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入煙霞 第64章 靠山屯·詭霧初臨

窗內那壓抑的啜泣與恐懼的低語，如同冰錐，刺破了河畔稀薄的寧靜。“山神……貢品……星官老爺……”這些破碎的詞匯，拚湊出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圖景。

莫七伏在窗下，身形與木屋的陰影幾乎融為一體，隻有那雙銳利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微微閃爍。他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將感知提升到極致，捕捉著屋內屋外一切細微的聲響與氣息。

屋內除了那老者的低語和隱約的啜泣（似乎是孩童或婦人），再無其他動靜，隻有柴火在灶膛裏劈啪燃燒的單調聲音。屋外，整個靠山屯死寂得可怕，連犬吠雞鳴都聽不見一聲，隻有穿過破敗屋舍縫隙的、帶著河腥與莫名陰冷的風聲。

他悄然退回上官枝筠和沐清塵藏身的矮樹叢後，將聽到的內容低聲複述。

“星官……”沐清塵咀嚼著這個稱呼，臉色比之前更加凝重，“在世俗王朝，觀星閣的人確實常被尊稱為‘星官’。但此地偏遠苦寒，尋常觀星閣弟子極少涉足，更遑論讓村民如此恐懼、需要定期供奉……除非，他們在此地所為，並非觀測天象，而是……”

他看向遠處那些沉寂的屋舍，又感受著空氣中稀薄卻頑固的汙染氣息，眼中閃過一絲明悟與憤怒：“除非，他們就是此地‘汙染’的源頭或管理者！所謂的‘山神發怒’，很可能就是被他們用邪法催生或吸引來的變異妖獸週期性暴動！而‘貢品’……”他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不忍，“恐怕不僅僅是牲畜財物……”

上官枝筠靠著一棵枯樹，臉色蒼白，頭痛稍緩，但神魂的空虛與刺痛依舊。她努力集中精神，將微弱的聯覺感知投向村落方向。在她的“視野”中，整個靠山屯籠罩在一片灰暗、壓抑、充滿了恐懼與絕望“色彩”的濃霧中，唯有那幾縷炊煙所在處，散發出微弱、搖曳、如同即將熄滅燭火般的“求生”光點。而在村落後方，那片更加幽深、山勢起伏的密林方向，她隱約“看”到一片更加深沉、粘稠、不斷翻滾著暗紅與幽藍斑塊的汙濁“色域”，彷彿有活物在其中蠕動、積聚——那大概就是“山神”的領域？

“那裏……有很不好……很混亂的東西……”她指向山林深處，聲音虛弱但肯定，“和那些狼……同源，但……更多，更……餓。”

沐清塵和莫七順著她所指方向望去，隻見山林上空，不知何時凝聚起一層比別處更加厚重、顏色也更深沉的鉛灰色雲霧，緩緩盤旋，彷彿一隻窺視著下方村落的眼睛。

“看來，‘山神’的領域就在那邊。而村民，則被所謂的‘星官’圈養於此，定期獻上貢品，以換取暫時的‘安寧’，實則是成為他們觀察汙染效果、收集某種‘資料’或‘材料’的犧牲品。”沐清塵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好一個觀星閣！好一個‘星官老爺’！竟行此等傷天害理、罔顧人命之事！”

“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與村民接觸。”莫七果斷道，“我們傷勢未愈，狀態極差，若被‘星官’或其眼線發現，必生變故。當務之急，是繞過村落，盡快離開這片汙染區域，尋找真正安全之地療傷恢複。”

沐清塵點頭讚同：“莫七小友所言極是。隻是……”他看了看虛弱的自己和上官枝筠，又看了看遠處那必須穿過的、可能潛藏危險的村落邊緣地帶，“我們這般狀態，想要悄無聲息地繞過村落，恐非易事。且需提防村中是否有‘星官’留下的監視手段。”

三人陷入短暫的沉默。直接穿過村落風險太大，繞行則可能遭遇山林中更危險的變異妖獸或直接闖入“山神”領域。

就在他們權衡之際——

“鐺——鐺——鐺——”

一陣沉悶、喑啞、彷彿生鏽鐵器敲擊的鍾聲，突然從村落中央某個方向傳來！鍾聲在死寂的村落中回蕩，帶著一種不祥的韻律。

隨著鍾聲響起，靠山屯那死水般的沉寂被打破了。隻見那些原本門窗緊閉的屋舍，陸陸續續有門被推開一條縫隙，一張張或蒼老、或麻木、或驚恐的臉探出來，緊張地望向鍾聲傳來的方向，又飛快地縮回去。空氣中彌漫的恐懼情緒瞬間濃烈了數倍。

緊接著，一個穿著灰黑色破舊棉襖、腰間掛著一串生鏽鑰匙、臉色蠟黃、眼神躲閃的中年漢子，佝僂著背，從村落深處一座稍顯整齊（相對而言）的石屋中走出。他手裏提著一麵同樣鏽跡斑斑的銅鑼，有氣無力地敲了幾下，然後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聲音幹澀而麻木：

“各家各戶……聽好了……山神爺……又躁了……星官老爺有令……明日辰時……老地方……獻三牲，加……加童男童女各一……”

他的喊話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在村落中激起了難以壓抑的悲聲！雖然村民們極力壓抑，但那瞬間爆發的、混雜著絕望、憤怒、無助與極致恐懼的嗚咽與低泣，如同無形的潮水，從四麵八方湧來！

童男童女！這一次的“貢品”，竟然要活人！而且聽那管事的語氣，似乎是臨時增加的！

上官枝筠臉色煞白，手指緊緊摳進了枯樹的樹皮。沐清塵亦是麵沉如水，眼中怒火熊熊。莫七雖麵無表情，但周身散發出的寒意，幾乎要凝結空氣中的水汽。

那敲鑼的管事喊完話，似乎也耗盡了力氣，低著頭，佝僂著背，慢慢走回石屋，關上了門。村中的悲聲漸漸低下去，重新化為死寂，但那股沉甸甸的絕望，卻比之前更加濃重，幾乎要壓得人喘不過氣。

“明日辰時……”沐清塵低聲重複，“我們隻有不到一夜的時間。”

“繞行。”莫七的聲音斬釘截鐵，“現在，立刻。”

他觀察了一下地形。村落依河而建，背靠山林。他們此刻在村落東南角的河邊，如果要繞過村落而不深入山林（避開“山神”領域），隻能沿著河邊，向西，從村落外圍更下遊的方向尋找出路。但下遊方向，河岸逐漸收窄，林木更加茂密，且可能更靠近那片汙濁“色域”。

“下遊風險未知，但留在原地或穿村而過，風險更大。”莫七快速分析，“趁著天色未暗，村民驚惶未定，我們沿河岸潛行，盡量遠離村落屋舍。若遇阻攔或異常，我來應對，你們隻管向前。”

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沐清塵和上官枝筠點頭同意。

三人不再猶豫，由莫七打頭，沐清塵攙扶著上官枝筠，藉助河邊稀疏的蘆葦和灌木叢的掩護，小心翼翼地沿著河岸，向西，朝著村落下遊方向移動。

他們盡量壓低身形，放輕腳步，避開可能被村民從屋內看到的路徑。空氣中彌漫的悲傷與恐懼氣息，彷彿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掩蓋了他們微弱的活動聲響。

一路上，他們看到河邊散落著一些簡陋的、用於捕魚或取水的木樁和破舊木盆，但不見人影。偶爾有目光從某些屋舍的縫隙中投射出來，也充滿了麻木與絕望，似乎對河邊這幾個陌生的、鬼鬼祟祟的身影並無太多好奇或警惕——或許，在長期的恐懼與壓迫下，村民早已學會了對外界一切異常視而不見，隻求不惹禍上身。

這給了他們順利移動的機會。約莫兩刻鍾後，他們已經接近了村落最西頭的邊緣。這裏的房屋更加稀疏破敗，有些甚至已經坍塌，顯然久無人居。前方，河道在此拐了一個彎，拐彎處河灘變寬，生長著大片枯黃的蘆葦蕩，再往前，河岸收緊，重新被茂密的、顏色深暗的寒林所覆蓋。

眼看就要成功繞過村落。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入那片蘆葦蕩，徹底脫離村落視野範圍的刹那——

異變陡生！

“呼——！”

一股極其陰冷、帶著濃烈甜膩鏽腥氣息的灰黑色霧氣，毫無征兆地從前方拐彎處的密林深處，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瞬間彌漫了整個河灘，並且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村落方向蔓延而來！

這霧氣並非自然形成，其中翻湧著無數細小的、暗紅色的、彷彿有生命的“蝕影”雜質，以及絲絲縷縷冰冷的幽藍星力！霧氣所過之處，蘆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河邊的淺水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泛著暗藍光澤的冰霜，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汙染！

是“山神領域”的汙穢之氣！它竟然提前擴散出來了！而且如此濃鬱，遠超空氣中那種稀薄的背景汙染！

“退！快退！”沐清塵臉色劇變，拉著上官枝筠急速後退！這霧氣的侵蝕性極強，以他們現在的狀態，一旦被捲入，後果不堪設想！

莫七也瞬間做出反應，擋在兩人身前，體內新生的生命力湧動，試圖驅散靠近的霧氣。但這霧氣的濃度和侵蝕力遠超之前的霜鬣狼，他的生命能量衝擊如同泥牛入海，隻能勉強在身前撐開一小片相對“幹淨”的區域，延緩霧氣的逼近速度。

然而，霧氣蔓延的速度太快了！轉眼間，他們已經退到了村落最西頭幾間破屋附近，身後是村落，前方是洶湧而來的汙穢霧海，左右是河流與陡峭的河岸，幾乎無處可退！

更糟糕的是，霧氣的擴散和冰寒侵蝕的氣息，顯然驚動了村落中的村民！驚恐的尖叫聲、哭喊聲、倉皇跑動和關門閉戶的聲響，瞬間打破了村落死寂的假象，一片混亂！

而他們三人，也徹底暴露在了村落邊緣，暴露在了可能聞訊而來的“星官”眼線，以及……那正在快速逼近的、蘊含著恐怖侵蝕之力的汙穢霧海麵前！

“進屋子！”莫七當機立斷，指向最近一間半塌的、似乎早已廢棄的破舊木屋。屋子雖破，但至少能暫時阻擋一下霧氣，爭取一點時間。

三人狼狽地衝進木屋。屋內滿是灰塵和蛛網，家徒四壁，隻有一堆腐朽的稻草和幾塊散落的破木板。莫七迅速將門板勉強合上（門軸已壞），又用屋內能找到的破爛傢俱堵住門口和窗戶的縫隙。

幾乎在他們做完這些的瞬間，灰黑色的汙穢霧氣如同粘稠的潮水，淹沒了木屋外圍！霧氣撞擊在破舊的木板牆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木板上迅速出現黑色的斑點，寒氣透過縫隙絲絲縷縷地鑽入，屋內的溫度驟降！

上官枝筠縮在牆角，神魂因霧氣的侵蝕與混亂“噪音”而陣陣刺痛，但她強忍著，將感知集中在眉心那點微弱的“凝晶”光芒上，試圖保持一絲清明。沐清塵盤膝坐下，調動所剩無幾的青木靈氣，在三人周圍佈下一層更薄的、隔絕寒氣與輕微侵蝕的靈光護罩，但這護罩在霧氣的持續侵蝕下，光芒迅速黯淡。

莫七則守在門口，透過木板的縫隙，警惕地觀察著外麵的情況。

隻見霧氣已然籠罩了整個河灘和村落西頭，並且還在向內蔓延。濃霧中，影影綽綽，彷彿有無數扭曲的陰影在蠕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非人的低語和嘶鳴。隱約可見，一些村民家養的牲畜（雞鴨等）被霧氣卷過，瞬間僵直倒地，毛發脫落，皮肉迅速變得灰敗腐爛！景象駭人至極！

這就是“山神發怒”？不，這更像是一次小規模的汙染爆發或“領域”擴張！

突然，濃霧深處，靠近山林的方向，傳來了沉重、雜亂、彷彿巨獸踐踏地麵的腳步聲！不止一個！而且，伴隨著更加暴戾、貪婪的咆哮！

“是……是山神的使徒！它們提前出來了！快跑啊！”村落中，有村民發出淒厲的、幾乎不似人聲的尖叫！

緊接著，幾道龐大、臃腫、形態介於野豬與巨熊之間、通體覆蓋著暗藍色冰霜與蠕動暗紅紋路的恐怖身影，衝破霧氣，出現在村落邊緣！它們眼中燃燒著幽藍與暗紅交織的火焰，口鼻噴吐著冰寒的汙穢氣息，所過之處，房屋被輕易撞塌，地麵凝結厚冰！

這些怪物，顯然比霜鬣狼更加可怕，是這片汙染區域孕育出的、更高階的“變異體”！

它們似乎被村落中活物的氣息和恐懼情緒所吸引，發出興奮的咆哮，開始朝著村落中央、人群聚集的方向衝去！沿途遇到躲閃不及的村民，直接撲倒、撕咬，鮮血與慘叫瞬間彌漫！

人間地獄，不過如此！

木屋內的三人，透過縫隙看到這一幕，無不心神震顫。上官枝筠捂住嘴，強忍著不讓自己驚撥出聲，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沐清塵拳頭緊握，指甲陷入掌心，卻無能為力。莫七眼神冰冷如鐵，握緊了手中的木棍，但他知道，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出去也是送死。

就在那些可怖的“山神使徒”即將衝入村落核心區域，造成更大屠殺時——

“大膽孽畜！安敢在此肆虐！”

一聲清越、卻帶著冰冷威嚴的叱喝，如同驚雷般，自村落上空響起！

緊接著，數道璀璨、純淨、卻蘊含著強大束縛與淨化之力的銀色星光，如同從天而降的鎖鏈，精準地射向那幾頭橫衝直撞的怪物！

“星官老爺！是星官老爺來了！”有村民發出劫後餘生的哭喊。

隻見村落中央那棟最整齊的石屋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三道身影。

為首者，一身深藍色、繡著繁複銀色星紋的錦袍，身姿挺拔，麵容在霧氣和星光照耀下顯得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漠與掌控感。他手中托著一個巴掌大小、不斷旋轉的銀色星盤，剛才那數道星光鎖鏈正是由此發出。

在他左右，各立一人，同樣身著觀星閣製式服飾，氣息沉凝，手持星光法器，顯然是隨從。

“星官”真的出現了！而且看起來，他們似乎就駐紮在這村落之中，或者說，隨時可以“降臨”！

那幾頭怪物被銀色星光鎖鏈束縛，發出憤怒痛苦的咆哮，拚命掙紮，但鎖鏈堅韌無比，且不斷散發出淨化之力，灼燒著它們體表的汙穢，讓它們的力量迅速衰退。

為首的“星官”冷哼一聲，手中星盤光芒再盛：“汙穢之物，也敢造次！收！”

星光鎖鏈猛地收緊，將幾頭怪物強行拖拽、壓縮，最終化為幾顆拳頭大小、不斷掙紮的、幽藍與暗紅交織的光球，被他隨手收入袖中。顯然，這些怪物對他來說，並非不可戰勝的敵人，更像是……可以“回收”的“材料”或“實驗品”。

隨著怪物被收服，那彌漫的灰黑色汙穢霧氣，似乎也失去了某種支撐，開始緩緩退卻、消散，露出被冰霜和腐蝕痕跡覆蓋的、一片狼藉的村落。

“星官”收起星盤，目光冷漠地掃過下方驚魂未定、跪伏在地的村民，聲音不帶絲毫情感：“山神躁動，皆因爾等心不誠，供奉不力！此次僅是小小懲戒，若明日貢品再有差池，便讓這靠山屯，徹底化為‘山神’的點心！”

說完，他不再理會瑟瑟發抖的村民，帶著兩名隨從，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流光，朝著村落後方、那片幽深山林的方向飛掠而去，轉瞬消失在密林之中。

汙穢霧氣徹底散去，隻留下滿目瘡痍的村落和沉浸在更大恐懼中的村民。哭泣聲、哀嚎聲、收拾殘局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比之前更加微弱、絕望。

木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沐清塵撤去幾乎耗盡的靈光護罩，臉色灰敗，低聲道：“果然……所謂的‘星官’，就是此地的汙染源管理者，甚至可能是培育者！他們用邪法催生汙染和怪物，再以‘山神’之名恐嚇村民，定期索取貢品（包括活人！），同時‘回收’成熟的變異體……好狠毒的手段，好精密的算計！”

上官枝筠渾身冰冷，不僅是因為屋外的寒氣，更是因為方纔所見所聞帶來的心靈衝擊。觀星閣……這個在世俗眼中代表神秘與高貴的機構，其內裏竟隱藏著如此黑暗血腥的一麵！曲懷仁是，這裏的“星官”也是！

莫七緩緩鬆開緊握木棍的手，指節有些發白。他看向窗外那“星官”消失的山林方向，眼中寒光閃爍：“他們回‘山神領域’了。那裏，恐怕就是他們的巢穴或實驗場。”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沐清塵掙紮著站起，“現在霧氣暫退，‘星官’剛走，應是警戒最鬆懈的時候。趁村民混亂，我們立刻沿河向下遊走，能走多遠是多遠！”

上官枝筠和莫七點頭。三人不再耽擱，迅速離開這間破屋。

村落依舊混亂，無人注意他們這三個陌生的“難民”。他們沿著河邊，踩著尚未完全融化的汙穢冰霜，快速向下遊移動。

這一次，他們不敢再有任何停留，忍著傷痛與疲憊，隻想盡快遠離這個被“星官”掌控的恐怖之地。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徹底離開村落範圍，踏入下遊更加荒僻的河灘時——

上官枝筠忽然感到懷中貼身收藏的、那枚從傳承之地“定魂關”獲得後一直沉寂的“定魂鈴”，毫無征兆地，輕輕震動了一下。

同時，她眉心那微弱的“凝晶”，似乎也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遙遠、卻異常熟悉、帶著焦急與指引意味的、微弱的“韻律”波動……從下遊，更遠的方向傳來？

那韻律……隱隱約約，竟有些像……靈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