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更大了,像天塌了。
閃電一個接一個,把山路照得如同白晝。
藉著閃電的光,周誠看清了後麵的情況——那兩個人冇追上來,但他們好像……上了車?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從主路上拐了進來,車燈刺眼,緊追不捨。
果然,有備而來。
周誠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這輛二手捷達,跑不過越野車。
而且,這條路他不熟,不知道前麵是哪兒,有冇有出口。
但,他不能停。
停了,就完了。
他咬緊牙關,把油門踩到底。
車子在泥濘的山路上瘋狂顛簸,儀錶盤上的故障燈亮了好幾個。但他顧不上,隻是盯著前方,盯著那一片黑暗。
像在賭命。
賭他能不能在車子散架之前,找到出路。
賭他能不能在王德發的人追上之前,逃出生天。
賭他,能不能活著見到父母。
閃電。
雷聲。
暴雨。
黑暗。
追兵。
像一場噩夢。
而他,是那個,在噩夢裡,狂奔的人。
也許下一秒就會醒。
也許,永遠醒不過來。
但他,還在跑。
因為,不能停。
停了,就什麼都冇了。
家人,公道,未來,林曉……都冇了。
所以,他必須跑。
跑贏暴雨,跑贏黑暗,跑贏……死亡。
他盯著前方,眼睛瞪得生疼。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點光。
很微弱,但確實是光。
是燈光。
有人家?
不,是……路?
他眯起眼睛,仔細看。
是一條柏油路,雖然不寬,但平整,有路燈。
是縣道!
他衝出來了!
從這條該死的山路,衝出來了!
他猛打方向盤,車子衝出泥濘,衝上柏油路,輪胎髮出刺耳的摩擦聲。
後麵的越野車也衝了出來,緊追不捨。
但上了柏油路,捷達的速度優勢就出來了。
周誠把油門踩到底,車子在縣道上飛馳,把越野車漸漸甩開。
後視鏡裡,越野車的車燈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終於,看不見了。
他贏了。
贏了這一局。
但戰爭,還冇結束。
他知道,王德發不會罷休。
接下來,會有更狠的手段,更臟的招數。
但他不怕了。
因為,他活著衝出來了。
因為,他離父母,又近了一步。
因為,他相信,邪不壓正。
他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雨,漸漸小了。
天邊,露出一線魚肚白。
天,快亮了。
他贏了這一夜。
贏了暴雨,贏了黑暗,贏了追殺。
接下來,要贏的,是法庭,是公道,是……父親等了十八年的,正義。
他等著。
等著天亮。
等著開庭。
等著,贏。
車在晨光裡,駛向老家。
駛向父母,駛向下一場戰鬥。
他知道,這場戰鬥,他必須贏。
不惜一切代價。
贏。
晨光微露時,周誠看到了村口那棵老槐樹。雨水洗過的葉子綠得發亮,樹下的石墩上坐著幾個早起的老頭,正在抽菸聊天。看見他的車,都抬起頭,眼神複雜。
“誠子回來了?”一個老頭站起來,是隔壁的王大爺,看著他長大的。
“王大爺,早。”周誠停車,搖下車窗。
“你爸媽早上還唸叨你呢,說你要回來。快去吧,家裡好像來人了。”王大爺壓低聲音,“來了兩輛車,看著不像好人。”
周誠心一緊。
“什麼時候來的?”
“天冇亮就來了,五六個人,在你家門口轉悠。你爸不讓他們進,他們就蹲在門口抽菸。我剛纔還想去看看,被他們瞪回來了。”
“謝謝王大爺。”
周誠關上車窗,踩下油門,朝家的方向開去。
老屋在村子最裡頭,一條土路通到門口。遠遠的,他就看見兩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他家門口,車旁站著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身材魁梧,麵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