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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不可能!趙棠突然從女眷隊列中衝出來,金步搖在鬢邊亂顫,我父親是當朝親王!定是有人構陷!
她染著蔻丹的指甲直指宣旨太監,是不是蕭廷猷那個負心漢指使的
老太監眼皮都冇抬,隻是抖開另一卷黃綾:趙氏女棠接旨。
當聽到和親北狄四個字時,趙棠精心描畫的遠山眉扭曲成一團。
她瘋了一般撕扯聖旨:那個老可汗比我父親年紀還大!他前三個閼氏都是被活活打死的!
繡著金鳳的聖旨在她手中裂成兩半。
老太監終於掀起眼皮,露出個陰冷的笑:趙姑娘,抗旨可是要誅九族的。
院牆外忽然傳來蕭廷猷的聲音。
他穿著紫金官服站在馬車旁,正對金吾衛統領吩咐:趙府三代以內子弟全部收監,女眷暫時安置在教坊司。
蕭廷猷!趙棠扒著門縫尖叫,珠釵散落一地,你為了那個賤婢——
啪!
一記耳光將趙棠打得歪倒在地。
蕭廷猷不知何時已站在她麵前,玄色大氅上還沾著晨露:這一掌,是你欠阿梔的。
三日後,趙棠被塞進和親的鸞轎時,北狄使臣正用馬鞭挑開轎簾打量貨物。
老可汗派來的嬤嬤掰開她的嘴檢查牙齒,就像在集市挑選牲口。
模樣還行,就是年紀大了些。嬤嬤用生硬的官話抱怨,我們可汗喜歡十四五的。
蕭廷猷騎馬立在送親隊伍最前方,聞言轉頭對副將道:聽說北狄有種習俗,新閼氏要親手剝下前任閼氏的人皮做鼓麵
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轎中人聽見。
鸞轎裡立刻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轎身劇烈搖晃起來。
將軍,這......是不是太狠了副將有些不忍。
他記得三年前春日宴上,這位趙家小姐穿著遍地金羅裙,曾引得滿城少年爭相擲果。
她當初將阿梔打個半死的時候,蕭廷猷輕輕撫過腰間荷包,可曾問過自己狠不狠
當夜,趙府庫房被查抄的清單呈到禦前。
禦史指著其中一行小字:在郡主閨閣暗格中,搜出與北狄往來的密信七封。
老皇帝盯著信上願為可汗內應的字樣,沉默良久,最終在流放趙氏全族的詔書上蓋了印。
林家的覆滅來得比任何人預料的都要迅猛。
當趙家被抄的第三日,禦史台的奏摺像雪花般飄進宮中,揭發林父在漕運案中收受賄賂的摺子赫然在列。
那些曾經被林敘梔親手謄寫的賬本,此刻成了懸在林家頭頂之劍。
啪!
林父手中的紫砂茶杯摔得粉碎。
林母的鳳釵不知何時滑落,顫巍巍的雙手死死抓住屏風邊緣,這不可能……我們林家世代忠良,怎會……怎會……
林婉正在描眉的手猛地頓住,她扔了眉筆衝到林父麵前。
爹,您一定有辦法的!您在吏部那麼多年,難道冇有……冇有……
她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金吾衛的號角聲。
林父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撲到窗前,隻見玄甲森冷的衛兵已將府邸團團圍住,領頭的校尉高舉聖旨,陽光下明黃的絹帛刺得人睜不開眼。
林若鬆聽旨——尖利的嗓音劃破天際,你身為主管漕運的郎中,卻勾結鹽商剋扣軍糧,著即革去官職,交大理寺審訊。
林母突然發出尖利的慘叫,她抓起妝奩上的金簪向那校尉撲去。
你們這些亂臣賊子!想造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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