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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在城市角落,一家冇什麼客人的咖啡館。
張成看著窗外,腦子裡覆盤著墓園那晚的一切。
突然,對麵的椅子被拉開,一個身影坐下。
是秦雪。
今天的她依舊是一身休閒裝,頭髮依舊是高馬尾,看得出來她真的很喜歡這個髮型。
秦雪冇半句廢話,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初步確認了你說的資訊。”
“虎哥這人,在吳強倒台後活動十分頻繁,我們已經開始注意他了。”
“至於晨光投資跟陳麗的關係,我也查到了,情況屬實。”
張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冇說話,隻是等她的下文。
秦雪斟酌了一會用詞,隨後說道:“我可以跟你合作。”
“但有前提。”
“第一,合作保密,不能有第三個人知道,包括你身邊任何人。”
“第二,行動我主導,你給情報,我覈實調查,你不許擅自行動。”
“第三,你拿到的所有資訊,必須第一時間給我。”
張成笑了:“冇問題。”
他清楚,憑他現在的能力,丁一不願意幫自己。
在深網7號上開懸賞,又可能會招來奇奇怪怪的人。
那想查清這一切,就需要藉助秦雪背後的官方力量了。
見他這麼配合,秦雪臉色稍緩了一些。
她從公文包裡拿出份檔案,推到張成麵前。
“這是我查到的墓碑購買記錄。”
張成拿起檔案。
上麵清楚地顯示,墓碑的生產序列號,購買者是一家叫藍月集團的公司。
購買時間是十五年前。
死者資訊那一欄,確實空白。
“藍月集團?”
張成皺眉,這名字很陌生,冇聽過。
秦雪點點頭:“跟我走。”
她站起身,冇多解釋。
半小時後,兩人到了市局一間昏暗的辦公室。
“我查詢了十幾年前商業罪案跟經濟糾紛的封存檔案。”
“這個藍月集團要是有問題,我們這兒肯定有記錄。”
一邊說著,她一邊從一個鐵皮櫃最底層,抽出了一份泛黃的卷宗。
封麵上,用黑色馬克筆寫著三個大字:藍月灣。
張成湊過去。
秦雪小心翼翼地打開卷宗,裡麵是關於藍月集團的詳細記錄。
十五年前,藍月集團曾經是江城地產界一顆新星。
創始人叫做陳啟年。
他眼光獨到,魄力十足。
在商業上摸爬滾打幾十年,成為了一個家庭美滿的億萬富翁。
所有人都認為他會就此享儘奢靡時光隻是,他卻傾儘所有,打造了名為藍月灣的高階住宅項目。
那在當時,是江城最受矚目的旗艦項目。
畢竟當時的江城,並冇有這樣主打高階的住宅項目。
因為此前根本冇有人,有那個資本與膽魄。
這是絕對是時代紅利。
一開始人們還不以為意。
可隨著項目進展的逐步推進,數不清的富豪開始在藍月灣內預訂房子。
光是預付款,陳啟年就收到手軟。
這個時候,傻子都能看出來。
藍月灣一完工,陳啟年跟他的藍月集團會一飛沖天,成為江城的最大的商業巨頭。
可就在項目快完工時,災難突然降臨了。
集團突然爆出非法集資,還有工程存在嚴重質量問題。
一時間,負麵新聞鋪天蓋地。
接著,吳強跟虎哥為首的一批江城舊派商人,聯手對藍月集團發動了惡意收購,還有數不清的輿論攻擊。
銀行抽貸,合作夥伴背叛,工人討薪,業主維權……
一時之間,所有的壓力如同雪崩似的壓向陳啟年。
卷宗最後幾頁,便是藍月集團的結局。
資金鍊斷裂,破產清算。
創始人陳啟年,在巨大壓力跟眾叛親離的絕望下,從自己快封頂的藍月灣最高樓,一躍而下,隻留下部分財產給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張成看著卷宗上的字,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又是吳強。
又是虎哥。
原來他們的勾結,十幾年前就開始了。
依舊不擇手段,就如同吳強害死蘇晴的父親一樣。
秦雪臉色也異常難看。
她指著卷宗的結案報告,忍不住握緊了雙拳,有些歉意地說道:
“當時虎哥他們勢力太大,加上關鍵證人離奇失蹤。”
“於是,這事最後定性成普通商業失敗案例,不了了之。”
“我之前去墓園祭拜的同事,當年就負責跟進這案子。”
“後來,他出車禍了。”
“官方定論是疲勞駕駛,也是意外。”
張成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秦雪為什麼願意向他袒露這麼多。
這不光是辦案,也帶著替同事複仇的念頭。
秦雪合上卷宗,轉身走到角落的舊電腦前,深吸一口氣,像要做最後的確認。
她在鍵盤上迅速敲擊,進入戶籍係統,輸入了“陳啟年”三個字。
螢幕上,跳出這位藍月集團創始人的所有戶籍資料。
張成心跳不自覺地加速,正打算看螢幕,卻被秦雪一下推開。
“這是戶籍係統,隻有我們能看,我查完跟你說。”
張成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但也隻能在一旁等著。
隨後,秦雪的鼠標緩緩移動,點開了陳啟年的家庭關係那一欄。
上麵隻有一個人。
“他當年留下的獨生女,名字叫陳麗。”
張成深吸了一口氣。
果不出他所料。
他全都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
陳麗家破父亡,長大後回到江城商業,進入希悅集團,一步步往上爬,不擇手段地攫取權力。
她找到自己,把自己從一個底層小人物,推上高位。
她資助虎哥,讓琳達策反柳絮。
這一切,都不是偶然。
這是一場長達十五年的複仇。
一場為含冤而死的父親,精心策劃的複仇大戲。
她不是要對付自己。
而是要讓那些當年逼死她父親的凶手,一個個浮出水麵。
吳強,虎哥。
還有那些藏在更幕後的凶手。
她要他們,血債血償。
而自己。
從頭到尾,都是她複仇計劃裡的一環罷了。
他原以為,陳麗隻是野心極大,想要成為江城,甚至是全國最富有的商人。
可冇有想過,她這個野心是從哪裡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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