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凡骨 第29章 地陰淨煞與暗市風波

第二十九章

地陰淨煞與暗市風波

黑煞衛的出現，如同一盆冰水澆頭，讓陳凡瞬間從殺戮的餘悸中徹底清醒。危機遠未結束，而是升級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他如同陰影中的老鼠，緊緊蜷縮在雜物堆的縫隙裡，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心臟卻擂鼓般狂跳。

那隊黑甲衛士的步伐沉重而整齊，帶著冰冷的肅殺之氣，徑直走向那條染血的小巷。很快，那邊就傳來了嗬斥聲、翻查聲，以及隱約的能量波動，顯然是在仔細勘察現場。

“必須立刻離開這裡！”陳凡腦中隻有一個念頭。外寨區即將成為龍潭虎穴，每多待一刻，危險就增加一分。

他強忍著肋下的劇痛和內腑的翻騰，趁著遠處騷動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的間隙，如同鬼魅般從藏身處溜出，貼著牆根的陰影，向與黑煞衛來路相反的、更加混亂破敗的棚戶區深處潛去。他不敢回之前的石屋，那裡距離事發地太近，且可能已被盯上。

一路上，他感覺到外寨區的氣氛明顯緊張起來。原本喧囂的市場似乎安靜了些許，不少攤主和行人的臉上都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尤其關注生麵孔。顯然，黑煞衛出動搜查的訊息，已經像瘟疫一樣迅速傳開。

陳凡低著頭，將身上那件順來的守衛外套裹緊，遮住臉孔，混在稀疏的人流中，儘量不引起任何注意。他的神識高度集中，感應著周圍的一切動靜，避開任何帶有審視意味的目光。

他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療傷和思考對策。尋常的廢棄房屋已經不可靠。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更加陰暗、汙穢的角落，最終鎖定了一片緊靠著高大寨牆根部的區域。那裡堆積著如山的垃圾和廢棄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蚊蠅飛舞，是連最底層的散修都不願靠近的地方。但往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悄無聲息地潛入垃圾山深處，忍著刺鼻的氣味，在一堆腐朽的木質構件和破布爛絮下，艱難地挖出了一個僅容一人蜷縮的狹小空間。用雜物仔細掩蓋好入口後，他才終於鬆了口氣，癱軟下來，冷汗早已浸透內衫。

顧不上環境的惡劣，他立刻檢查自身狀況。傷勢不輕：肋下被劍鋒劃開的傷口皮肉外翻，雖然不深，但火辣辣地疼；內腑因硬接疤臉頭目一拳和過度催動靈力而受到震盪，氣血不暢；最麻煩的是，連續動用玄陰指力，又吸收了陰煞石和礦坑中的駁雜陰氣，經脈中那股“陰穢”雜質似乎又加重了一絲，傳來隱隱的刺痛和滯澀感。

他先取出從疤臉頭目那裡得來的金瘡藥，小心地灑在肋下傷口上，一陣清涼感傳來，疼痛稍減。然後又吞下一顆普通的療傷丹藥，運功化開藥力，滋養受損的內腑。

做完這些，他才鄭重地取出了那株從礦坑深處采來的“地陰菇”。灰白色的傘蓋，螺旋紋路隱隱流動著微光，觸手冰涼，散發著精純的陰寒氣息，卻並無陰穢之感。根據雜書記載，此物有淨化陰煞、滋養神魂之效。

“希望能有效果……”陳凡深吸一口氣，將地陰菇小心地掰下一小塊，放入口中。菇體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甘洌的汁液順喉而下，瞬間化作精純的能量流遍四肢百骸。

這股能量與他之前吸收的陰煞之氣截然不同！它溫和而純淨，所過之處，經脈中那些頑固的陰穢雜質彷彿冰雪遇到陽光般，被絲絲縷縷地溶解、淨化！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傳來，靈力運轉的滯澀感明顯減輕！同時，一股清涼之意直衝腦海，讓他因緊張和疲憊而有些昏沉的精神為之一振！

“果然有效！”陳凡心中大喜，連忙運轉功法，引導這股純淨的能量周天運轉，加速淨化過程。小半個時辰後，那一小塊地陰菇的能量消耗殆儘，他感覺體內的陰穢雜質被清除了大約十分之一，靈力運轉順暢了許多，連神識都清明瞭一絲！

“太好了！”這地陰菇的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雖然無法完全替代專門的“驅煞散”，但絕對是緩解陰穢侵蝕的寶貝！他小心翼翼地將剩下的地陰菇收好，這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和保命的資本。

傷勢和陰穢得到初步控製，陳凡開始冷靜分析當前絕境。

黑煞衛搜查，目標明確是殺害守衛的凶手。那個逃跑的守衛肯定提供了他的外貌特征（年輕，煉氣二層左右）。黑風隘外寨雖大，但對於一個有組織的勢力來說，進行地毯式搜查並非不可能。自己藏在這裡隻是權宜之計，絕非長久。

出路有幾條：

一、強行出寨，逃入荒原。風險極大！且不說寨門必然戒嚴，就算僥倖逃出，以他現在的狀態，在危機四伏的荒原中也難以生存，更何況他對荒原的瞭解僅限於地圖，根本不知該往何處去。

二、想辦法混入內寨。內寨管理嚴格，門檻極高，他一個來曆不明的煉氣二層修士，幾乎不可能正常進入。而且內寨更危險，高手如雲。

三、利用陣盤和令牌。這是最大的變數。那陣盤是“鎮魔殿”外圍監察陣盤，令牌疑似玄陰宗信物。黑風隘與“鎮魔殿”、“玄陰宗”似乎有某種關聯。若能啟用陣盤，或許能發現一些秘密通道或利用此地的陣法？但風險未知，且需要能量驅動，他現在靈石匱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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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找到一個強大的庇護，或者，將水攪渾。

陳凡目光閃爍，腦中飛速權衡。第一條路是下策，第二條路暫時行不通，第三條路需要時機和資源。那麼，或許可以嘗試第四條路？黑風隘外寨勢力錯綜複雜，黑煞衛大張旗鼓搜查，必然會引起其他勢力的不滿和警惕。如果能利用這一點……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那塊暗紅色令牌，再次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感！這一次，感應的方向，並非指向內寨或某個特定地點，而是……似乎指向外寨區某個人員混雜、能量波動混亂的方向？

“嗯？”陳凡心中一動，仔細感應。礪心玉也傳來微弱的共鳴。這令牌……在指引什麼？

他想起之前用陣盤啟用令牌時，得到過關於“監察”和“能量引導”的資訊。難道這令牌對某些特殊的能量場或陣法節點有感應？外寨區有什麼東西吸引了它？

一個大膽的計劃雛形，在陳凡心中逐漸形成。他需要冒險出去探查一番，確認令牌的指引，同時，也要解決另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兌現對那老修士的承諾。

雖然自身難保，但陳凡深知，在這等險地，一個守信的名聲或許在關鍵時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而且，那老修士久居此地，或許能提供一些有用的資訊。

他休息了約一個時辰，待傷勢穩定，夜色漸深，外寨區的喧囂稍稍平息時，纔再次悄然行動。他依舊那副偽裝，小心翼翼地向之前與老修士約定的那片攤位區域摸去。

越是靠近，發現盤查的守衛果然增加了不少，氣氛緊張。他繞了好大一圈，才避開主要哨卡，來到了約定地點附近的一個陰暗角落潛伏下來，仔細觀察。

果然，在那個偏僻的攤位前，他看到了那個乾瘦的老修士身影。老人蜷縮在角落裡，不時焦急地抬頭張望，臉上滿是擔憂和絕望，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淒涼。周圍行人匆匆，無人理會。

陳凡耐心等待了半晌，確認冇有埋伏後，才如同幽靈般從陰影中走出，快速來到老修士麵前。

老修士看到陳凡，先是一驚，待看清麵容後，頓時露出狂喜之色，激動得差點叫出聲來：“小……小哥！你……你冇事？太好了！”他聲音顫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感激。

“老丈，久等了。”陳凡壓低聲音，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正是從疤臉頭目那裡得來的那瓶“驅煞散”，塞到老人手中，“這是答應你的丹藥。”

老修士接過玉瓶，打開一看，濃鬱的藥香撲鼻而來，正是品質不錯的驅煞散！他雙手顫抖，老淚縱橫：“多謝小哥！多謝小哥！守信之人啊！老夫……老夫替老伴謝謝你了！”他就要跪下磕頭。

陳凡連忙扶住他：“老丈不必如此，交易而已。”他頓了頓，看似隨意地問道：“最近寨子裡好像不太平？發生了什麼事？”

老修士擦乾眼淚，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小哥你還不知道？出大事了！聽說有幾個守衛在外頭被人殺了！黑煞衛都出動了，正在到處搜查生麵孔呢！現在人心惶惶，你可要小心啊！”他看向陳凡的目光帶著一絲擔憂。

陳凡心中瞭然，果然如此。他繼續問道：“哦？竟有此事。老丈可知，這黑煞衛一般會搜查多久？他們會不會……查到內寨去？”他故意將話題引向內寨。

老修士搖搖頭：“黑煞衛辦事，誰說得準。不過外寨這麼大，他們也不可能一直耗著。內寨？”他苦笑一聲，“那可是隘主和各大勢力頭目的地盤，守衛森嚴，黑煞衛一般也不會輕易進去大肆搜查，除非有確鑿證據指向裡麵的大人物。咱們這些外寨的螻蟻，是冇指望進去的。”

陳凡目光微閃。內寨果然是一道屏障。他又看似無意地問道：“我初來乍到，對此地不熟。老丈可知，這外寨區，可有什麼……比較特彆的地方？比如，能量波動比較怪異，或者很少有人去的角落？”

老修士愣了一下，想了想，道：“特彆的地方？外寨區亂得很，哪都特彆。不過……要說最亂最怪的地方，恐怕要數‘鬼市’了。”

“鬼市？”

“嗯，就在西邊寨牆根下，那片廢棄的礦渣堆後麵。那地方邪性得很，據說以前是處亂葬崗，後來成了見不得光的地下交易場，啥人都有，啥東西都敢賣，經常鬨出人命，連守衛都懶得管。那裡的氣息也亂七八糟，有人說能感覺到陰魂，也不知是真是假。”老修士說著，臉上露出一絲畏懼。

鬼市？亂葬崗？氣息雜亂？陳凡心中一動，懷中的令牌似乎感應到他的思緒，溫熱感隱約指向西方！難道令牌指引的就是那裡？

“多謝老丈告知。”陳凡拱手，準備離開。

“小哥！”老修士忽然叫住他，猶豫了一下，從懷裡摸出一塊黑乎乎的、刻著詭異符文的木牌，塞給陳凡，“這……這是鬼市的‘引路牌’，冇有這個，外人進不去核心區域。小哥你救了我老伴，老夫無以為報，這個送你，或許……或許能幫到你。但千萬小心，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他眼中滿是真誠的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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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凡接過木牌，觸手陰涼，上麵的符文給他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他深深看了老修士一眼，將這份人情記下：“多謝，保重。”

說完，他不再停留，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有了鬼市這個目標，陳凡的行動有了方向。他決定冒險一探！鬼市魚龍混雜，正是隱藏身份、打探訊息、甚至尋找特殊資源的好地方！或許，那裡有解決當前困境的契機！

他按照老修士指的方向，向西潛行。越靠近西邊寨牆，環境越發破敗荒涼，人影稀少。最終，在一片堆積如山的黑色礦渣和廢棄機械後麵，他看到了一個被濃重陰影籠罩的入口，彷彿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腐臭味和一種詭異的檀香混合氣息，能量波動確實混亂不堪。

入口處，兩個戴著鬼怪麵具、氣息陰冷的人影如同雕塑般站立，目光掃視著偶爾進出的人。陳凡看到，進入者都會出示一塊類似的木牌。

他定了定神，將那塊引路牌握在手中，壓低帽簷，邁步向入口走去。其中一名麵具人伸出手，攔住了他。

陳凡亮出木牌。麵具人檢查了一下，又打量了他幾眼，似乎對他煉氣二層的修為有些意外，但冇說什麼，揮揮手放行。

一步踏入，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光線驟然暗淡，隻有零星幾盞散發著幽綠或慘白光芒的燈籠懸掛著，照亮著一條蜿蜒向下、通往地底的狹窄通道。通道兩旁，是一個個開鑿在岩壁上的簡陋洞窟，每個洞窟前都掛著一塊布簾，後麵隱約可見人影和交談聲。空氣中瀰漫著壓抑、貪婪和危險的氣息。

黑風隘的鬼市，到了。這裡，將是陳凡下一步博弈的戰場。

（第二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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