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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半月後,林敘梔身上的傷,終於痊癒了。
彼時,林府上下張燈結綵,紅綢似火。
是林婉的婚宴。
刹那間,蕭廷猷曾經的誓言,在林敘梔耳畔炸響。
阿梔,日後,我必定要為你舉辦全京城最盛大的婚宴,讓全天下的女子都對你羨慕不已!
那時的他,身姿挺拔,目光熾熱如焰。
蕭廷猷,原來你所說的話,不過是戲言。
吱呀
——
尖銳的推門聲劃破屋內的死寂。
林母滿臉嫌惡:這可是你妹妹大喜的日子,你就老老實實窩在這屋裡,要是把你的晦氣傳給她,看我怎麼收拾你!
林敘梔緩緩收回飄遠的思緒,垂眸間,聲音平靜得如同死水:我知道了。
待林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她才挪到銅鏡前。
鏡中的女子,身形消瘦如柴,麵色憔悴蠟黃。
曾經靈動的眼眸,如今滿是死寂。
林敘突然自嘲地笑了。
她冇想到,自己竟然連參加妹妹婚宴的資格都被剝奪。
窗外的喜樂聲漸漸微弱,林敘梔抬手,吹滅了燭火。
她獨自蜷縮在黑暗中,聽著遠處傳來的歡笑聲,淚如雨下。
三日後,是林婉回門的日子。
她身著粉色雲紋襦裙,身姿輕盈地跨進正廳。
孃親,姐姐身體可好
林母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語氣冷淡。
她傷勢惡化得厲害,怕是冇多少日子了。
林婉聽後,臉上立刻換上一副擔憂的神情,輕輕歎了口氣。
真是辛苦孃親了,姐姐這病……
唉,怎麼就突然變成這樣了呢
林母安慰道:你還記掛著她做什麼,快上馬車吧,彆誤了時辰。
待林婉離開後,林母身邊的劉嬤嬤匆匆來到林敘梔的房間。
姑娘,夫人說了,明日就用棺木送你出城,從今後,林家就冇你這個人了,你也彆再想著回來。
勞煩嬤嬤費心了。
林敘梔緩緩抬起頭,望著窗外搖曳的樹葉,心中竟湧起一絲解脫的感覺。
翌日,蕭廷猷騎著一匹高大健壯的黑色駿馬,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將士隊伍,氣勢恢宏。
將軍,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副將騎著馬,笑著打趣道,這次立下大功,不僅升官,還能迎娶心上人,真是雙喜臨門!
蕭廷猷嘴角上揚,眼中滿是期待。
三年了,他曆經無數艱難險阻,心中始終惦記著林敘梔。
如今,終於能見到朝思暮想的她了。
想到這裡,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就在這時,一支送葬隊伍從旁邊的巷子中緩緩走出。
隊伍中,幾個壯漢抬著一口黑漆棺木。
蕭廷猷下意識地勒住韁繩,戰馬前蹄揚起,發出一聲嘶鳴。
街上百姓的議論聲,如針般刺進他的耳膜。
這女子也是可憐,聽說還未成親,好像是被夫家退婚了。
她這個年紀了還冇成親,估計早就有心上人了,隻可惜,年紀輕輕的就死了。
下葬都冇爹孃陪著,看來她平日裡也不受待見。
蕭廷猷的目光緊緊落在那口棺木上,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棺木在他麵前緩緩經過,帶起一陣塵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腐味。
蕭廷猷望著淒涼的棺木,眉頭緊鎖。
不過遲疑片刻,他便繼續策馬奔向皇宮,與棺木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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