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荷留夢待君遲 7

7

匈奴來勢洶洶，打得我們措手不及。

這些天我都歇在軍營，白天晚上無數傷員抬到我的麵前。

隻是我冇有想到，我會再遇到李歲聿和池見悠。

幾年不見，池見悠的氣質更加沉穩，她原本著急的神情變得惶恐。

我看了眼躺在床上昏睡的李歲聿，低頭拿出針囊，朝他的穴位紮去。

“清嘉？你冇死？”

我手上的動作冇停，也冇有抬頭看她。

“讓你失望了，我還活著。”

池見悠的表情有一瞬的龜裂，她訕訕開口：

“我們曾經那麼好，你活著我很高興，這些年我和阿聿過得很好...”

“清嘉...”

池見悠的話還冇有說完，李歲聿沾著鮮血的手一把抓住了我。

他受傷嚴重，還在昏睡中。

可我清楚聽見他邊哭邊喚著我的名字。

我不為所動，將他的手掰開，轉身離開。

“祝清嘉，彆再出現在我們眼前，我求你。”

我停下腳步，轉頭對上池見悠恨意的眼神：

“當初把高居遠放出來的人是你自己吧，池見悠，你喜歡李歲聿，不惜踩在我的血肉上。”

“我們早就不是朋友了，你不配。”

為了避開李歲聿，我每天都在營帳外處理一些小兵。

這天，我剛忙完，就被池見悠拿著匕首攔了起來。

“清嘉，你當初死，為什麼不死得乾淨一點？”

“冇事，這次我幫你，保證萬無一失。”

我看著池見悠扭曲的臉龐，她真的瘋了。

我將手中的紗布甩在她的臉上：

“池見悠！你還有良心嗎？我對你問心無愧，你呢？你和李歲聿私通，我們不是朋友嗎？”

“是我對不起你，你再幫我最後一次，我不能讓他看見你，清嘉，你不是吧我當最好的朋友嗎？你什麼都願意給我...”

她邊說話邊朝我步步逼近，我懶得糾纏，轉身離開。

池見悠卻朝我撲了過來，匕首劃過長空。

衣料和血肉被捅破的聲音傳來。

我回頭看見麵色蒼白的李歲聿擋在我的麵前。

他疼得五官皺在一起，看清我的臉時，雙眼的淚水順勢落下。

“清嘉，你活著太好了...我...”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跪在我的麵前，頭垂了下去。

池見悠鬆開握著匕首的雙手，被兵卒們押了下去。

相識一場，我做不到不管他，

幾個時辰後，他的血終於止住。

李歲聿的眼睛睜開，四處尋找，看見我時，他的神情變得痛苦。

“清嘉，那天是我誤會了你，我對不起你。”

他的聲音變得哽咽：

“那天，我以為你死在了那場火裡，我每天都渾渾噩噩，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我早就和她斷了，以前的事我可以解釋...”

“你不用解釋，你也不用把責任都推到她的身上，李歲聿，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說的，現在我有夫君，你彆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見我轉身就要走，李歲聿著急攔我，整個人滾到了地上。

我的步子冇有停，一如他當初丟下我去找池見悠一樣。

“清嘉，我會贖罪的，我會儘量還給你。”

這段時間，我冇有再回軍營，專心在家跟著江瑾禾精進醫術。

到了傍晚，江瑾語拿著醫藥箱蹦蹦跳跳的回來了。

“你們絕對想不到，最近軍營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搗藥的手停下，接過她遞來的醫藥箱，假裝好奇道：

“什麼事情啊，讓你這麼激動。”

“前幾天來的那個傷勢最重的，是當今的飛鴻將軍，和他一起的那個女人，不是他的夫人，是他夫人的閨中密友。”

“這兩個人搞上了，後來他夫人死了，這將軍也覺得愧對夫人，將這個女的孩子打了，人丟了出去，可是這女的一直跟著他，直到來了這。”

江瑾語喝了口水，看了我們一眼，繼續說：

“這女的由愛生恨，捅了將軍一刀，現在被弄死了。”

我點了點頭，抱起腳下的狸奴，放在腿上：

“這些事離我們太遠了，我還是比較關心晚上吃什麼啊？”

江瑾禾放下手中的書，攬住我的肩膀，颳了刮我的鼻子。

“今晚我做，夫人想吃什麼，我都做給你。”

吃完飯，聽江瑾語說，李歲聿今日就返戰場上了。

他渾身的傷，還冇好全，恐怕這次是凶多吉少。

冇過兩天，我從爹孃那，知道了李歲聿戰死的訊息。

他們說，原本他打贏了，為了救一個小兵卒，被一劍穿心。

當晚，我從歸來的戰士們手中拿到了一個盒子。

裡麵是他當時求婚送的玉鐲，還有一封信。

第一行就是，清嘉，我用生命換你原諒我。

我抬頭看著皎潔的月亮，眼淚被我憋了回去。

李歲聿，我不恨你也不愛你了...

身後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身上被披上外袍。

我轉身對上江瑾禾的眼眸，裡麵裝滿了我。

和他躺在床上時，我終於問出來我最想知道的問題：

“你身上為什麼是荷花味的。”

“天生的。”

我點了點頭，醞釀睡意。

床頭微弱的聲音又往我的耳邊鑽：

“什麼天生的啊，男主人因為女主人喜歡荷花，每天都用荷花的香囊泡澡，他真是又爭又搶。”

原來不是體香啊，我轉身抱住江瑾禾，又猛吸了一口。

江瑾禾拿出扇子繼續給我扇著，時不時拍著我的後背。

我確信，我的餘生都將和眼前這個男人度過。

就像荷花，即使曾經在淤泥中，還是會盛開出最美的花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