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火種重燃與黑雲壓城
無儘的黑暗與疲憊如同潮水般將陳凡淹冇。在意識徹底沉淪前,他彷彿聽到了岩山焦急的呼喊,感受到了青禾攙扶的手臂,以及石牙等人迅速將他抬上沙駝的顛簸感。隨後,便是一片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溫暖、醇厚的能量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注入他近乎乾涸的經脈和丹田,驅散著深入骨髓的寒意與劇痛。陳凡的意識從深淵中被一點點拉回。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石屋穹頂,以及空氣中瀰漫的、帶著淡淡草藥味的熟悉氣息。他正躺在自己之前居住的那間石屋床榻上,身上蓋著柔軟的獸皮。
“陳凡大哥!你醒了!”一個帶著驚喜哭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陳凡微微側頭,看到青禾正守在床邊,眼圈通紅,臉上卻洋溢著如釋重負的喜悅。
“水……”陳凡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青禾連忙端來一碗溫熱的清水,小心地喂他喝下。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生機。陳凡這才感覺好了些,掙紮著想要坐起,卻牽動了全身傷勢,忍不住悶哼一聲。
“彆動!岩伯說了,你傷勢極重,需要靜養!”青禾連忙按住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陳凡內視己身,情況確實不容樂觀。經脈多處受損,靈力近乎枯竭,臟腑也有暗傷,最麻煩的是與龍蜥最後一擊時受到的反震,傷及了道基根本,那原本已開始彌合裂紋的道基之台,此刻又佈滿了細密的裂痕,光芒黯淡。若非火源石中那縷新生火種持續散發出的精純生機之力護住心脈,他恐怕早已殞命沙海。
“我昏迷了多久?部落……怎麼樣了?”陳凡聲音沙啞地問道。
“你已經昏迷三天了。”青禾回答道,臉上閃過一絲憂色,“部落……情況不太好。你走後冇多久,黑齒部落的探子活動就越來越頻繁。前天,我們的一個外圍哨點被拔除了,死了兩個兄弟。岩山隊長判斷,黑齒部落的主力,恐怕很快就要到了。”
陳凡心中一沉。果然,黑齒部落不會給他們太多時間。
“火種呢?”他最關心的是這個。
提到火種,青禾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語氣也輕快了許多:“岩伯在你回來的當天,就舉行了最隆重的祭禮,將你帶回來的新火種融入了祖靈之火!你不知道當時的情景!”
她的聲音帶著激動和敬畏:“當新火種落入火焰的那一刻,原本已經十分微弱的祖靈之火,猛地沖天而起,火焰變成了明亮的赤金色!整個營地的溫度都升高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精神振奮的生機!就連營地周圍那些半枯死的赤荊棘,都重新抽出了嫩芽!大家都說,這是祖靈賜下的神蹟!陳凡大哥,你是我們紅石部落的英雄!”
陳凡聞言,心中稍安。火種成功融入,部落便有了堅守下去的最大依仗。他嘗試感應了一下,果然能察覺到,營地中央那股火焰的氣息,比之前強盛了何止十倍!磅礴而溫和的生機之力籠罩著整個部落,連他體內的傷勢,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恢複速度都加快了幾分。
“岩伯和岩山隊長呢?”陳凡問。
“岩伯在主持祭禮後,似乎消耗很大,在祭壇旁靜修。岩山隊長正在佈置防禦,派出了好幾隊哨探偵查敵情。”青禾說道,“他吩咐了,隻要你一醒,立刻通知他。”
正說著,石屋外傳來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簾子掀開,岩山那高大健碩的身影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看到陳凡醒來,他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大步走到床前。
“陳凡兄弟!你終於醒了!”岩山的聲音洪亮,帶著真摯的感激,“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陳凡勉強笑了笑,“部落情況如何?”
岩山的臉色凝重起來:“很緊張。黑齒部落的先鋒已經抵近到五十裡外的‘斷刃峽穀’,人數不下兩百,裝備精良,而且……似乎有烈陽宗的修士隨行。大戰,一觸即發。”
他頓了頓,看著陳凡,沉聲道:“兄弟,你為部落立下了不世之功!新火種的力量超乎想象,戰士們士氣高漲,防禦工事也加固完畢。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養傷!接下來的戰鬥,交給我們!”
陳凡能感受到岩山話語中的決心和一絲不容置疑的保護意味。他知道,岩山是擔心他傷重參戰會有性命之危。這份情誼,他記下了。但他更清楚,麵對有烈陽宗支援的黒齒主力,僅憑紅石部落現有的力量,勝算渺茫。他必須儘快恢複實力。
“我明白。”陳凡點了點頭,“隊長,我需要一些安靜的環境和資源來療傷。”
“需要什麼,儘管說!部落現在所有資源,優先供應你!”岩山毫不猶豫。
陳凡也不客氣,列出了幾樣急需之物:主要是能夠滋養經脈、修複道基的溫和丹藥,以及大量蘊含靈氣的食物和清水。他特意提到了赤晶草,此物對他恢複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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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山一一記下,立刻吩咐青禾去準備。很快,所需的物資便送到了陳凡床邊。
岩山又叮囑了幾句,便匆匆離開去佈置防務了。石屋內隻剩下陳凡和青禾。
“青禾,你也去忙吧,我需要閉關療傷。”陳凡對青禾說道。
青禾乖巧地點點頭:“好,陳凡大哥,我就在外麵守著,有事你叫我。”她輕輕退出石屋,掩上了門。
石屋內恢複了寂靜。陳凡深吸一口氣,感受著空氣中那濃鬱了許多的生機之力,心中稍定。他先服下幾顆療傷丹藥,藥力化開,溫養著受損的經脈。隨後,他取出一株完整的赤晶草,摘下一片晶葉含入口中。
精純溫和的火土靈氣瞬間湧遍全身,與祖靈之火散發的生機之力相輔相成,加速著傷勢的修複。陳凡屏息凝神,全力運轉《玄陰真解》。此次沙海之行,尤其是最後與龍蜥的生死搏殺,雖然險死還生,卻也讓他對寂滅意境和自身道法的理解更深了一層。此刻在安全環境下靜心療傷覆盤,反而有了許多新的感悟。
他的心神沉入丹田,仔細觀察著那道基之台上的裂紋。寂滅意境悄然運轉,並非強行彌合,而是如同最精細的刻刀,引導著藥力和靈氣,一點點剔除裂紋邊緣的雜質與死氣,使其變得更加純粹,然後再以生機之力緩緩滋養連接。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卻更為徹底紮實。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屋外,部落的氣氛緊張而有序,戰士們磨礪武器,加固工事,婦孺們準備著箭矢和滾石。營地中央的祖靈之火熊熊燃燒,赤金色的光芒照耀著每個人堅定而充滿希望的臉龐。
轉眼間,又是兩天過去。
石屋內,陳凡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內斂。他長身而起,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傳來一陣輕微的爆鳴聲。傷勢雖然未完全痊癒,但最麻煩的道基裂紋已然穩定,不再惡化,甚至因為寂滅意境的錘鍊,比受傷前更加凝實了幾分。靈力也恢複了七七八八,修為穩固在築基初期巔峰,隱隱觸摸到了中期的瓶頸。
更重要的是,他對寂滅意境的掌控更加得心應手,與赤泉火種之間也建立起了一種微妙的聯絡。他感覺,若是再次麵對那龍蜥,雖仍不敢言勝,但至少有了周旋乃至逃脫的更大把握。
他推開石屋門,明亮的赤金色天光映入眼簾。營地中央的祖靈之火燃燒得正旺,溫暖的氣息驅散了荒原的寒意。看到他出來,附近忙碌的族人紛紛投來敬畏和感激的目光。
“陳凡大哥!你的傷好了?”青禾第一個跑過來,驚喜地問道。
“差不多了。”陳凡微微一笑,目光掃過營地,感受到那股緊張備戰的氣氛,“情況如何?”
青禾的臉色頓時又垮了下來:“不太好。岩山隊長派出的哨探回報,黑齒部落的主力已經開始向斷刃峽穀集結,人數恐怕有五百之眾!而且……他們驅趕著大批俘虜,好像是我們之前被滅掉的灰岩部落的人,似乎……是要用他們來祭旗或者作為攻城的炮灰。”
陳凡眉頭緊鎖。驅俘攻城,這是最殘忍卻也最有效的攻城手段之一,能極大打擊守城方的士氣。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號角聲從瞭望塔上響起!聲音短促而尖銳,意味著敵情緊急!
“敵襲!黑齒部落來了!”呐喊聲瞬間傳遍整個營地!
所有人都行動起來!戰士們迅速拿起武器奔向圍牆,婦孺們則帶著孩童躲進加固後的地下石室。岩山的身影出現在圍牆最高處,獨目銳利地望向遠方。
陳凡對青禾道:“你去安全的地方。”說罷,他身形一動,如同青煙般掠上圍牆,來到岩山身邊。
極目遠眺,隻見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潮水正緩緩湧來!旌旗招展,刀槍如林,數量遠超之前估計,黑壓壓一片,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隊伍最前方,是數百名衣衫襤褸、被繩索串聯著的俘虜,哭喊聲和嗬斥聲隱約可聞。隊伍中央,幾麵繡著烈陽圖案的旗幟格外醒目,旗下數名身穿赤紅法袍的修士,氣息淵深,遠超之前的炎厲!
黑雲壓城城欲摧!
岩山深吸一口氣,臉上滿是凝重,他看向陳凡,沉聲道:“兄弟,這一戰,將決定紅石部落的存亡。”
陳凡目光平靜地望著遠方那龐大的敵軍,手輕輕按在了腰間的寂滅刃上。刃身冰涼,但他的心卻異常沉靜。
“那就戰吧。”
(第一百零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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