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凡骨 第75章 幽冥澗口與煞獸初現

第七十五章

幽冥澗口與煞獸初現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碎星礁東北邊緣，幽冥澗裂穀之前，濃重的灰黑色煞氣如同活物般翻湧，將最後一絲天光也吞噬殆儘。空氣中瀰漫著刺骨的陰寒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能腐蝕神魂的詭異氣息。海浪拍打在裂穀邊緣陡峭的岩壁上，發出的不再是轟鳴，而是一種沉悶的、被無限吸音的嗚咽。

陳凡一行人站在裂穀邊緣一處相對隱蔽的礁石平台上，望著下方那深不見底、彷彿通往九幽的黑暗，人人麵色凝重。即使早有心理準備，親身感受到這幽冥澗的恐怖氣息，依舊讓人心生寒意，靈力運轉都滯澀了幾分。

“這裡的煞氣……比傳聞中更可怕。”清音臉色發白，周身自動泛起一層淡藍色水光護體，抵禦著無孔不入的陰寒侵蝕。她修煉的是碧波門正統水係功法，與這至陰煞氣屬性相剋，感受尤為明顯。

韓猛和其他幾名煉氣期弟子更是牙齒打顫，需要全力運轉功法才能勉強支撐。擔架上，林風昏迷的麵龐也籠罩著一層灰暗之色，氣息愈發微弱。

陳凡深吸一口氣，體內《玄陰真解》自動運轉，精純的玄陰靈力在經脈中流淌，反而對這濃鬱的幽冥煞氣感到一絲親近之意。但他不敢大意，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卻發現這裂穀上方的煞氣濃稠如漿，神識探入不過數十丈，便如同陷入泥沼，難以前行，且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感，顯然對神識有極強的侵蝕和壓製作用。

“神識受限，視線受阻，此地果然凶險。”陳凡沉聲道，“跟緊我，切勿走散。一旦失散，後果不堪設想。”

他取出一根堅韌的獸筋繩，讓眾人係在腰間，連成一串。自己則走在最前，手持玄鐵刃，步步為營。

冇有猶豫，生存的壓力迫使他們必須前行。陳凡選定了一處坡度相對較緩、有突出礁石可供攀附的崖壁，率先向下滑去。眾人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沿著濕滑冰冷的岩壁，向那未知的黑暗深處進發。

下行不過百丈，周圍已徹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唯有眾人身上微弱的護體靈光和偶爾鑲嵌在岩壁上的發光苔蘚提供著有限的光亮。煞氣愈發濃鬱，如同冰冷的潮水包裹全身，耳邊隻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岩壁上凝結著厚厚的黑色冰晶，尖銳鋒利，散發著森森寒氣。

“小心腳下，有暗冰！”陳凡低聲提醒，話音未落，身後一名弟子便腳下一滑，險些墜落，幸虧腰間繩索拉住，才堪堪穩住身形，驚出一身冷汗。

下行過程緩慢而艱難。除了惡劣的環境，還要時刻警惕可能出現的危險。陳凡神識雖受限，但《玄陰煉神訣》淬鍊過的感知依舊敏銳，他時不時能察覺到岩壁縫隙或下方黑暗中，有某種冰冷、充滿敵意的意念掃過，令人毛骨悚然。

約莫下行了近千丈，坡度逐漸平緩，腳下不再是垂直的崖壁，而是變成了傾斜向下的、佈滿了嶙峋怪石和深坑的坡地。這裡的煞氣幾乎凝成了淡淡的黑霧，視線不足十丈。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我們好像到澗底了……或者說，是上層平台。”清音低聲道，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陳凡點點頭，示意眾人停下稍作休整。他仔細感應四周，發現這裡的幽冥之氣雖然狂暴，但其精純程度，竟遠超玄骨長老水府和之前的秘庫大廳！若能在此安全修煉《玄陰真解》，進度必將一日千裡！但前提是，能活下來。

“咕……咕嚕……”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如同溺水者喘息的聲音從左側不遠處的黑霧中傳來。眾人瞬間繃緊神經，法器在手，緊張地望去。

隻見黑霧一陣翻湧，數道黑影搖搖晃晃地爬了出來。那是三隻形貌醜陋的怪物，約半人高，形似剝了皮的蟾蜍，通體呈半透明的灰黑色，能看到體內流淌的暗沉能量，冇有眼睛，隻有一張佈滿利齒、不斷開合的大嘴，發出“咕嚕”聲。它們身上散發著濃烈的煞氣和死氣，實力大約相當於煉氣中後期。

“是煞屍獸！”韓猛倒吸一口涼氣，“由濃鬱煞氣和死者殘魂凝聚而成的怪物，冇有靈智，隻有吞噬本能，極其難纏！”

那三隻煞屍獸顯然嗅到了生人的氣息，發出興奮的嘶鳴，四肢並用，速度快如閃電般撲了過來！口中噴吐出帶有強烈腐蝕性的灰黑色粘液！

“結陣防禦！”陳凡低喝，玄鐵刃一揮，一道灰黑色刀罡斬向衝在最前的煞屍獸！同時，清音的冰錐、韓猛的火球符以及其他弟子的法術也紛紛砸了過去！

“噗嗤！轟！”

刀罡將一隻煞屍獸劈飛，但其身體極具韌性，竟未一刀兩斷，隻是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流出的卻是黑色的粘稠液體。冰火法術打在它們身上，效果大打折扣，隻能讓其動作稍緩。那腐蝕粘液落在礁石上，立刻冒起青煙，留下坑洞。

“這些東西不怕尋常五行法術！用實體攻擊或者陰寒、雷電屬性法術！”陳凡瞬間判斷出煞屍獸的特性，玄陰指力點出，精準地射入另一隻煞屍獸的頭顱！陰寒指力瞬間凍結了其內部能量核心，那煞屍獸動作一僵，轟然倒地，化作一團精純的幽冥之氣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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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聞言，立刻改變策略，不再使用冰錐，而是凝聚出無數細小的冰針，如同暴雨般射向煞屍獸的關節和能量核心所在。韓猛也換上了一柄厚重的砍刀，奮力劈砍。

經過一番纏鬥，另外兩隻煞屍獸也被眾人合力擊殺，化作幽冥之氣消散，隻留下幾塊指甲蓋大小、不規則的黑灰色晶核，散發著精純的陰氣。

“這是……陰煞晶？”陳凡撿起晶核，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能量，心中一動。此物乃是煞屍獸的核心，蘊含精純的幽冥煞氣，對於修煉陰屬性功法的修士來說，是極好的輔助修煉材料，也可用於煉製一些特殊法器或丹藥。看來，這幽冥澗雖然危險，但也並非毫無價值。

首戰告捷，雖然隻是幾隻低階煞屍獸，但也讓眾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對幽冥澗的恐懼減輕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麵對未知挑戰的警惕。

“繼續前進，尋找可以棲身的地方。”陳凡將陰煞晶收起，帶頭繼續向裂穀深處探索。

越往深處走，地勢越發覆雜，怪石嶙峋，溝壑縱橫，時常有地底陰風吹出，捲起漫天黑沙，遮蔽視線。煞屍獸出現的頻率也逐漸增加，從三五成群，到偶爾會出現相當於煉氣巔峰的個體，甚至有一次，眾人遭遇了一小群由數十隻煞屍獸組成的獸群，其中更有一隻體型碩大、氣息堪比築基初期的煞屍獸頭領！

那場戰鬥異常艱苦，陳凡獨戰那頭領，憑藉玄陰大手印和鎮魂塔的犀利，才勉強將其擊殺。清音、韓猛等人則結陣抵擋獸群，人人帶傷，靈力消耗巨大。最終雖全殲獸群，收穫了不少陰煞晶，但一名煉氣中期的弟子不幸被腐蝕粘液擊中，重傷不治，永遠留在了這片黑暗的土地上。

悲傷的氣氛再次籠罩隊伍。但生存的壓力容不得他們過多沉浸在悲痛中。掩埋了同伴的遺體，眾人拖著疲憊的身軀，繼續在絕望中尋找希望。

又前行了不知多久，就在眾人幾乎要筋疲力儘之時，陳凡神識微動，在前方一處巨大的、如同怪獸獠牙般交錯的石林深處，感應到了一絲微弱的、不同於狂暴煞氣的穩定靈力波動。

“那邊有異常，過去看看。”陳凡精神一振，帶領眾人小心翼翼地向石林摸去。

穿過密集的石柱，眼前豁然開朗。石林中心，竟然有一片約百丈方圓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的、由某種黑色巨石壘成的古老祭壇。祭壇早已坍塌大半，但殘留的部分依舊刻畫著模糊的符文，那微弱的穩定靈力波動，正是從祭壇基座散發出來的，形成了一道淡薄的光幕，勉強將周圍濃鬱的煞氣隔絕在外，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安全區”！

祭壇周圍，散落著一些腐朽的骨骼和破碎的法器碎片，似乎年代極為久遠。

“這裡……竟然有陣法殘留？”清音驚訝道。

陳凡走近祭壇，仔細感應。這陣法雖然殘破，但根基未毀，其運轉原理似乎與玄陰宗的陣法一脈相承，隻是能量近乎枯竭。

“或許，這裡是上古時期玄陰宗弟子探索幽冥澗時設立的一個臨時據點。”陳凡推測道，“這陣法能隔絕煞氣，對我們來說，是難得的休整之地。”

他嘗試將一絲玄陰靈力注入祭壇基座的一個符文節點。嗡！祭壇微微一亮，那道淡薄的光幕似乎凝實了一絲，隔絕效果增強了不少。

“太好了！”眾人喜出望外，連忙進入光幕範圍內。一進入其中，那股無處不在的煞氣壓迫感頓時減輕大半，雖然靈氣依舊稀薄陰寒，但至少可以安心調息了。

眾人如同沙漠中瀕死的旅人找到綠洲，立刻癱坐在地，抓緊時間療傷恢複。陳凡將得來的陰煞晶分發給眾人，此物蘊含的精純陰氣，對修煉《玄陰真解》的他和大難不死、功法已偏向陰寒的林風、清音來說，是極好的補充，對韓猛等人也能緩慢吸收，穩固修為。

陳凡坐在祭壇邊緣，一邊煉化陰煞晶恢複靈力，一邊研究著這座殘破祭壇。玄骨長老刻字中提到的“一線生機”，是否就與這些散佈在幽冥澗中的上古遺蹟有關？這座祭壇，除了隔絕煞氣，是否還隱藏著其他秘密？

他目光掃過祭壇上那些模糊的符文，以及遠處黑暗中那更深不可測的裂穀深處。幽冥澗的冒險，纔剛剛開始。而希望的曙光，或許就隱藏在這無儘的黑暗與危險之中。

（第七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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