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族前院,青石鋪地,亭台錯落,與沈清辭居住的西隅荒院判若兩個天地。此刻院中已是人聲鼎沸,族中年輕子弟儘數到場,個個身著整潔錦袍,神色間滿是期待與緊張,低聲交談著,目光頻頻望向正廳方向。
沈清辭跟在沈狗兒身後,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衣,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剛一踏入庭院,便引來無數道異樣的目光——有鄙夷,有嘲諷,有好奇,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喲,這不是我們沈族曾經的天才嗎?怎麼,一個廢物也敢來湊這種熱鬨?”
“哼,怕是族長覺得人不夠,讓他來當個笑話,襯托我們的天賦吧?”
“靈基都崩碎了,還敢來見林家使者,真是不知羞恥,我要是他,早就躲在荒院裡不敢出來了。”
細碎的嘲諷聲傳入耳中,沈清辭麵色未變,眼神依舊平靜,彷彿那些話語與他無關。他微微垂眸,收斂了周身所有的靈力波動,看上去依舊是那個虛弱無力、任人欺淩的廢人——他很清楚,現在還不是展露實力的時候,過早暴露,隻會引來更多的麻煩,甚至可能驚動沈族族長,得不償失。
沈狗兒早已悄悄退到一旁,不敢再靠近沈清辭,隻是遠遠地站著,眼神複雜地看著他——他至今仍不敢相信,那個一夜之間恢複靈力的少年,還是曾經那個任他拿捏的廢物。
沈清辭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悄悄梳理著沈族與林家的實力差距——按他心中的調整,沈族作為青陽城二流家族,依附於霸主林家,族中最高強者便是沈族族長沈振山,修為已達靈師8段,這在青陽城二流家族中已然算是頂尖戰力,隻是沈族底蘊淺薄,靈脈資源匱乏,數百年來,族中強者始終卡在靈師境,再難突破至靈將境,成為沈族難以逾越的桎梏。
族中中年人,大多徘徊在靈士5段至8段之間,皆是族中骨乾,撐起沈族的日常運轉;而年輕一輩,除了少數幾個天賦尚可的,大多停留在靈徒3段至6段,彼此間相互攀比,爭奪有限的修煉資源。至於林家,作為青陽城的霸主,實力遠非沈族可比,族中不僅有多位靈師境強者,更有一位老年靈將閉關守護,那等實力,足以震懾青陽城所有家族,無人敢輕易挑釁。
“安靜!”
一聲沉喝響起,庭院中瞬間鴉雀無聲。眾人紛紛轉頭望去,隻見沈族族長沈振山身著深色錦袍,麵容威嚴,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力威壓——那是靈師8段的氣息,厚重而沉穩,壓得在場年輕子弟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
沈振山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角落裡的沈清辭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與不耐,卻並未多言,隻是淡淡開口:“今日林家使者駕臨我沈族,挑選天賦出眾的年輕子弟,送入林家修煉。林家乃青陽城霸主,資源豐富,強者如雲,能被選中,便是你們此生最大的機緣。一會兒使者大人出來,你們依次展示修為,切勿失禮,更不可逞強,明白了嗎?”
“明白!”
所有年輕子弟齊聲應答,語氣中滿是恭敬與期待,唯有沈清辭,依舊神色平靜,彷彿此事與他無關。他很清楚,沈振山這番話,從來都不是說給他聽的,他不過是個湊數的棋子,甚至可能是沈振山用來討好林家使者的工具——若是他這個“廢人”在場,便能更凸顯出沈族其他子弟的天賦出眾。
就在這時,正廳側門打開,兩道身影緩步走出。為首的是一位身著青色錦袍的中年男子,麵容俊朗,眼神銳利,周身縈繞著濃鬱的靈力威壓,比沈振山還要厚重幾分,顯然修為不低。在他身後,跟著一位年輕侍女,神色恭敬,垂首而立。
“林使者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沈振山連忙上前,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態度恭敬至極——這位林家使者,名叫林浩,修為已達靈師9段,距離靈將境僅一步之遙,在林家也算是一號響噹噹的大人物。
林浩淡淡頷首,目光掃過庭院中的年輕子弟,語氣平淡,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沈族長不必多禮,我今日前來,隻是按族中吩咐,挑選幾位天賦尚可的子弟,送入林家修煉。廢話不多說,開始吧。”
“是是是,使者大人請。”沈振山連忙應下,轉頭看向年輕子弟們,“你們依次上前,展示自己的修為與靈技,務必拿出最好的狀態!”
話音落下,立刻有一位身材高大的少年上前,單膝跪地,語氣恭敬:“沈虎,靈徒7段,請使者大人指點!”
話音未落,沈虎體內靈力運轉,周身縈繞起淡淡的靈力光暈,靈徒7段的氣息展露無遺。他抬手一揮,一縷靈力彙聚於掌心,施展起一門凡境中級靈技——碎石掌,掌心靈力暴漲,朝著一旁的青石桌拍去。
“砰!”
一聲巨響,青石桌瞬間被拍碎,碎石四濺。沈虎收起靈力,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目光望向林浩,期待著他的誇讚。
林浩淡淡瞥了一眼,語氣毫無波瀾:“尚可,靈徒7段,靈技熟練度一般,勉強合格。”
得到林浩的認可,沈虎大喜過望,連忙磕頭道謝,退到一旁。緊接著,其他年輕子弟紛紛上前,依次展示自己的修為與靈技,大多是靈徒4段至6段,少數幾個達到靈徒7段,還有一個天賦出眾的少女,已然達到靈徒8段,引得林浩微微點頭,也讓沈振山臉上露出了驕傲的笑容。
期間,不少人有意無意地看向角落裡的沈清辭,眼神中的嘲諷愈發明顯,甚至有人故意挑釁:“沈清辭,你怎麼不上前展示啊?難不成,你連靈徒1段都達不到,不敢丟人現眼?”
沈清辭充耳不聞,依舊靜靜站在角落,目光落在林浩身上,悄悄感知著他周身的靈力波動——靈師9段,果然名不虛傳,靈力凝練而厚重,遠超沈族族長。同時,他也在悄悄留意著林浩腰間的一個玉墜,那玉墜通體瑩潤,隱隱散發著淡淡的靈脈氣息,與靈墟殘念提點的靈脈碎片氣息極為相似。
“那便是靈脈碎片嗎?”沈清辭在心中暗道,眼底閃過一絲微動,卻並未輕舉妄動——林浩修為高深,他如今隻是靈徒1段,根本冇有能力從林浩手中奪取靈脈碎片,隻能耐心等待時機。
就在這時,沈驚寒緩步上前,他身著華麗錦袍,麵容倨傲,周身縈繞著靈徒9段的靈力光暈,氣息比在場所有年輕子弟都要強勁,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沈驚寒,靈徒9段,凡境高級靈技——烈風拳,請使者大人指點!”
沈驚寒語氣囂張,體內靈力瘋狂運轉,周身的靈力光暈愈發濃鬱,他抬手一拳打出,烈風呼嘯,靈力凝聚成一道拳影,朝著前方的空地上轟去,地麵瞬間被轟出一個淺淺的坑洞,靈力波動四散開來,引得在場年輕子弟紛紛驚呼。
沈振山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向沈驚寒的眼神滿是讚賞——沈驚寒如今已是靈徒9段,距離靈士境僅一步之遙,是沈族年輕一輩的第一天才,也是他重點培養的對象,若是能被林家使者看中,送入林家修煉,未來必定能突破至靈師境,甚至有可能打破沈族數百年來的桎梏,觸及靈將境。
林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不錯,靈徒9段,靈技熟練度頗高,天賦尚可,可入林家外門修煉。”
“多謝使者大人!”沈驚寒大喜過望,連忙磕頭道謝,起身時,特意轉頭看向角落裡的沈清辭,眼神中滿是挑釁與炫耀,彷彿在說:你這個廢物,看看我,這纔是真正的天賦,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沈清辭依舊神色平靜,彷彿冇有看到他的挑釁,隻是悄悄運轉靈墟心印,感受著體內的靈力,同時留意著林浩腰間的玉墜——他知道,時機還未到,他需要再等等,等一個既能拿到靈脈碎片,又能全身而退的機會。
林浩目光掃過全場,見再也冇有年輕子弟上前,便淡淡開口:“好了,今日挑選到此為止,選中的幾人,明日一早,隨我返回林家。”
沈振山連忙上前,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多謝使者大人抬愛,我沈族必定感激不儘。使者大人,不如留在我沈族稍作歇息,我已備好薄酒,為大人接風洗塵。”
林浩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便歇息片刻再走。”
就在沈振山準備引林浩進入正廳時,林浩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角落裡的沈清辭身上,眉頭微微皺起,語氣帶著一絲疑惑:“那是誰?為何身著素衣,站在角落,不參與展示?”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清辭身上,沈振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厭惡,連忙說道:“使者大人,那是沈清辭,一個靈基崩碎的廢物,原本不該出現在這裡,是屬下疏忽,讓他混進來了,我這就把他趕走!”
說著,沈振山便朝身邊的管家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把沈清辭趕走。管家連忙點頭,帶著兩個下人,快步朝著沈清辭走去,語氣囂張:“沈清辭,廢物,誰讓你在這裡的?趕緊滾出去,彆耽誤使者大人歇息!”
沈清辭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走來的管家與下人,冇有絲毫退縮。就在這時,意識深處的靈墟殘念,再次傳來一絲微弱的提點:“林浩玉墜中的靈脈碎片,氣息不穩,可借其不備,引動碎片氣息,順勢奪取,勿戀戰。”
沈清辭眼底一動,心中已然有了計劃。他看著越來越近的管家,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這,便是他等待的時機。
沈振山看著依舊不動的沈清辭,臉上露出怒色,厲聲嗬斥:“沈清辭,你還愣著乾什麼?趕緊滾!難道你還想在這裡丟人現眼,連累我沈族嗎?”
沈驚寒也在一旁煽風點火,語氣嘲諷:“爹,彆跟這個廢物廢話了,直接把他拖出去,扔回他的荒院,省得在這裡礙眼,惹使者大人不快。”
林浩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冇有說話,顯然是想看看,這個被稱為“廢物”的少年,究竟有什麼特彆之處,能讓他在這種場合,依舊如此平靜。
管家已經走到沈清辭麵前,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領,語氣囂張:“廢物,給我滾!”
就在管家的手即將觸碰到沈清辭衣領的瞬間,沈清辭身形微動,體內靈徒1段的靈力悄然運轉,藉著靈墟心印的加持,靈力瞬間變得凝練而迅猛,同時,他指尖微動,一縷微弱的靈力,悄然朝著林浩腰間的玉墜探去——他要做的,不是硬搶,而是引動玉墜中靈脈碎片的氣息,趁亂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