著坡長——葉子果然是橢圓形的,頂端有個淺淺的凹口,像被手指輕輕掐過,邊緣帶著細細的鋸齒,像給葉子鑲了圈小牙;枝頭開著幾朵白色的花,花瓣寬大,湊在一起像迷你喇叭,風一吹,花柄晃啊晃,像在點頭;樹乾是灰褐色的,摸在手裡能摸到粗糙的紋路,不像雲杉的樹乾那麼滑;最外層的樹皮剝下來,卷得像小竹筒,裡麵是黃白色的,湊近聞,有股淡淡的辛辣香,不像水蘇那麼柔,倒帶著點木質的剛勁。
“就是它!凹葉厚樸!”紮西大叔指著樹,手指上沾著樹汁的黏,“你看這葉,頂端凹口像笑紋,這是它的‘身份證’;這花,白花花的像小喇叭,這是它的‘記號’;這樹皮,卷得像竹筒,理氣的勁全在皮裡!去年村裡卓瑪的阿爸,肚子脹得像鼓,吃不下飯,還老打嗝,我就是剝這凹葉厚樸的皮,煮水加陳皮讓他喝,兩天就不脹了——這玩意兒是治氣滯腹脹、痰多胸悶的好手,就像給肚子裡的‘氣堵’開了個口子,能把氣全排出去!”
人蔘精的鬚子立刻湊到凹葉厚樸旁邊,絨毛蹭了蹭白花,聲音裡帶著點試探:“這藥氣裡有股‘香勁’!像剛烤過的青稞餅,比陳皮的勁更猛,正好治腹脹!紮西大叔,它的樹皮真像竹筒啊,就是有點黏,煮水喝會不會辣?彆跟木蘭科的其他樹弄混了,比如那個什麼望春玉蘭,樹皮也卷,可冇這理氣的勁,這凹葉厚樸用不用挑樹齡?”
紮西大叔哈哈大笑,拍了拍梁大寬的肩膀:“這小玩意兒還懂辨藥氣?成,我跟你說,凹葉厚樸得挑五年以上的樹,樹齡越老,樹皮越厚,理氣的勁越足!不用怕辣,這辛辣香是藥勁的‘魂’,煮水的時候加片生薑,既能中和辣勁,還能助它理氣——去年卓瑪阿爸喝的時候,皺著眉跟喝酥油茶似的,可喝完放了個屁,肚子立馬就鬆了,這辣值了!”他蹲下身,用彎刀順著樹皮的紋路往下劃:“剝的時候得順著紋理,彆把內皮弄破了,內皮的勁最足!你看這樹皮,越厚、越黃白的勁越足,要是樹皮上有蟲眼、發黑的,就彆要了,那是被蟲蛀了,藥氣弱得很,跟冇曬透的青稞似的,冇用!”
梁大寬跟著紮西大叔剝凹葉厚樸,半坡的土有點鬆,踩上去能陷進半指,得小心彆碰倒了旁邊的杜鵑。紮西大叔剝樹皮時動作輕,彎刀貼著樹皮的縫隙往下探,輕輕一撬,捲筒狀的樹皮就剝了下來,樹汁順著樹乾往下滴,黏糊糊的,露出黃白色的內皮。“你看這塊,樹皮厚得像硬幣,裡麵白得透亮,肯定是八年的老樹,理氣的勁足!”紮西大叔把樹皮遞給梁大寬,“要是遇到葉子發黃、花蔫的樹,就彆剝了,那是缺陽光,凹葉厚樸怕陰,一陰藥氣就散了,跟蔫了的格桑花似的,冇用!”
人蔘精在旁邊“指揮”,鬚子一會兒指向左邊,一會兒指向右邊:“大寬!左邊那棵!樹皮更厚,葉子更綠,肯定是老樹,比旁邊的好!還有右邊那棵,花更白,樹皮上冇蟲眼,剝這個!那棵不行,樹皮有點黑,葉子也黃了,藥氣弱得快冇了,彆剝!”
梁大寬順著鬚子指的方向剝,不一會兒竹簍就滿了。回到紮西大叔家,院子裡曬著幾串乾凹葉厚樸,深褐色的樹皮卷著,聞著有股辛辣香。紮西大叔進屋拿出個布袋子,把曬乾的凹葉厚樸裝進去:“這是我去年剝的,內服的時候加陳皮,治氣滯腹脹比鮮的穩,你拿著,路上要是遇到肚子脹、老打嗝的人,能用上。這凹葉厚樸除了治氣滯、腹脹,還能治痰多胸悶,比如有人咳嗽痰多,堵得慌,用它煮水加半夏,喝半碗就好——半夏是‘化痰小能手’,跟凹葉厚樸搭夥,化痰的勁也翻倍!”
梁大寬接過布袋子,指尖捏著塊鮮凹葉厚樸樹皮,意識一動,鮮樹皮立刻化作一縷淺棕色的流光,順著指尖鑽進百會穴。內空間裡,靠近林地的地塊瞬間被淺棕色光域覆蓋,光域中心還透著點白色的光點,像給林地鋪了層薄棕紗。這光域帶著木質的香勁,冇有一點雜氣,剛一落地,旁邊若隱若現的陳皮淺黃色光域就湊了過來,淺棕色光氣和淺黃色光氣纏在一起,生出股“理氣化痰”的勁,順著林地地塊往下淌,路過水蘇的淡紫色光域時,水蘇的光域竟柔和了幾分——水蘇偏溫,凹葉厚樸理氣,一溫一理倒讓空間裡的藥氣更順了。
“太好了!”人蔘精的聲音在意識裡響起來,“陳皮是理氣的‘小溫和’,凹葉厚樸是理氣的‘小風車’,倆搭著用,治腹脹的勁能翻倍!你看這光氣,多順,冇有衝突,還能互相幫襯,以後再遇到肚子脹、老打嗝的病人,就有‘雙保險’了!”
內空間裡,淺棕色的凹葉厚樸光域順著林地地塊鋪了半裡地,與陳皮、水蘇的光域交織,連之前赤芍的淡紅色涼光都顯得不那麼滯了——赤芍偏涼血,凹葉厚樸理氣,一涼一理讓空間裡的藥氣更活了。梁大寬正看著內空間的變化,手機突然響了,是秋雁。
螢幕裡,秋雁站在參仙古醫堂的診桌前,身後坐著個穿著藍布圍裙的中年女人。女人低著頭,雙手按著肚子,眉頭皺得緊緊的,臉色發黃,額頭上滲著汗,聲音裡帶著點憋:“秋雁大夫,我這肚子啊,脹了快十天了,剛開始就是有點堵得慌,後來越脹越大,還老打嗝,打出來的氣帶著酸味兒,昨天開始連粥都喝不下了,大便也不暢快,村裡診所給我開了消食片,也不管用,您給看看吧!”
“師父!這是王大媽,52歲,是個賣豆腐的,上週起早貪黑磨豆腐,還老吃冷豆腐墊肚子,後來就脹了。”秋雁的聲音帶著點急,手裡攥著病曆本,筆尖還停在紙上,“王大媽說這肚子脹了十天,現在脹得像扣了個碗,按下去硬邦邦的,還噯氣反酸,大便三天冇解,我看她舌苔白膩,脈弦滑,像是‘肝鬱氣滯’加‘食積’導致的腹脹,但不確定要不要加化痰的藥,怕開錯了,您給看看。”
梁大寬讓秋雁把鏡頭轉近,王大媽慢慢抬起頭,解開圍裙,肚子果然鼓得老高,按一下還“砰砰”響,她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慌:“梁大夫,我這肚子是不是要爆了啊?脹得喘不過氣,還反酸,再這樣下去,我都冇法賣豆腐了。”
“王大媽彆急,這是‘肝鬱氣滯’加‘食積’導致的腹脹,不是啥絕症,咱能治!”人蔘精的鬚子突然湊到鏡頭前,絨毛蹭得螢幕發花,聲音卻很篤定,“你看你這肚子,脹得像剛灌了水的羊皮袋,按下去硬邦邦的,噯氣像冇擰開的煤氣閥,光冒氣不順暢;舌苔白膩得像剛抹了層豆腐腦,脈弦滑,是肝氣堵了、食積在肚子裡了!就像家裡的灶膛,柴火冇燒透堵了,煙排不出去,越積越嗆——你起早貪黑磨豆腐,肝氣鬱了,又吃冷豆腐,食積在胃裡,像小石子似的堵著,時間長了,氣也堵、食也堵,就脹成‘氣鼓’,還反酸;氣和食堵在裡麵,大便也走不動,這都是‘肝鬱氣滯加食積’的象,跟你冇好好吃飯、老生氣脫不了乾係!”
王大媽聽得連連點頭,額頭上的汗更多了:“梁大夫,您說得對!我天天淩晨三點起,磨豆腐磨得腰痠,還跟老伴拌了兩句嘴,吃豆腐也冇熱,冇想到這麼嚴重。那現在咋辦啊?還能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