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王逐鹿 第4章

第4章 輕敵受挫 決意全收山野人------------------------------------------，青石台階蜿蜒向上，直通半山腰厚重古樸的黑石寨門。，神色沉穩，心底盤算得極為清楚。，躲避朝廷通緝，長久蟄伏苟活。——趕走寨中人。，紮根此地多年，熟稔整片深山的地形密道、水源險地、四季山勢，是天然的山林嚮導與守備力量。，亂世深山無密地。、或是逼散他們，這些人流落出去，但凡被官府盤查、隨口泄露山中異動、或是被眼線盯上，所有人藏身的秘密瞬間敗露，引來大軍圍剿，必死無疑。、不能趕、更不能殺。，就是全部收伏、儘數納為己用。，就多一分戰力，多一層守備，多一道封口的保障。，蕭宸看向身旁的烈屠眾人，淡然出聲吩咐。“上山行事，不必屠戮，不必驅離。”“寨中之人，儘數留在此地，嘗試收服。能招為己用，便是我們蟄伏深山最好的助力。隻需製服震懾，不許傷人性命。”，此事穩操勝券。，對付一群山野盤踞的雜牌匪眾，絕對碾壓。隻要短暫震懾，對方必然俯首歸順，輕鬆收編，不費吹灰之力。

“屬下明白！”

烈屠抱拳領命，心中同樣毫無顧慮。

他點出八名護衛輕裝上山，不披重甲、不攜殺器，隻帶短刀防身，隻求震懾製服、完成收伏，壓根冇將山上之人放在眼裡。

餘下四人留守山口護持蕭宸，馬箭登高警戒，全員心態鬆弛，隻當一場輕鬆的收編。

一行人穩步踏上石階，很快逼近寨門百步之內。

緊閉的黑石寨門驟然從內推開。

十幾道衣衫襤褸、滿麵風霜的身影持械衝出，迅速堵死寨前通路。他們手中隻有磨舊的獵刀、削尖的木矛、老舊的山獵弓，身形精瘦緊繃，眼神裡滿是常年戒備的凶戾，死死盯住上行的護衛隊伍。

烈屠抬手止步，聲線冷沉喊話。

“寨中眾人聽著！我等進駐此山，並非官府剿匪，亦非征稅。今日不驅你們、不殺你們，隻需歸降依附，可保你們繼續居於此地，安穩度日。”

話音落下，寨前眾人瞬間爆發出極致的憤怒與惶恐。

為首黝黑壯漢踏前一步，攥緊獵刀，指節青筋暴起，怒吼響徹山林。

“歸降？又是官兵這套哄人說辭！”

“我們從未下山作惡，從未劫掠百姓！”

“山下苛捐雜稅壓死人，豪強奪田、官吏盤剝，我們活不下去，才躲進深山打獵開荒！”

“我們身無分文，再也冇有半點東西可交、可盤剝！你們還要步步相逼！”

他眼底滿是絕境孤憤，字字泣血，句句決絕。

“狗官兵！想占我們最後一條活路！那就拿命來換！寧死不降，寧死不退！”

身後十幾名山野之人齊齊嘶吼，聲勢震林。

“寧死拚殺！絕不退讓！”

直到此刻，上山的八名護衛才驟然知曉真相。

他們不是惡匪，隻是一群被世道逼入深山、抱團求生的窮苦獵戶流民。

沙場百戰，他們殺外敵、斬亂賊、平禍亂，從未手軟。

可麵對這群隻求一口活路、從未作惡的底層苦人，所有人心底的殺伐戾氣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同為亂世浮萍，同受世道欺壓，手中兵刃，再也刺不出去半分。

烈屠心頭一沉，已然察覺不對，卻依舊遵令想要上前製服震懾。

可戰局開啟的瞬間，落差徹底顯現。

這群獵戶常年深山追獵猛獸，攀山越嶺如履平地，山地纏鬥、近身搏命皆是本能，招式雖無正規章法，卻招招刁鑽狠辣、悍不畏死，全是絕境求生的拚命打法。

反觀八名精銳護衛，慣於沙場列陣對衝、平原硬仗，狹窄陡峭的山道根本展不開陣型，一身精銳戰力無處施展。

最致命的是，眾人謹遵指令、心存憐憫，隻敢製服、不敢重創、絕不殺傷人命，全程束手束腳，處處退讓剋製。

一邊是絕境求生、全力搏命。

一邊是心存善念、束手縛腳。

勝負早已註定。

數個回合纏鬥，局勢徹底崩盤。

一名護衛不忍傷人，側身避讓空門大開，被兩名獵戶迅猛撲壓在地，瞬間被麻繩捆縛。

另一人收力格擋，不敢發力反擊，被木矛杆掃中膝彎，重心失衡，當場受製被俘。

剩餘眾人節節敗退，空有一身百戰本領，偏偏被死死剋製，根本無力翻盤。

烈屠又急又愧，眼睜睜看著兄弟被俘，再纏鬥隻會全員折損，隻能咬牙怒吼撤退。

“撤！速退！”

六人拚死掙脫纏鬥，狼狽無比地退下山道。

一場本該輕鬆收伏的碾壓局，硬生生慘敗收場。

八人上山，兩人被俘，其餘人人帶傷、士氣挫敗，連寨門都未能踏入半步。

山口之下，蕭宸全程冷眼看完所有經過。

臉上原本篤定輕鬆的神色，徹底斂儘。

他終於看清局勢。

不是手下戰力不行，是對手皆是絕境求生的狠人，更是手下心存仁善、不肯下死手，才落得潰敗下場。

半山腰寨門前，一眾獵戶押著兩名被俘的護衛，依舊怒目圓睜、死死守關。

為首壯漢厲聲大喝：“再來上前，我們便當場格殺！此山此寨，是我等最後的活路，絕不拱手讓人！”

烈屠帶著殘眾狼狽退回，單膝跪地，滿臉愧色。

“王爺，屬下無能！未能收服眾人，反倒戰敗折損兩名兄弟，請王爺責罰！”

蕭宸沉默片刻，望著巍峨險峻的落霞嶺，心底愈發堅定最初的念頭。

更不能放他們走了。

這群人有血性、有戰力、抱團齊心、熟悉地利。

若是逼急了四散逃亡，風聲必漏。

若是徹底收服，便是他蟄伏深山、安穩苟活最堅實的助力。

戰敗無妨，被俘無妨。

隻要能徹底收伏這群山野之人，一切代價，皆值得。

蕭宸抬眼，沉聲道：“無妨。”

“此戰非你們之過。”

他邁步上前，獨自向著陡峭山道緩步走去，神色平靜，不帶半分殺氣。

今日，不用武力碾壓。

他親自上山，攻心為上，徹底收服整座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