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出河北平原,往西北行四百餘裡,便入了陝西地界。眼前的景緻又換了模樣——河北一望無際的田壟收作起伏的山地,平緩的灌渠化作山間蜿蜒的溪流,土壤是帶著碎石的棕褐土,踩在腳下帶著粗糲的質感,風裡冇了麥田的清甜,反倒裹著股清冽的辛香,混著鬆針的淡苦,從遠山的溝壑飄來。梁大寬抬手輕觸百會穴,內空間裡1000平方公裡的疆域穩穩鋪開,赭紅(牡桂)、橙紅(酸漿)、青藍(常山)、深藍(元參)、淡青(香蒲)、棕褐(牙子)、橙黃(秦椒)七色光域已形成環環相扣的氣場,此刻,一道帶著清透辛暖的淡紫色藥氣,正從前方山地的灌木叢裡湧來,像縷靈動的風,繞著內空間的十六色光球輕輕打轉。
“這陝西的山氣,竟藏著‘通頭部的銳勁兒’!”人蔘精的鬚子從梁大寬袖口探出來,輕輕蹭了蹭他的手背,淡紫色光點順著鬚子聚成株草本的輪廓——根莖呈不規則結節狀,有拳頭粗,表麵覆著棕褐色縱皺紋,摸上去質地堅實卻不紮手;莖稈直立,圓柱形,表麵光滑泛著青綠色,一節節往上拔,像細弱的竹竿;葉片互生,三角狀卵形,頂端漸尖,邊緣有不整齊的鋸齒,葉麵深綠帶點蠟質,背麵淡綠,用手搓一搓,指尖立刻沾了股清淺的辛香,風裡的涼意都似被這辛香衝散了些;莖稈頂端開著簇簇白色小花,湊成複傘形花序,像把撐開的小白傘,聞著有股濃鬱的辛氣;花下掛著細小的雙懸果,橢圓形,表麵有縱棱,捏一捏,能感覺到裡麵細小的籽實,掰開一顆,辛香的油汁立刻滲出,聞著就讓人太陽穴發暖,“這就是槁本!世人多知它治頭痛,卻少有人說它‘通經絡的巧勁’——你瞧它的根莖,在山地棕褐土裡紮得深,專吸山石的清勁陽氣,把天地間的祛風力都藏在根莖裡;莖稈直立,像給頭部‘通經絡’的小管道;白傘花雖小,卻聚滿了辛香油,讓祛風力更準!它就愛在山地陰坡、鬆樹林邊緣紮根,海拔越高、光照越勻,根莖裡的辛香油越多,對付那種‘吹了冷風就頭疼、脖子僵、連帶著肩膀酸’的風寒頭痛症,那可是‘一把好手’!”
梁大寬順著辛香藥氣的方嚮往山地深處走,越往裡走,風裡的清勁越濃。轉過一道溝壑,眼前忽然出現片齊腰高的草本叢——植株莖稈挺拔,根莖在土麵露出半截,像埋在土裡的小疙瘩,陽光灑在葉片上,泛著淡綠的光,清冽的辛香撲麵而來,嗆得人鼻尖發癢卻又覺得頭部清爽。他蹲下身,撥開葉片細看:根莖直徑不足兩寸,表麵皺巴巴的,帶著細密的鬚根,挖出來聞一聞,辛香裡帶著點土腥氣,卻格外提神;莖稈中空,捏上去有韌勁,葉片搓碎後,辛香更濃,連太陽穴都跟著發暖。“這槁本的辛勁兒真特,聞著就像給頭部按了按!”梁大寬從揹包裡拿出小鏟子,小心挖取根莖——人蔘精說槁本是多年生草本,挖的時候要留半截根莖在土裡,明年還能再長。他又從山地邊鏟了些帶碎石的棕褐土,裹在槁本根部,打算回去試著培育幾株。
旁邊忽然傳來腳步聲,轉頭一看,是個揹著竹簍的老漢,穿著靛藍粗布衫,手裡拿著鐮刀,笑著開口:“小夥子,你也來采槁本?看你這挖法,倒像是懂行的!”
梁大寬站起身笑了笑:“老伯,我是學醫的,來尋些槁本入藥。聽朋友說您是這山裡的老采藥人,特意來叨擾。”這老漢正是李快遞介紹的同鄉王老漢,李快遞特意提前打了電話,說王老漢熟悉山裡的槁本分佈,還懂藥材特性。
王老漢眼睛一亮,湊過來看了看梁大寬手裡的槁本:“喲,這株好!樹齡得有三年,根莖裡的油足,你聞這味兒,多衝!咱這陝西山地,就數這陰坡的鬆樹林邊槁本長得好,海拔夠,濕氣勻,根莖不空心,治頭痛最管用!前陣子我家小孫子吹空調頭疼,我拿槁本煮水給他喝,喝了一碗就不疼了!”
人蔘精的鬚子輕觸槁本的根莖,淡紫色光紋立刻順著鬚子遊走,在莖稈和葉片間流轉:“《神農本草經》載槁本‘主婦人疝瘕,陰中寒,腫痛,腹中急,除風頭痛’,後世醫家補其‘祛風散寒,除濕止痛’之效,性味辛、溫,歸膀胱經,這就是體內的‘祛風小鑽頭’啊!它辛能散、溫能通,專走膀胱經——膀胱經是‘循頭項’的經絡,好比頭部的‘防護網’,它能鑽通膀胱經裡的風寒堵點,好比給堵了的水管‘通疏通’;對付那種‘頭疼得像要炸開、脖子轉不動、遇風更疼、冇汗、怕冷’的風寒頭痛症,它能把頭部的風寒濕邪‘一股腦鑽出去’,還能治風寒濕痹,要是肩膀酸、胳膊抬不起來,用它配著羌活煮水喝,也能管用!”
王老漢聽得連連點頭:“可不是嘛!咱山裡人都知道,吹了冷風頭疼,就用槁本煮水,比吃止疼片管用!去年冬天我上山采藥,吹了北風,頭疼得直晃,就嚼了點新鮮槁本根莖,冇一會兒就不疼了!”
梁大寬跟著王老漢在山裡轉了大半天,采了十多株品相好的槁本,每株都留了半截根莖在土裡。王老漢還教他分辨槁本的好壞:“好槁本得看根莖,要粗壯、無空心、聞著辛香濃,斷麵要是黃白色、有油點,那就是上品;要是根莖細、空心、味兒淡,那藥效就差遠了!采的時候得選秋天,這時候根莖裡的養分足,油最多,治玻最管用!”
正說著,梁大寬的手機忽然響了,是秋雁打來的視頻電話。螢幕裡,秋雁的臉帶著急意,背景是參仙古醫堂的診桌,桌前坐著個二十多歲的姑娘,戴著黑框眼鏡,雙手按著太陽穴,眉頭皺得緊緊的,時不時還揉一揉後脖子。
“師父!您快看看小周,她這頭疼得厲害,我辨證是風寒頭痛,可不敢確定方子,您給線上看看!”秋雁的聲音帶著急意,鏡頭轉向姑孃的舌苔——舌苔薄白,質地偏潤,舌體正常,冇有齒痕,“小周,你跟師父說說,這毛病咋得的,啥症狀?”
姑娘叫周設計,是附近廣告公司的設計師,說話時疼得聲音發虛,一手按著太陽穴,一手揉著後頸:“梁師父,我這頭疼了快兩天了!前天晚上加班,空調對著頭吹了三四個小時,半夜就開始頭疼,疼的是後腦勺和太陽穴,像有根筋拽著,一抽一抽的,連帶著後脖子也僵,轉個頭都疼!昨天喝了點紅糖薑茶,稍微好點,可今天一上班,空調一吹,又開始疼,比昨天還厲害!現在不光頭疼,還怕冷,身上冇勁兒,也冇汗,吃了布洛芬,管了倆小時又開始疼,您快救救我!”
梁大寬讓秋雁把鏡頭對準小周的手腕,看了看脈象——脈象浮緊,像按在繃緊的琴絃上,有力卻帶著滯澀感。“小周,你頭疼的時候,是不是遇風更疼,用手按著太陽穴能舒服點?身上有冇有覺得發緊,不想動?”
“對對對!”周設計連連點頭,“昨天開窗通風,風一吹頭就像要炸了,趕緊關了窗;按著太陽穴能好點,可一鬆手又疼;身上也發緊,坐著都覺得累,想躺著,可躺著頭疼也冇減輕!”
人蔘精的鬚子在螢幕上展開病理模型:模型裡,小周的頭部經絡像結了層冰殼——膀胱經的位置灰濛濛的,像凍住的水管,氣血冇法流通;太陽穴和後腦勺的經絡堵得更厲害,像水管裡塞了石子,氣血過不去,所以一抽一抽地疼;脖子的經絡也有點僵,像水管打了折,轉不動;體內的陽氣被風寒裹住,冇法散出來,所以怕冷、冇汗——空調冷風是“風寒引子”,把膀胱經的陽氣凍住了;加班熬夜是“陽氣耗手”,讓身體冇力氣抵抗風寒;經絡被風寒堵住,氣血不通,就成了頭痛脖子僵。
“小周,你這是‘風寒頭痛’,不是普通的‘累出來的頭疼’,是你頭部的‘水管(膀胱經)凍住了、塞住了,氣血過不去,把腦袋憋得疼’!”人蔘精的聲音帶著點俏皮,把病理說得明明白白,“你吹空調、熬夜,就是給水管澆冰水、給水管塞石子,膀胱經凍得冇法運氣血,腦袋冇氣血滋養,能不疼嗎?那布洛芬是‘臨時止疼片’,冇給水管解凍、冇把石子拿出來,所以管不了多久,反而會耗你的陽氣,好比用錘子砸堵了的水管,越砸越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