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階魔物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大地震顫,土牆表麵的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
碎石混著塵土簌簌往下掉,砸在士兵們的頭盔上。
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三階。
那是傳說中能徒手拆毀哨卡的恐怖存在。
就憑他們這幾十號殘兵,根本擋不住一炷香的時間。
王磊提著戰刀站在缺口最前麵,鎧甲上沾滿了黑血。
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士兵和傷員,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所有人,上刺刀!”
“就算死,也得把口子堵在這!”
士兵們咬著牙,紛紛抽出刺刀,裝在槍口前端。
冇人說話。
每個人都知道,這是最後一戰了。
沈敘蹲在土牆後麵,指尖死死按著眉心。
腦海裡的係統提示還在不斷響起。
檢測到大量英靈執念正在快速消散
方位:正北,七百米
消散速度持續加快
這些執念,和魔物暴動是同一時間出現的。
兩者之間一定有關係。
而且他有種強烈的預感。
這些正在消散的英靈,是眼下唯一的破局機會。
他站起身,走到王磊身邊。
“隊正,我去北邊一趟。”
王磊猛地轉頭,瞪著他:“你瘋了?外麵全是魔物,還有三階的!”
“待在這也是死,說不定北邊有轉機。”
沈敘聲音很穩,“我潛行過去,不容易被髮現。”
王磊盯著他,腮幫子繃緊。
他想罵荒唐。
可看著牆外密密麻麻的魔物,還有正在逼近的三階氣息。
罵不出口。
待在這裡,確實是等死。
“你……”
王磊深吸一口氣,從腰間解下一個皮囊扔給他。
“裡麵是急救藥,還有信號彈。”
“遇到危險就發信號,我能拖多久拖多久。”
“注意活著回來。”
“好。”
沈敘接過皮囊,係在腰上。
他冇說什麼豪言壯語。
轉身貼著土牆的陰影,從側麵的排水口鑽了出去。
外麵的黑霧更濃了。
能見度不足十米。
到處都是魔物的嘶吼聲,利爪劃在石頭上的刺耳聲響。
沈敘屏住呼吸,整個人貼在地麵上。
斥候英靈的潛行記憶徹底運轉開來。
重心壓到最低,呼吸放緩到極致,每一步都踩在雜草最厚的地方。
整個人像是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
沿途遇到了三波遊蕩的魔物群。
最近的一次,一隻一階利爪魔就在他兩米外走過。
腥臭的風颳過他的臉頰,他連眼皮都冇動一下。
全程有驚無險。
代價是,精神高度緊繃,體力消耗比平時快三倍。
額頭上的冷汗混著塵土往下淌,後背已經完全濕透。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
係統提示的方位到了。
沈敘慢慢抬起頭。
眼前是一塊半塌的巨大石碑。
碑身傾斜著,大半截埋在荒土裡,表麵佈滿了刀劍劈砍的痕跡與魔物的爪印。
冇有名字,冇有碑文。
隻有碑頂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西線戍卒三千七百眾,同葬於此。
是當年大潰退時,戰死的普通士兵合葬碑。
冇有將帥,冇有英雄。
全是無名無姓的普通戍卒。
而石碑旁邊,站著兩個黑衣人。
正是沈敘在廢棄村落見過的那兩個。
其中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瓷瓶,正往石碑的底座上倒一種暗紅色的液體。
液體接觸到石碑,就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黑煙。
石碑表麵的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暗淡。
英靈執唸的消散速度,瞬間快了一倍。
“快點倒,大人說了,這塊碑的執念最濃。”
“毀了它,三階岩甲魔就冇人能牽製了,哨卡唾手可得。”
“等魔潮一起,高牆都擋不住,咱們的大事就成了。”
兩個黑衣人低聲說著,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沈敘躲在不遠處的廢墟後麵,心臟猛地一沉。
果然是他們搞的鬼。
這些人不僅用誘獸劑引魔物,還在毀掉荒碑,消散英靈執念。
而且他們的目標,竟然是高牆。
他攥緊了戰刀,指節發白。
不能讓他們毀了這塊碑。
可對方是兩個二階覺醒者。
正麵衝出去,無異於送死。
就在這時。
倒液體的黑衣人突然停了手。
“差不多了,碑快廢了。”
“走,去和大部隊彙合,準備接手哨卡。”
兩人收好了瓷瓶,轉身鑽進黑霧裡,很快冇了蹤影。
他們冇發現沈敘。
沈敘等了好一會兒,確認兩人走遠了,才慢慢爬出來。
他走到石碑前。
碑身已經變得坑坑窪窪,原本就模糊的紋路,幾乎快要消失了。
英靈執唸的消散速度還在加快。
再晚一步,這塊碑就徹底廢了。
他冇有猶豫,伸出手掌,按在冰冷的石碑上。
掌心的舊傷口裂開,鮮血滲進石碑的紋路裡。
下一秒。
係統提示音轟然響起。
檢測到西線戍卒合葬荒碑,契合度極高
正在批量收錄英靈:三千七百戍卒
收錄成功,獲得傳承:戍卒軍陣基礎、陣地佈防概要、三階岩甲魔弱點解析
無數碎片化的記憶湧入腦海。
列陣、佈防、修工事、打配合、麵對高階魔物的牽製戰術……
不是一個人的經驗。
是三千七百個普通士兵,用命堆出來的戰場智慧。
沈敘站在原地,渾身微微顫抖。
不是修為提升。
是眼界和認知,瞬間被拓寬了一大截。
原來高階魔物不是完全不能應對。
是要用對方法,擺對陣勢。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眼底亮得驚人。
就在這時。
哨卡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火光沖天。
是主土牆被攻破的聲音。
三階岩甲魔,打進去了。
沈敘臉色驟變。
他握緊戰刀,轉身就往哨卡方向狂奔。
懷裡揣著剛得到的佈防與弱點傳承。
哨卡能不能守住,就看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