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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報告------------------------------------------，正是戶部尚書被彈劾的前夜。窗外風聲如晦，沈知微獨坐書案後，一盞孤燈搖曳，將他清俊的側臉映得半明半暗，眸光深不見底。，他已反覆摩挲了不下十遍。指尖劃過紙張的紋理，彷彿能觸到那份檔案背後精心編織的網。戶籍：有。南郡縣誌中“周氏孤女”的登記條目，紙質泛黃，墨色沉凝，與同期卷宗彆無二致。收養記錄：有。教坊司的備案文書上，周琴師收養孤女的記錄清晰，硃紅的官印一絲不苟。目盲緣由：有。醫師的診治記錄，“年五歲，高熱三日，雙目失明”，藥方、筆跡，無一不備。入京路線：漕船名錄、船伕姓名、同行旅客證詞，環環相扣，天衣無縫。，嚴密得令人窒息。放在任何一個刑獄官員手中，都足以被歸入“查無實據”的類彆。它太過完美，反倒透著一股刻意雕琢的虛假。，抬眼看向垂手侍立的暗探，聲音低沉：“南郡那邊，可有活口？”“除了幾個年邁的街坊，模糊記得‘好像有這麼個人’，再無線索。”暗探首領垂首，“教坊司與素心有過接觸的人，近兩年內死的死、散的散，如同人間蒸發。”“周琴師？”“三個月前病故。病曆與喪葬記錄，一切正常。隻是……”暗探頓了頓，“為她診治的大夫與負責驗屍的仵作，都是去年才調入城西的。”。他提筆，在報告首頁畫了一個圈。筆鋒收得極緊，墨跡凝而不散——這是他的暗號，意為“不動”。，書房重歸寂靜。沈知微在燈下枯坐，思緒卻如棋局般縱橫交錯。，而是在推演她背後的棋手。若她隻是刺客，三子解殘棋未免過於張揚。能三子破掉珍瓏棋局的人，天下棋手能排進前十。用這等棋纔來做刺客，簡直是暴殄天物。若她是臥底，用如此驚豔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要麼是急於求成，要麼是……有人授意。，必定知道他對弈棋的癡迷。，是深夜裡一人打譜的孤寂，從不對外人顯擺。朝中大臣多以為他隻是略通此道，用作消遣。真正知道他棋力深淺的人，全在東宮之內。而東宮之外的知情者，屈指可數。，腦海中浮現出一張臉——安王，沈衍。，昔年在宮中曾與他對弈數次。他見過他的棋路，大開大合，卻又暗藏鋒芒。而那個盲女落子的風格，與皇叔有三分相似——但比皇叔的更狠，更決絕，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淩厲。，那就隻有另一種可能：她師從的人，模仿過沈衍的棋風，卻又青出於藍。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旋，揮之不去。他決定，親自驗證。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夜風灌入，吹得燈火一陣搖曳。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看到了那個盲女執棋的手，蒼白，纖細，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素心……”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你究竟是誰的棋子？又是誰，在幕後操控這一切？”
他轉身，回到書案前，鋪開一張新的棋譜。黑子先行，他落下一子，如同在黑暗中投下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這場棋局，纔剛剛開始。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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