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火種將熄與地脈源眼
黑齒部落的潰敗,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狼藉和濃重的血腥氣。紅石部落的圍牆內外,一片歡呼與劫後餘生的慶幸。戰士們相互攙扶著,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和對未來的希望。陳凡的名字,在人群中傳頌,帶著無比的敬畏與感激。
然而,作為部落核心的幾人,岩山、岩伯,以及被眾人簇擁著的陳凡,臉上卻並無多少輕鬆之色。
戰鬥結束後,陳凡立刻檢查了石牙等人的傷勢。石牙傷勢最重,硬抗祭骨一擊,胸骨斷裂,內腑受創,但好在冇有性命之憂。陳凡取出得自炎厲儲物袋中的烈陽宗療傷丹藥,挑選藥性相對溫和的,輔以自身精純的玄陰靈力為其疏導化瘀,穩定傷勢。青禾等人也多是皮外傷,經過包紮處理已無大礙。
處理完傷員,陳凡才感到一陣強烈的虛弱感襲來。連續激戰,尤其是最後強行催動寂滅意境斬殺炎厲和祭骨,對他本就未完全恢複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負擔。他尋了一處僻靜角落,服下丹藥,默默調息。
岩山指揮著族人加固防禦,清點戰利品。黑齒部落丟下了不少武器和物資,尤其是那幾具被摧毀的祭骨殘骸和炎厲的遺物,都是寶貴的資源。但岩山的眉頭始終緊鎖,他深知,這次擊退的隻是一支前鋒,黑齒部落主力未損,更有烈陽宗在背後,報複必將更加猛烈。
夜幕降臨,營地中央的祖靈之火似乎比往日燃燒得更加旺盛,跳動的火焰映照著族人疲憊卻興奮的臉龐。岩伯主持了一場簡短的祭禮,感謝祖靈的庇佑。然而,在祭禮結束時,岩伯卻做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舉動。他冇有像往常一樣讓族人散去,而是示意岩山和陳凡留下,三人一同走到了燃燒的篝火旁。
跳動的火焰映照著岩伯佈滿皺紋的臉,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的溫和與睿智,而是充滿了深深的憂慮。
“岩山,陳凡小友,”岩伯的聲音蒼老而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們……擊退了敵人,但部落最大的危機,並未解除。”
岩山心中一緊,連忙問道:“岩伯,您指的是?”
岩伯冇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那熊熊燃燒的祖靈之火。“你們看這火焰,是否覺得比往日更旺?”
陳凡凝神望去,他神識敏銳,早已察覺異常。此刻仔細感知,果然發現,這火焰雖然看似旺盛,但其核心深處,那縷代表著本源生機的“火種”,卻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虛弱感。彷彿一個生命力透支的老人,迴光返照。
“火焰……似乎在燃燒自己的根基?”陳凡沉聲道出了自己的發現。
岩山聞言,臉色驟變,他修為不及陳凡,感應不到火種的變化,但聽陳凡這麼說,再結合岩伯的神情,頓時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岩伯!難道祖靈之火……”
岩伯沉重地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悲涼之色:“不錯。祖靈之火的火種……即將熄滅了。”
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讓岩山僵立當場!祖靈之火是紅石部落的象征,是精神的寄托,更是實實在在的庇護!它能驅散毒瘴,溫暖營地,賦予戰士力量,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抵禦邪祟。若火種熄滅,部落將失去最大的依仗,在這殘酷的赤砂原,覆滅隻是時間問題!
“怎麼會這樣?!”岩山聲音沙啞,“曆代先輩不都守護得好好的嗎?”
岩伯歎息一聲,目光望向無儘的暗紅夜空,彷彿在追溯久遠的記憶:“祖靈之火的維繫,並非憑空而來。它需要汲取大地深處,‘地脈源眼’中蘊藏的生機之力。我們紅石部落世代守護的,不僅僅是這堆篝火,更是部落下方那條瀕臨枯竭的微小地脈。”
“然而,千萬載歲月流逝,這條地脈早已不堪重負。近幾十年來,火種愈發不穩,每次祭祀,都需我以自身壽元為引,勉強溝通地脈,汲取殘存的生機維繫。此次黑齒來犯,為加持戰士,激發火牆,消耗更是巨大……地脈源眼,恐怕……已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
岩伯的話,揭示了紅石部落繁華表象下的殘酷真相。他們並非坐擁寶山,而是在守護著一口即將乾涸的井。每一次動用祖靈之火的力量,都是在加速這口井的枯竭。
岩山踉蹌後退一步,臉上血色儘褪。他終於明白,為何岩伯近年來愈發蒼老,為何部落周圍的植被越來越稀疏。原來,末日早已悄然臨近。
“難道……就冇有辦法了嗎?”岩山不甘地問道,聲音帶著絕望。
岩伯沉默片刻,目光最終落在了陳凡身上,那眼神複雜,有期盼,有審視,更有一絲決然。“辦法……或許有一個。但希望渺茫,且極其危險。”
“什麼辦法?”陳凡迎上岩伯的目光,平靜地問道。他既然選擇了留下,便將部落的存亡視為了自己的責任。
“尋找新的‘地脈源眼’。”岩伯一字一頓地說道,“在赤砂原的深處,傳說存在著一處古老而強大的地脈節點,被稱為‘赤泉之眼’。那裡蘊藏著磅礴的生機,足以讓祖靈之火重燃,甚至更勝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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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泉之眼?”岩山倒吸一口涼氣,“那隻是傳說中的地方!據說在‘死亡沙海’的中心,那裡是生命的禁區,有上古異獸盤踞,從未有人能活著回來!”
“所以我說希望渺茫,且極其危險。”岩伯看著陳凡,“但是,陳凡小友,你身上的‘古老之靈’氣息,以及你對祖靈之火的獨特感應,讓我看到了一絲可能。尋常人無法感知地脈的流向,但你……或許可以。”
陳凡心中一動。他確實能隱約感覺到腳下大地深處,那股微弱卻持續消散的生機流,如同即將斷流的溪水。而他對能量的敏銳感知,也遠超常人。這或許與他煉化的玄陰魂晶有關,魂晶乃玄冥子畢生感悟所化,對天地能量本就有著超乎尋常的親和力。
“即便能找到,如何將新的火種帶回來?”陳凡問到了關鍵。地脈源眼無法移動,祖靈之火的火種卻需要遷移。
岩伯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塊鴿卵大小、通體赤紅、晶瑩剔透的寶石,內部彷彿有液態的火焰在緩緩流動,散發出溫暖純淨的氣息。
“這是‘火源石’,是曆代大祭祀傳承的聖物,也是祖靈火種的容器。”岩伯將火源石鄭重地遞給陳凡,“當靠近足夠強大的地脈源眼時,火源石會與之共鳴,引導源眼的生機注入其中,凝聚成新的火種。但這個過程不能被打斷,且會引發巨大的能量波動,必然驚動守護源眼的強大存在。”
陳凡接過火源石,觸手溫潤,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一絲與祖靈之火同源、卻更加精純的本源之力。同時,他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責任。
這意味著,他需要獨自深入赤砂原最危險的區域,找到傳說中的赤泉之眼,在強大存在的眼皮底下完成火種凝聚,然後再安全返回。任何一環出錯,都將是萬劫不複。
岩山看著陳凡,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最終化為一聲歎息。他知道,這個任務,整個部落除了陳凡,無人能夠嘗試。這是將部落的命運,完全寄托在了這個外來者身上。
陳凡摩挲著手中的火源石,感受著其內微弱的呼喚,又抬眼看了看周圍雖然疲憊卻眼神堅韌的部落族人,以及身旁眼神充滿信任和擔憂的青禾、石牙等人。
他想起玄骨長老刻字中的不甘,想起玄冥子殘魂的囑托,想起自己一路走來的艱辛與堅持。道途艱險,豈能畏縮不前?守護之意,亦是道心所向。
“好。”陳凡將火源石收起,目光堅定地看向岩伯和岩山,“我去。”
冇有豪言壯語,隻有簡單的兩個字,卻讓岩伯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淚光,讓岩山緊繃的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又充滿愧疚的複雜神情。
“陳凡兄弟……”岩山重重拍了拍陳凡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需要做什麼準備?”陳凡問道。
岩伯整理了一下情緒,肅然道:“死亡沙海環境極端,白日酷熱,夜晚奇寒,更有可怕的沙暴和流沙。你需要充足的飲水和耐儲存的食物。部落會為你準備最好的沙駝和皮囊。此外……”
他頓了頓,繼續道:“根據古老傳說,赤泉之眼並非完全沉寂,其周圍可能會生長著一種名為‘赤晶草’的靈物。此草蘊含精純的火土靈氣,或能助你抵禦部分沙海惡劣環境,若有機會,可嘗試采集。但切記,一切以取得火種為重,切勿因小失大。”
陳凡點頭記下。赤晶草,或許對他恢複修為也有裨益。
接下來的兩天,整個部落都在為陳凡的遠行做準備。青禾和幾位婦人連夜趕製了足夠數月飲用的水囊和肉乾。岩山挑選了部落中最強壯、最耐旱的沙駝。岩伯則將自己所知的所有關於死亡沙海和赤泉之眼的傳說、可能遇到的危險以及一些古老的生存技巧,毫無保留地告知陳凡。
臨行前夜,陳凡獨自坐在祖靈之火旁,手握火源石,默默感應著其中微弱的火種氣息,同時運轉功法,調整狀態。他的修為在經曆大戰和短暫休整後,已然徹底穩固在築基初期巔峰,距離中期隻差一個契機。寂滅意境也更加凝練,對寂滅刃的掌控愈發得心應手。
青禾悄悄來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個小巧的獸皮袋。“這裡麵是一些我特製的解毒丹和止血粉,還有……這個。”她取出一枚用紅色絲線穿著的、打磨光滑的赤色小石頭,上麵刻著一個簡單的火焰圖騰,“這是我從小戴著的護身符,希望能保佑你平安回來。”
陳凡看著少女眼中真誠的擔憂,心中微暖,接過護身符,鄭重地點了點頭:“謝謝。我會回來的。”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陳凡在岩山、岩伯以及所有部落族人默默的注視下,騎上沙駝,揹負行囊,踏上了前往死亡沙海的未知征程。
他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茫茫的赤色荒原儘頭。身後,祖靈之火的火光,似乎又黯淡了一分。
紅石部落的未來,乃至陳凡道途的下一段旅程,都繫於這次孤身遠征之上。
(第九十八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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