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基崩碎,天才墜塵
沈族西隅,荒院寂寂。
斷牆爬滿枯藤,破壁漏進細碎的天光,落在院中央那道清瘦的身影上。沈清辭盤膝而坐,素色衣袍洗得發白,邊角甚至磨出了毛絮,與他昔日沈族第一天才的身份,判若雲泥。
他雙目輕闔,指尖掐著早已稔熟於心的引靈訣,試圖牽引天地間遊離的靈息,納入自己枯竭的靈海。可每一絲靈息剛觸碰到經脈,便會被一股撕裂般的劇痛打散,順著崩裂的靈基逸散無蹤,隻留下鑽心的疼,從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
喉間湧上一絲腥甜,沈清辭猛地睜眼,眼底的微光瞬間黯淡下去,隻剩下化不開的沉鬱。他抬手按在小腹丹田處,那裡本該是靈基穩固、靈力充盈之地,此刻卻像一片荒蕪的廢墟,連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都難以凝聚。
一年前,他還是沈族百年不遇的奇才。十六歲突破至靈士9段,靈基純淨如琉璃,悟性超凡,連族中長老都斷言,他不出十年,必能踏入靈王境,撐起沈族未來。那時候,他是沈族的驕傲,是所有同輩仰望的存在,父親沈蒼玄提起他時,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可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擊碎了所有榮光。
一夜之間,他的靈基莫名崩碎,靈力散儘,從雲端狠狠跌落泥塵。曾經圍繞在他身邊的奉承與讚譽,儘數變成了冷眼與嘲諷;曾經屬於他的修煉資源、榮耀地位,也被一一剝奪。如今的他,不過是沈族一個可有可無的廢人,被安置在這荒無人煙的西隅小院,連下人都敢對他輕慢。
“咳咳……”
裡屋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沈清辭心頭一緊,連忙起身,快步推門而入。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味,沈蒼玄躺在床上,麵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連咳嗽都帶著氣若遊絲的無力。
“父親。”沈清辭走到床邊,聲音放得極輕,伸手輕輕撫上父親的額頭,溫度依舊偏高。他眼底掠過一絲痛楚,父親本就有舊傷在身,自他靈基崩碎後,日夜操勞憂心,病情便一日重過一日,如今更是連起身都成了奢望。
“清辭……”沈蒼玄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兒子身上,帶著愧疚與心疼,“又在嘗試修煉了?彆……彆勉強自己,爹冇事,你好好的就好。”
沈清辭喉頭髮緊,強壓下眼底的酸澀,搖了搖頭:“爹,我冇事,我再試試,總會有辦法的。等我好了,就帶你去尋最好的靈藥,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他說的堅定,可隻有自己知道,這份堅定背後,是何等的無力。靈基崩碎,在這萬靈大世界,便是被判了修煉的死刑,再無逆轉的可能。他日複一日地嘗試,不過是不想讓父親失望,不想徹底沉淪。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囂張的腳步聲,伴隨著戲謔的嘲諷,打破了小院的死寂。
“喲,這廢人小院,倒是比我想象中更破敗啊。”
沈清辭眼神一冷,起身走到門口,攔在了門檻前,隔絕了門外的視線。門外站著四五個人,為首的少年身著錦袍,麵容俊朗,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囂張跋扈,正是他的堂兄,沈驚寒。
沈驚寒目光掃過沈清辭,眼底滿是鄙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沈清辭,我聽說你今日又在修煉?怎麼,難不成你還妄想你的靈基能自己修複?彆白日做夢了,一個廢人,再怎麼折騰,也還是個廢人。”
他身後的幾個跟班也跟著鬨笑起來,言語間儘是輕慢與羞辱。
“就是,曾經的天才又如何?還不是成了連靈徒1段都達不到的廢物?”
“蒼玄長老也是可憐,養了這麼個廢物兒子,還把自己氣病了。”
沈清辭的指尖微微蜷縮,指甲幾乎嵌進掌心,掌心傳來的疼痛,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冇有實力與沈驚寒抗衡,任何反駁,都隻會換來更過分的羞辱。
沈驚寒似乎很享受他這副隱忍的模樣,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愈發囂張:“我今日來,也冇彆的意思,就是聽說,族裡給你那病重的爹發了一株青紋草,拿來給我看看。”
青紋草,雖不是什麼珍貴靈藥,卻能緩解父親的病情,是族裡每月唯一給他們父子的接濟。沈清辭臉色一沉:“不行,那是給我父親治病的,不能給你。”
“不能給我?”沈驚寒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伸手猛地推開沈清辭,“一個廢物,也配擁有靈藥?你爹的病,死了也就死了,省得浪費族裡的資源。這青紋草給我,還能用來輔助我突破靈士7段,也不算浪費。”
沈清辭被推得一個踉蹌,後背撞在門框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他看著沈驚寒徑直走進屋內,一把從床頭的藥罐旁拿起那株帶著露珠的青紋草,隨意地丟在掌心把玩。
“沈驚寒,你敢!”沈清辭目眥欲裂,猛地衝了上去,想要奪回青紋草。
可他如今毫無靈力,渾身虛弱,剛衝到沈驚寒麵前,就被沈驚寒一腳踹在胸口。沈清辭悶哼一聲,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喉間的腥甜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青磚。
“廢物就是廢物,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沈驚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的鄙夷更甚,“沈清辭,記住你的身份,你現在,連給我提鞋都不配。以前你壓我一頭,現在,我就讓你好好嚐嚐,從雲端跌落泥塵的滋味。”
他把玩著手中的青紋草,轉身就要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地上的沈清辭,語氣帶著殘忍的戲謔:“對了,忘了告訴你,族裡下個月開始,就不會再給你們父子接濟了。你爹的病,就等著慢慢熬吧,而你,就一輩子待在這荒院裡,做你的廢物,直到爛死在這裡。”
說完,沈驚寒帶著跟班,大笑著離開了小院,留下滿院的狼藉與屈辱。
沈清辭趴在地上,胸口的劇痛與心底的屈辱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他看著沈驚寒離去的方向,眼底冇有淚水,隻有一片冰冷的決絕,那決絕之下,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他緩緩撐起身子,擦掉嘴角的血跡,一步步走到床邊,看著父親擔憂又愧疚的眼神,聲音沙啞卻堅定:“爹,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得逞的,我不會一直是廢物,我一定會治好你,一定會奪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夕陽透過破壁,落在他清瘦卻挺拔的身影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院中的枯藤在晚風裡輕輕搖曳,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這絕境中的隱忍與不甘。
沈清辭重新盤膝坐下,閉上雙眼,指尖再次掐起引靈訣。這一次,他冇有再強求牽引靈息,隻是靜靜地感受著體內那片荒蕪的靈基。就在他的意識漸漸沉入心底時,靈魂深處,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溫熱,像是一顆沉睡了萬古的種子,在這一刻,悄然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