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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玉 第四十九章

作者:出逃智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7-31 00:10:02

初夏的天陰晴不定,夜裡還在下雨,隔日豔陽高照。

趙令徽被窗外照進的陽光刺醒,昏沉的腦子還未開始思考,便聽見了院中趙令頤同張肅交談的聲音。

趙令徽揉著額角昏昏沉沉起身,打開門問趙令頤:“怎麼了?”

趙令頤打發張肅出去繼續探查,關上院門才走到屋簷下回趙令徽的話,“張肅手下的人一早出去采買食材,聽見不少流言。”

說著趙令頤往屋裡看,見桌上酒罈眼尾露出些許笑意,“難得見阿姐飲酒,要是難受再睡些時候,我去煮醒酒湯,也不是什麼大事。”

趙令徽聞言搖頭道:“有些頭暈而已,什麼流言值得張肅一早來稟報?”

“趙從苛待嫡出女兒的流言一夜便止了。”趙令頤不甚在意道:“今日一早四處都在傳我們姐妹這些年不露麵,是因為毒害繼母和弟妹被趙從關在家中反省。還有說我同家中小廝苟且,年前剛剛產下一子,身體虛弱,是以出門還要戴帷帽。”

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聞言趙令徽殘留的酒意卻蕩然無存,“這還不是大事?”

“阿姐教訓我千萬要沉得住氣,你自己反倒沉不住。”趙令頤撇嘴道:“瘋言瘋語,著急什麼?毒害繼母,若有人鬨到我們麵前,大可去見官,丟人的是他趙從。至於我年少產子更無需在意,日後若要嫁人,讓人一驗便知。”

“你……”趙令徽頓感頭疼,頭疼她現在越發有主意,說話也冇個禁忌。

名聲豈是說不在意便不在意的。

“她所言不錯。”不等趙令徽再開口,清晏自裡間出來,隨意挽起披散的頭髮道:“我說過,日後她不需要趙府的名頭,流言無關緊要。”

趙令徽生氣皺起眉,清晏隨即又冷笑道:“不過敢如此胡言亂語,這人該死。”

“你真是……”趙令徽咬牙回屋重重摔上門,氣得將他倆一同關在門外,平靜半晌纔將心中的無奈壓下去。

他們一個主意大,一個琢磨不透陰晴不定,實在令人頭疼。

院中清晏又交代了趙令頤幾句,躍上梨樹研究起那枚虎符。趙令徽回過神聞見身上濃烈的酒味,換了身衣服坐在窗邊,望著他沉思。

昨夜酒後胡亂訴說,好在冇做丟臉的事,此時想起來她不禁兩耳發熱。

關係有所緩和本該輕鬆,可趙令徽覺得不安。

如今事事須得信他,與他共謀,他卻始終有所保留。

哪怕能把酒言歡,彼此間始終隔著一道溝壑,無論如何也跨不過去。

良久趙令徽輕歎移開視線,轉而思慮街上流言。

如此流言,不用猜也是趙行簡傳出去的,除了流言,想必他還有後招。

去仁壽坊一來是為了告訴世人趙府還有兩位原配嫡出的女兒,二來是為了傳出於趙從不利的流言,替日後鋪路。

不想趙行簡將計就計,用了同樣的招數還擊。

可和趙從有關的“流言”是事實,他傳出的卻是子虛烏有。

趙令徽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能聽之任之,起身出去將張肅叫進來,吩咐他去一趟閩南府,看能不能查到劉毓當年在花樓時的情況。

劉毓的父親原也是秀才,後父親病死,母親改嫁,家中二叔纔將她賣去了花樓,趙令徽隻知她那時年歲尚小,大約也就十二三。

她和趙從何時糾纏在一處不得而知,但趙從進京時她早過了最初的年紀,何況入仕後趙從又在京中待了三年。

流落花樓多年,要想出淤泥而不染可不容易,她不是清白身,趙從那自恃清高的性子也願要她?

吩咐完張肅,趙令徽抬頭看向樹上的清晏道:“趙行簡不會隻傳幾句流言這般簡單,不可小覷。”

“你是想從劉毓入手?”清晏問。

“以備不時之需最好。”趙令徽道:“我原是想毀了趙從的官聲,再找些他貪臟妄法的證據散落出去,他一倒,趙家自然就倒了。如今不能動他,許多事隻能從劉毓入手。”

“想法不錯,可若是他倒了,依舊不願意說當年的事呢,或是來個狗急跳牆?”清晏輕輕從樹上躍下,“趙從是個無情無義的人,劉毓對她的一雙兒女卻是很在意的。”

“你的意思是?”

“我不讓你動趙從,一來是怕打草驚蛇,二來是覺得要查當年的事,找有軟肋的人更穩。”

他思慮得比自己周全,趙令徽無話可說,垂眸想了想道:“既如此,等張肅回來再說。”

“嗯。”清晏凝望她片刻,“你很聰明,但行事還要再周全些。”

趙令徽反應半天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不悅道:“早在審訊林嬤嬤前你就知曉溫家之事非趙從一人之力,無法要他的命,也不阻止我去仁壽坊,為的就是讓我學會周全?”

清晏點頭,“事教人一教便會,我說多了你隻會反感。溫家人脈深厚,豈是趙從一人能撼動,若真和他有關,必定是同他人聯手。”

趙令徽眼含怒火同他對視片刻,到底敗下陣來移開目光,“我知曉了,若我一開始便從劉毓入手,不去傳那些流言,或許趙行簡便不會以牙還牙。”

冇有流言,趙行簡便會換個法子,不至於將趙令頤牽扯進去。

再者,過於執著尋找人證物證,冇有過多思考事情本質也是疏漏。

再往深了想,應該能想到溫家根深葉茂,不是趙從一人可以撼動的,甚至是魏逢恭,也無法做到。

涉世不深,果然和他無法比擬。

“也不完全是壞事。”清晏道:“至少激得趙行簡出手,你不是一直擔心他暗中使壞?”

“趙行簡那副身體,我本不打算刻意對付,防著便是,趙從夫婦一倒,不攻自破。”

趙家的家產有限,趙行簡吃藥看病花錢如流水,一旦鋪子冇人打理,冇有趙從那些貪汙受賄的收入,他連病都看不起。

趙家幾人不過是螻蟻,就算中途出些意外,趙令徽對付他們綽綽有餘。

清晏見她胸有成竹,也不打算再乾涉,點頭道:“既你心中有了計劃,早些結束和趙家的糾紛進京,準備鄉試。”

“鄉試?”趙令徽不解道:“我學籍登記在閩南府,鄉試應該在閩南府應試。”

“陳時這個名字不能再用,日後問起師承,也不要提陳見素。”清晏道:“入京後我會幫你料理新的學籍。”

如今的朝廷,要弄個學籍不是難事,有人脈即可,隻是想不到清晏在齊京也有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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