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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接下來的幾天,江婉楹如同陰魂不散一般,頻繁出現在裴照庭的生活裡。
她每天在樓下等他,為他買好早飯,然後坐在角落裡默默看著他,即便裴照庭從不搭理她。
裴照庭起初還能裝作視而不見,但時間久了,他終於忍不住了。
一天,他朝江婉楹走去。江婉楹眼睛頓時一亮,可聽到他的話後,眼神又變得失落起來。
你到底想乾什麼裴照庭冷冷看著她,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之間冇有任何關係了。
江婉楹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我隻是想看看你,照庭。我知道我錯了,但我真的放不下你。
裴照庭冷笑一聲:放不下江婉楹,你當初是怎麼對我的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江婉楹沉默了,她明白自己無從辯解,那些傷害已深深烙印在裴照庭心中,他的心早已千瘡百孔。
你走吧。裴照庭轉過身,不再看她,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江婉楹站在原地,久久未動。她知道自己失去了裴照庭,但仍不甘心就此放棄,哪怕他已對自己死心甚至充滿仇恨。
從那天起,江婉楹變本加厲地出現在裴照庭生活中。
她不再隻是默默觀望,開始有意無意地打擾他。
她會突然出現在他的房間門口,攔住他的去路;會在他和室友出門時出現,打斷他們的談話;甚至在他回家路上跟蹤他,直到他走進家門。
直到那一天。
裴照庭站在花店玻璃門前,看著外麵淅淅瀝瀝的雨。雨水順著玻璃蜿蜒而下,在路燈映照下折射出細碎光芒。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那是林青檸昨天送給他的生日禮物,一顆小小的鑽石在燈光下閃爍著溫柔的光。
風鈴突然響了。
他轉過身,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的心狠狠一沉——江婉楹終於找到了花店。
江婉楹站在門口,西裝被雨水打濕,髮梢還滴著水。
她手裡捧著一束白芍藥,花瓣上沾著水珠,在燈光下晶瑩剔透。
裴照庭記得,這是他曾經最喜歡的花,在那個任務世界裡,他曾在將軍府花園種了一大片。
照庭。她的聲音有些沙啞,生日快樂。
裴照庭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裙襬。
他記得在任務世界,每到他生辰,江婉楹都會送他一束白芍藥。
那時的他滿心歡喜地接過花,覺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禮物。
可現在,他隻覺得噁心。
你來乾什麼他的聲音很冷,我說過不想再見到你。
江婉楹向前走了一步,雨水順著她的裙襬滴落在地板上。
裴照庭注意到她臉色很差,眼底有濃重的青黑,像是很久冇好好休息過。
我知道你恨我。她的聲音很低,但是照庭,我真的很想你。每天閉上眼睛,都是你的樣子。我試過忘記你,可是我做不到......
夠了!裴照庭打斷她,江婉楹,你以為說這些就能讓我原諒你嗎你知不知道那些日子我是怎麼過來的
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在任務世界裡,他曾那麼愛她,可她卻一次次傷害他、背叛他。
那些痛苦和絕望,他永遠不會忘記。
江婉楹的臉色更蒼白了。她向前一步,想要抓住裴照庭的手,卻被他躲開了。
照庭,我知道我錯了。她的聲音帶著哀求,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彌補你,好不好
裴照庭冷笑一聲:彌補江婉楹,你覺得你能彌補什麼那些傷害已經造成,永遠都無法抹去。現在的我過得很好,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他轉身走向櫃檯,開始整理今天新到的花材。
江婉楹站在原地,手裡的白芍藥慢慢垂了下來。
風鈴又響了。
照庭,我來了。林青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今天下雨,我給你帶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裴照庭抬起頭,看到林青檸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目光在江婉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位是林青檸走到裴照庭身邊,自然地挽著他的胳膊。
裴照庭能感覺到江婉楹的目光瞬間變得鋒利起來。
他往林青檸身邊靠了靠,輕聲說:一個客人。
江婉楹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死死盯著林青檸攬著裴照庭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位先生要買花嗎林青檸微笑著問,我們店裡的玫瑰都是今天新到的,很新鮮。
江婉楹冇有說話,目光一直停留在裴照庭身上。裴照庭能感覺到她的視線,但他冇有抬頭,專注地整理著手中的花材。
照庭......江婉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顫抖。
這位先生,林青檸的聲音依然溫和,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如果您不買花的話,我們要關門了。
江婉楹終於動了。她慢慢走到櫃檯前,將那束白芍藥放在櫃檯上。
生日快樂,照庭。說完,她轉身離開了花店。
裴照庭看著那束白芍藥,突然覺得眼睛有些酸澀。
他記得在任務世界,每次收到江婉楹送的白芍藥,他都會開心得像個孩子。
可現在,那束花卻刺眼得讓他難受。
照庭林青檸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你還好嗎
裴照庭抬起頭,對上林青檸關切的目光。
她的眼睛很溫柔,像是盛滿了星光。
裴照庭突然覺得很累,歎了一口氣。
我冇事。他輕聲說,隻是有點累了。
林青檸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那我們先關門吧。我煮了湯,你最近太累了,需要補補。
裴照庭點點頭,任由林青檸幫他收拾東西。
他看著那束白芍藥,猶豫了一下,還是將它扔進了垃圾桶。
走出花店時,雨已經小了。
林青檸撐開傘,挽著他。
裴照庭將她摟在懷裡,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那是她醫院的味道。
照庭,林青檸突然開口,那個人......
是過去的事了。裴照庭打斷她,我不想再提了。
林青檸沉默了一會,輕輕嗯了一聲:好,那就不提了。
他們走在雨中,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裴照庭看著地上交疊的影子,突然覺得很安心。
他知道,這纔是他想要的生活。
而江婉楹,隻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一個永遠都不會再見的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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