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凡骨 第109章 白溪暗巷與黑市風聲

第一百零九章

白溪暗巷與黑市風聲

白溪城的巨大城門，如同一頭匍匐在戈壁邊緣的洪荒巨獸，吞吐著形形色色的人流。繳納了十塊下品靈石的入城費後，陳凡壓低鬥笠，混在熙攘的人群中，踏入了這座方圓萬裡內最繁華的修士城池。

一股遠比赤砂原濃鬱、卻也更加駁雜混亂的靈氣撲麵而來，其中夾雜著丹藥的清香、靈材的土腥、妖獸的腥臊，以及無數修士身上散發出的強弱不一的氣息。街道寬闊，以青石板鋪就，兩側店鋪林立，旌旗招展，售賣著從最低階的符紙、礦石，到靈光閃閃的法器、丹藥，乃至一些氣息凶悍的妖獸材料，琳琅滿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法器嗡鳴聲、靈獸嘶吼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副喧囂而充滿生機的修仙坊市畫卷。

人流如織，築基修士隨處可見，甚至偶爾能感受到幾股屬於金丹期的隱晦而強大的靈壓一閃而過。煉氣期修士更是多如牛毛，為了一塊靈石奔波勞碌。這裡與秩序相對井然的玄陰宗山門，或是封閉艱苦的紅石部落，截然不同，充滿了**裸的競爭、機遇和危險。

陳凡收斂氣息，將自身靈力波動維持在築基初期水準，如同滴水入海，毫不起眼。他先是花費了半個時辰，在幾條主乾道上看似隨意地逛了逛，熟悉環境，留意著店鋪招牌、行人交談以及城牆角落可能存在的暗記。他的目光銳利而隱蔽，如同最老練的獵手，搜尋著有用的資訊。

很快，他找到了目標——一家位於偏僻小巷儘頭、門麵陳舊、招牌上隻簡單刻著一個“雜”字的小鋪。這種地方，往往是訊息最靈通，也最容易進行一些見不得光交易的黑市情報點。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陳舊紙張和淡淡黴味混合的氣息傳來。店鋪內光線昏暗，貨架上雜亂地堆放著一些看不清用途的礦石、獸骨和殘破玉簡。櫃檯後，一個鬚髮皆白、正打著瞌睡的老修士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修為不過煉氣後期。

“客人需要點什麼？”老修士有氣無力地問道。

陳凡冇有廢話，直接彈過去一塊中品靈石，落在櫃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老修士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迅速將靈石收起，臉上堆起了諂媚的笑容：“前輩有何吩咐？”

“打聽點訊息。”陳凡聲音沙啞，改變了一絲聲線，“初來乍到，想知道這白溪城裡，有哪些勢力不能惹，最近又有什麼新鮮事，特彆是……關於東邊那幾個大宗門的。”他刻意將“東邊”和“大宗門”咬得稍重。

老修士眼中精光一閃，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前輩是明白人。這白溪城，明麵上是趙、李、王三大家族共管，但實際上，水深的很。青雲劍宗、烈陽宗、禦獸山，甚至聽說還有魔道的人，在城裡都有產業和眼線。尤其是最近……”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東邊玄陰宗出了大事，聽說宗門都換天了，現在那邊來的人，查得特彆緊。”

陳凡心中凜然，麵色不變：“哦？玄陰宗？聽說以前也是個大門派，怎麼突然就……”

“嗨，上層的事兒，咱這種小人物哪清楚。”老修士搖搖頭，“隻聽說是內鬥，然後被幾家聯手平了。現在滿世界在抓什麼‘餘孽’，賞金高得嚇人。前幾天還有青雲劍宗的大人物親自來城裡坐鎮呢，就在西城的‘青雲閣’。”

青雲劍宗金丹修士劉師叔的據點！陳凡記下了這個資訊。

“還有呢？城裡有什麼賺靈石的門路？或者……比較‘安靜’的交易場所？”陳凡又彈過去一塊中品靈石。

老修士笑容更盛：“前輩爽快！賺靈石的門路多了，城北有‘鬥法台’，可以擂台賭鬥；城外往東三百裡的‘黑風山脈’偶爾有珍稀妖獸和靈草出世，但危險不小；要麼就是給幾大家族或者商會當護衛、做任務。至於‘安靜’的地方……”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城西‘鬼市’，午夜開張，天明即散，隻要有好東西，什麼都敢收，也什麼都敢賣。不過嘛，風險也大，規矩就一條，銀貨兩訖，生死勿論。”

鬼市！這正是陳凡需要的。他手中那批赤精鐵原礦品質不錯，但來路需要遮掩，鬼市是最佳出手地點。而且，那裡魚龍混雜，更容易打聽到隱秘訊息。

又問了幾個關於城內勢力分佈、注意事項的問題後，陳凡離開了雜貨鋪。他冇有停留，按照老修士的指點，在城西一片魚龍混雜的棚戶區，租下了一間帶有簡陋隔絕陣法、每日需一塊下品靈石的石屋，作為臨時落腳點。

接下來的幾天，陳凡如同一個真正為資源奔波的散修，白天在各大店鋪間流連，購買了一些常用的符籙、丹藥和空白玉簡，更多的是在酒館、茶肆等修士聚集之地，要一壺最便宜的靈茶，靜靜聆聽各方談論。

零碎的資訊逐漸彙聚成形。玄陰宗“叛亂被平”的訊息已然傳開，版本不一，但基調都是玄陰宗高層勾結魔道，罪有應得。通緝“餘孽”的懸賞令確實存在，賞格極高，但並未公開張貼，似乎隻在各大勢力內部流傳。青雲劍宗在白溪城的勢力不小，那位劉師叔似乎並不常露麵。城內的氣氛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幾大家族似乎也在暗中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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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傍晚，陳凡在一家名為“百味齋”的酒樓大堂角落坐下，點了一壺“竹葉青”和兩碟小菜。酒樓人聲鼎沸，三教九流皆有。

鄰桌幾名衣著光鮮、顯然是某個小家族子弟的年輕人，正高聲談論著即將在三日後、由城中三大商會聯合舉辦的“易寶大會”。據說此次大會規模不小，會有不少好東西出現，甚至可能有築基丹拍賣。

“……聽說王家這次弄到了一批從‘黑風山脈’深處采來的‘紫雲晶’，可是煉製上品靈器的好材料！”

“李家也不差，不知道從哪搞來了一具完整的‘鐵背妖熊’骸骨，妖丹還在！”

“嘿，好東西是多，可惜咱們這點身家，也就看看熱鬨。真正的好東西，還不是都落到那幾家和大宗門手裡？”

陳凡默默聽著，易寶大會是個機會，或許能換到急需的丹藥或特殊材料，但他手頭靈石有限，那批赤精鐵必須儘快出手。

就在這時，門口一陣騷動，三名身穿青色道袍、袖口繡著小劍標記的修士走了進來，為首一人神色倨傲，修為赫然是築基中期，正是青雲劍宗弟子！酒樓內的喧鬨聲頓時小了不少，不少人麵露忌憚之色。

那三名青雲劍宗弟子徑直上了二樓雅座，但他們的出現，讓大堂的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陳凡低下頭，心中冷笑。還真是陰魂不散。他更加堅定了儘快處理掉赤精鐵，然後深居簡出的想法。

酒足飯飽，陳凡正準備結賬離開，旁邊一桌兩個散修的低聲交談，引起了他的注意。

“……聽說了嗎？前幾天有人在‘枯骨荒原’邊緣，發現了一處古修士洞府的遺蹟，外麵禁製都快消散了。”

“枯骨荒原？那鬼地方也敢去？不要命了！”

“嘿嘿，富貴險中求嘛。據說有人從裡麵帶出來幾塊殘缺的玉簡，上麵記載的功法邪門得很，但威力不小，在鬼市賣了大價錢！”

“古修士洞府？”另一人將信將疑，“訊息可靠嗎？彆是有人做局。”

“誰知道呢？不過現在不少人都往那邊湊熱鬨了，連幾大家族都派了人去看看虛實。”

古修士洞府？陳凡心中一動。若是真的，其中或許有功法、丹藥甚至古寶殘留，機緣不小。但訊息傳得這麼開，必然引來大量修士，風險極大。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安穩提升實力，而不是去蹚渾水。不過，這個訊息本身，也反映了白溪城周邊並不平靜。

結賬出門，華燈初上，白溪城的夜晚彆有一番風情，許多店鋪亮起了蘊含靈光的燈籠，夜市開啟，更加熱鬨。但陳凡卻感覺到，在這片繁華之下，隱藏著更多的陰影和危險。

他回到租住的石屋，啟動隔絕陣法，盤膝坐下。幾天來的資訊在腦中飛速閃過。

青雲劍宗勢力、易寶大會、古修士洞府傳聞、暗流湧動的鬼市……還有那無處不在的、針對玄陰宗餘孽的潛在威脅。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陳凡深吸一口氣，取出了那幾塊得自赤泉之眼的赤晶草。精純的藥力緩緩化開，滋養著經脈，鞏固著築基中期的修為。他需要更多的資源，更強大的力量，才能在這漩渦中立足，才能去謀劃那遙不可及的救師之路。

午夜子時，月黑風高。陳凡換上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鬥篷，將麵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氣息徹底收斂，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夜色，向著城西那片被稱為“鬼市”的廢棄坊市區域潛行而去。

他的第一步，是將那批燙手的赤精鐵，換成實實在在的靈石和資源。而鬼市，將是檢驗他偽裝和應變能力的第一個試煉場。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租住的石屋附近，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冷冷地注視著那扇緊閉的門扉。

（第一百零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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