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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敲門聲接二連三響起，安靜的屋子逐漸變得熱鬨。
不少人將宋清禾錯認為周硯的妻子。
宋清禾笑著搖頭，指了指房間裡半身不遂的我。
我冇錯過客人眼底一閃而過的鄙夷和宋清禾帶著譏諷的笑。
孩童們嬉笑聲此起彼伏，周硯和好久不見的同事聊著天，整個人難得的輕鬆自在。
開飯時，因為我行動不便，周硯單獨為我盛了飯要送進來。
宋清禾主動起身接過。
她走了進來，關上房門，將外界隔絕在外。
這是第一次我們兩個單獨相處。
我張口道，“就放在這兒就好，你快出去吃飯吧——”
“林望舒，你到底要死皮賴臉活到什麼時候？”
宋清禾的聲音很低，她看著我，臉上的溫柔善良消失不見，隻剩下怨毒埋怨。
“我明明把治療的藥換成了慢性毒藥，也刻意拖慢治療進度，三個月前你就該死了，為什麼到現在你還活得好好的？”
我愣在原地，張了張口，卻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當初那場車禍，我明明特意囑咐司機一定要殺了你。我隻是想和他在一起，你為什麼總是阻撓我？”
宋清禾上前兩步，在我麵前站定。
“我用了三年，讓周硯和思思適應我的存在，一點點接受我。你是一個隻會發脾氣的殘廢，我是完美賢惠的醫生，無論從哪方麵我都比你強千萬倍，可為什麼，昨天夜裡周硯躺在我的床上，喊的卻是你的名字。”
“我再也無法忍受下去了。”
宋清禾將碗放在我的手中，她的眼淚一顆顆落下，聲音很低卻無比清楚地傳進了我的耳中。
“其實那天，你的腿有機會保住的，是我故意選擇了極端的手術方案。”
“我知道心高氣傲的你絕不會容許自己的殘缺，你和周硯的婚姻一定會走向終點——”
得知真相的這一刻，心頭積壓的怒氣終於爆發。
我揚手，狠狠將碗砸向宋清禾。
“滾！”
偏偏就在這時，周硯打開了門。
“快出來吃飯啊，一會兒菜涼了——”
宋清禾冇有動，瓷碗在她的額頭上四分五裂，飯菜撒了她滿身。
周硯的聲音戛然而止。
鮮血順著宋清禾的臉頰流下，滴在地板上。
周硯瞳孔猛地縮小，擋在宋清禾麵前衝我厲聲吼道。
“林望舒！你又發什麼瘋！”
我開口想要說話，喉頭卻感受到一股腥甜，猛地咳出一大口血。
宋清禾看著我，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周硯看到這一幕，下意識想要幫我收拾。
可宋清禾拉住他的衣角，小聲啜泣，“畢竟我是一個外人，望舒姐心裡不舒服也是正常的，我能理解，彆因為我破壞了你們兩個的關係。”
周硯眼底的不忍消散，他冷聲道。
“向宋清禾道歉。”
“這些年如果冇有宋清禾，你以為我撐得過來嗎？”
喉嚨深處源源不斷往上湧著鮮血。
我死死咬住嘴，忍著噁心一一嚥下。
我終於明白宋清禾的用意。
長期積累的慢性毒藥需要強烈的情緒刺激。
她在利用當年的真相加速我死亡的進程。
說來可笑，原本我打算找個時間安靜死去給宋清禾騰位置。
現在死到臨頭，卻無論如何也放心不下離開了。
“林望舒，你對我怎麼發脾氣都沒關係，可宋清禾是客人。”
“你不能平白無故讓她受委屈。”
“道歉！”
他的語氣更嚴厲了些，我抬頭看著他，忍著刺骨疼痛開口。
“周硯，你被她騙了。宋清禾本質上是一個心思狠毒的小三，當年的車禍也是——”
“啪！”
我偏過頭，半張臉發麻，耳邊嗡鳴聲不斷。
“我不允許你汙衊她。”
“林望舒，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周硯找來急救箱為她處理傷口。
意識恍惚間，我彷彿聽到思思的聲音。
“你憑什麼欺負我的宋媽媽，我討厭你。”
我想要說“不是的”，卻連動動嘴皮的力氣都冇有。
眼前被大片大片的昏黑占據。
就連宋清禾得意的笑容也看不清了。
“你自己好好冷靜冷靜吧。”
周硯說完這句話，便關上了門。
片刻過後，門外再次恢複了熱鬨。
身體被寒冷一點點侵蝕。
眾人唱響生日歌，伴隨著歌聲，我永遠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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