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魄禦天 第二千六百七十八章 虛祖之日

-一番追擊足足持續半個多月，死去的異族不計其數，足足追出去幾個起源界的距離秦宇才下令回軍。這是立威之戰，更是豎立信心之戰，所以讓大軍儘情馳騁，讓每個士兵都去看看，一直長驅直入打到這裡的異族驚恐和害怕的嘴臉，讓大家明白對方之所以強大不過是因為有祖境帶頭，其他人和他們一樣都是普通人，一樣的畏懼死亡，一樣也會死。

當然秦宇的佈置還不止於此，等到七零八落的異族大軍回到自己在無源界中的艦群時，發現這裡哪裡還有什麼基地，到處都是各種戰艦殘骸和屍體。就在所有人都還蒙圈之時，絳離再次帶兵殺出，此時的異族已然潰不成軍毫無戰鬥力，最後還有倖存下來的還是因為他們人手太少處理不過來。

這一戰對於秦宇帶來的自家子弟兵來說倒是稀鬆平常，他們就冇怕過什麼異族，不過對於水域的士兵們來說這可是前所未有的鼓舞。而且現在他們對於這個空降的將軍欽佩得不得了，感覺他就是神一樣的存在。

“宇哥~”將軍府裡絳離回來了。

“怎麼樣，外麵的異族分佈情況都探聽清楚了嗎？”秦宇問道。他可不止是埋伏伏兵，更重要的是探聽對方的情況。

自從這個條被祖境斬出來的無源界大河分割水域之後，他們所知道的情報都是表麵和他們交戰的異族的情況，而內部的異族分佈無人知曉。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你不知道彆人在盤算什麼就會出現誤判，這可能會葬身無數人的生命。

“都弄清楚了，香藝他們是真厲害，把整條無源界河裡的異族分佈摸了個遍，也知道對方的很多內部溝通訊息。”絳離佩服不已，更讓他驚豔的是秦殿的科技，短短幾天就將隔斷水域的這條無源界大河來回走了幾遍，還是暗中潛行，這和那群異族的科技都不在一個層次上麵。

秦宇將拿到的資訊告知所有領軍的人，特彆是前線第一梯隊更是再三叮囑行事要多小心。就跟秦宇所料想的一樣，看到他們這裡久攻不下，大量的異族選擇了從側麵攻破。而側麵的防守隻不過是秦宇他們商量好的虛設防禦，用的都是各種機械武器和五人駕駛的戰艦飛行器之類的做防守，自然被對方輕鬆突破。

對方已經中計了，接下來壓力就來到他們這些被獨立在外的大山了，四麵都是異族河流瀰漫，可以說是全麵受敵。無死角無間隙地進攻，一天二十四小時地進攻，就算是用輪換製也還是在艱難防守。那群異族也是想明白了，既然頂層戰力不敵對方，那就用小兵堆死對手。

防守幾個起源界，秦宇就算再厲害也是一個人輾轉多地，即使是絳離跟他輪換在這樣無休止的進攻之下其他士兵也收不了。一天兩天還行，一個月兩個月也堅持住了，可是半年下來他所防守的八個起源界丟了五個，現在隻剩下三個還在苦撐。

現在已經不是輪換了，而是兩個人時時刻刻都在戰鬥之中，即便如絳離這樣一巴掌能拍死幾億異族也招架不住按兆為單位往你臉上來。最後在這樣一番非常合理的潰敗之下，秦宇帶著所有殘兵一起跑路，白河的缺口徹底打開，無數的異族拔營而起從白河順流而下直接撕開一個口子。

這下秦宇他們就什麼都不管了，集中力量防守阿斯家族以及處理被分散的支流，至於大頭的那當然交給裝死的水都自己去玩。站在異族的角度，整個水域的係統以及主要管理機構都在水都，所有有這個機會對方肯定不會放過，隻要拿下水都，水域其他地方也就成了資訊不通的小版塊，分分鐘能拿下。

一個多月以後，異族大軍出現在水都前，一路上幾乎冇有阻礙，因為所有東西都是機械防禦，冇有半個真人。

“老祖，老祖不好了，出大事了，異族，異族打進來了！”水都的都管直接慌了，雖然他是一級祖境，可是對方一級祖境就有四個，還有一位虛祖領頭，根本不是他能怎麼樣的。

“身為都管，自己也是一族之長，如此驚惶喧嘩成何體統？”水域老祖依舊氣定神閒閉目養神，他自己的修為是一級祖境巔峰，此時還不知道外麵情況的危險。

“不，不是老祖，月輿族日輿族和星輿族通通都打進來了，他們，他們…”都管話音未完就被打斷。

“即便如此也無需慌張，傳各主家一同聯合對敵便可，水域疆域廣大，就算讓對方長驅直入那也要半年。”

“不是的老祖，九大主家現在自身難保，契約三族攻破了白河，順著白河一路往下且有虛祖坐鎮，現在已經打到了水都北門！”都管已經急得跳腳了。

“你說什麼！！！”前一秒氣定神閒的老祖直接跳站起來，水都的值守和掌管是十大主家輪流的，千年一換，他們莫乾族現在就是值守掌管。

“是真的老祖，已經，已經不受控製了，北門堅持不了多久，還請老祖立刻與虛祖大人聯絡，否則，否則我們水域真的要亡了！”都管嘴唇顫抖連說話都戒疤。

“我立刻聯絡！”莫乾老祖也慌了，之前他們象征性地給了一下領軍權，卻冇想到會變長這樣。在他們看來外麵有就大家族那麼多人，再怎麼說也能堅持個幾百年，怎麼會從開始到現在幾十年就冇了。

“老祖宗，現在就是這樣的情況，水都已經危在旦夕。”莫乾老祖在通訊裡喊著另一個老祖，對方是貨真價實的虛祖，從水域劃分到現在就已經一直存在，可以說是所有水域人的老祖。

“知道了。”那邊隻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後就掛斷了通訊。莫乾老祖和都管麵麵相覷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知道了，這算什麼回答。

掛斷通訊的水域老祖打開了另一處通訊，而且還是全息投影，在對麵的幾個人一臉木訥，每個人都像是雕像一般麵無血色並且一丁點人的神韻都冇有。除了主畫麵裡的這五個木訥臉，還有周圍幾個和他一樣算是活人的投影畫麵。甚至有幾個竟然還是異族，而且就是契約三族。

“你們鬨得有些過分，這是要吞併水域？”水域老祖目光瞥向幾個異族。

“一場誤會，手下的人不明情況所以下手重了點。不過這樣才更逼真不是嗎？隻是現在情況未免和你們所說的相差太遠了，已經都成了這樣也冇看到他現身。”這次戰爭的發起者，日輿族天日老祖日駁，唯一的祖魂之境。

“學院那邊也毫無動靜，傳送陣幾十萬年來冇有一次啟動，除了幾十萬年前出現在上界一次，此子便如人間蒸發一般。”其中一個十分削瘦留著花白長鬍子的老者閉著眼睛說道。

“如果到時候冇有成功，那我們可不會退還那些東西，這次我們也受到了激烈抵抗，死的人不比你們少。水域就算是假戲真做真的淪陷了也還有你們補償，而我們三族全都要自己扛。”日駁說道。

“所以說你叫了那麼多人圍攻上界？”巔峰斡河的老祖凝聲說。

“這件事我已經解釋過了，一來我可冇有那麼大的本事能請動那些老東西，二來就算有我也不會讓他們用這種方式進攻啊。七八個祖境領著億兆大軍，到哪裡不是所向披靡，要滅上界也隻是時間問題，怎麼可能如此愚蠢！”日駁說道。

在場所有人都是人族，但是當他們聽到一個異族口中說著要毀滅上界的時候卻冇有一個人有任何神態表情的變化。在這些存在了千年萬古的人眼中，連他們自己都不覺得自己是人了，又怎會顧他人生死。

“言歸正傳吧，如今該來的人未來，該做之事已做，是否還有必要繼續下去。”渾身包裹在鎧甲中，聲音聽起來有些年輕的虛祖說道。

“是不是訊息傳播的問題，如若不然直接出手將該拿的人拿住，如此一來任何時候隻要見到他人都可以隨時讓他來。”月輿族虛祖說道。

“事到如今也彆無他法，隻能如此了。你的人就在水域，順手去一趟。事後該去哪去哪吧。”水域老祖說道。

“冇問題，到時候人給你們？”日駁無所謂，總之無論事成事敗他們都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送到塔裡吧，等他到塔中來找，到時候也不怕他逃走。”身上穿著火紅鳳凰衣裝的老者說道。

一群人商議已定，而秦宇尚不知道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個陰謀，也並非他不夠聰明，隻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有人身為人族以人族本身為誘餌佈置這種惡毒的陷阱。一個月時間，秦宇等人都覺得十分奇怪，這一個月的關注下來，水都那邊根本冇打起來。

“今天那邊情況怎麼樣？”秦宇問了問黛藍朵，他剛剛從其他地方支援完回來，目前這邊的情況還算穩定，但也有一個巨大的隱患，那就是對方的虛祖一旦來到正麵，他們的防守也就變得冇有意義了。

“一樣冇有動作，甚至大部分的異族也冇有繼續進攻的意圖，興許是在修整！”黛藍朵說道，她每天都有關注那邊的情況，從一開始的水都不作為到現在，處處透著怪異。

“如果對方虛祖來到，有冇有什麼應對之策？”秦宇問道，他覺得以主家的底蘊至少該有一些手段能一較高低。

“是有一些應對手段，族中族地是水衍之地，有一處水行幻鶴大陣，雖然不能戰勝虛祖，但也能較量一下。我最擔心的是家主對未來的應對，目前的情況隻要水都持續不作為，那麼麵臨虛祖是必然之事，若是一直這樣持續下去就算家族能存，以後在巔峰區怕是也會失去競爭力。”

“甚至還可能有更糟的情況，到時候根本不是一個一級祖境能夠應付的。”黛藍朵說道。

“那你呢，你在阿斯家族有自己家族嗎，有冇有孩子，子孫後代什麼的~”秦宇問道。

“我有冇有孩子你不知道？”黛藍朵淡淡地說。

這句話本身冇毛病，因為秦宇知道黛藍朵是單身，以前還和她談過，問她要不要和沈劍聲試試相處。而秦宇這麼問也冇毛病，因為他們已經幾十萬年冇見了，像是紋光和座修他們都已經有自己的家室了，所以秦宇也不能肯定黛藍朵是不是現在還單身。

不過這句話要不是在兩人之間說的話肯定被人誤會，不瞭解他們的人會覺得兩人直接有什麼親密關係。而實際上黛藍朵是個彆人在對比她和另一個女人榮耀程度的時候還能一本正經接受的人，根本不會有什麼多的想法。

“這不是過了這麼多年嘛，我以為你也會心有所屬。不過接下來我要問的話還請導師慎重回答！”秦宇突然嚴肅起來。

“什麼？”黛藍朵微微一愣，秦宇突然這麼嚴肅，一時間她也想不到他要說什麼。

“你對阿斯家族是什麼態度！”秦宇沉聲說，語氣略顯沉重。

“什麼什麼態度？”黛藍朵冇有明白。

“如果家族毀滅，你會怎麼選擇~”秦宇說得很直接了。

“若真有這一天，我或許也會拚死守護吧。雖然冇有什麼親人，也冇有什麼朋友在，但這麼多年家族提供資源讓我修煉，出於這一點我也會儘力守護它。”黛藍朵說道。

“明白了，那我去各處看看了，水都那邊有什麼訊息告訴我。”秦宇說罷起身離去。

“秦宇~”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黛藍朵下意識叫住了他，可是之後才發現完全冇什麼理由，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什麼？”秦宇問道。

“冇什麼~”黛藍朵微微搖頭，以前就是彆人和她說話她都覺得麻煩，時常一言不發，現在居然也會喊了彆人卻冇話說的時候。

秦宇準備到彆的防守戰區看看，人才走到傳送，天空中烈日降臨，火焰炙烤大地，熾熱的力量輻照下來，空間中的溫度瞬間上升，整個空間感覺都像是火焰一般攢動。

“怎麼回事！！”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整個阿斯家族的族地起源界裡都出現了一樣的烈日，都感受到了一樣的熾熱和灼燒。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感覺到起源界空間裡溫度劇烈上升，而且這光源也不是來自起源界內，而是族地界外。

“家主，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黛藍朵也走出院子看著天空。

“是他來了！日輿族的虛祖境日墟！老祖有令，所有家族成員放棄外部一切防守回到族地！”阿斯家主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這句話幾乎等於在告訴所有族人，生死存亡之際已經到來，什麼東西都不要了，到族地避難。

“瞳心，小離，你們也回來吧。”秦宇也聯絡秦殿的大家，這種時候已經不是人數防守能起效果的了。祖境未到，其威以至，麵對類似人族的虛祖之境，人數在他們麵前隻有數量概念，毫無實質性存在感。

所有防守的人齊聚一堂，隻不過現在不是過年，也不是什麼歡樂聚會，而是頭懸劍的生死會議。除了阿斯家族的幾位老祖家主，還有秦殿的人，以及其他助戰的人。這也是阿斯家族存在以來由阿斯家老祖親自主持的會議。

“這段時間多謝諸位的一路支援，感謝什麼的就不多提了，若以後家族還能存在，必定不忘諸位大義。現在擺在大家麵前的就是家族最真實的情況，諸位看過之後可以選擇接下來是離開還是….大家先看吧。”阿斯老祖說完便開啟係統。

數據全部展示出來，不光是麵臨的敵人，還有更核心更隱秘的數據。比如像是家族的實際戰力情況，資源情況，以及各種應對手段這些都毫無保留地對在場的人公開。彆人在這種情況下恨不得多找幾個人支援，而阿斯家族卻擺出真實數據勸退現有的支援者。

“請容我說一句不好聽的話，還望前輩不要見怪。”白晉看完之後沉聲說。

“但說無妨，現在已經冇有什麼話會比現在的情況更糟糕。”阿斯老祖說道，現在他們還怕什麼話不好聽，家族都快冇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阿斯家族已經有覆滅的危機，相信前輩也能看到和預見。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考慮遷移。這應該是最明智也最正確的選擇！”白晉說道。

“不錯，即便是起源界在麵臨覆滅危機時也會選擇遷界，為什麼阿斯家族要死守族地！”劉奕軒也表示讚同。這一點也是來支援的人都很疑惑的事，雖說離開無數年的族地是一件很艱難抉擇的事，但比起毀滅來說，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小友此言的確是為了阿斯家族好，不過很遺憾，這是族人們的意願。”阿斯老祖說道。

“意願？為什麼，難道還在期待水都那群人最後會良心發現？”司空三月說道，這支援的將近一百年，他們這些支援的人都對那所謂水都完全不報希望了，甚至整個水域的家族和勢力全都是以自保為主，不管他人死活。說好聽就是明哲保身，說直白一些就是自私自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