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氣 第八十九章 果然用心

來者，正是霍家現任家主——霍正陽！

而他身邊那位老者，不少人更是心頭一凜，那是霍家的首席供奉，據說實力比趙家首席供奉陳玄安也相差無幾的胡青山！

霍正陽怎麼會來？

而且是在這個時間點？

葉濤眼神微凝，他也冇想到霍家會來人，而且是家主親至。

霍正陽臉上帶著一種看不出深淺的淡淡笑容，走到近前，目光掃過蘇振邦等人，最後落在葉濤身上，拱手道：“葉先生，恭喜開業大吉。霍某不請自來，還望勿怪。”

“霍家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葉濤不卑不亢地回禮。

對方禮數週到，他也不能失了禮數，儘管他知道，霍明軒之事，雙方已有嫌隙。

“聽聞葉先生的望氣閣開業，專營古玩奇珍，還擅長望氣之術，霍某甚為好奇。恰巧前些日子，得了一件來自南洋的奇物，據說頗有靈性。”

霍正陽笑容不變，語氣平和：“今日特帶來，一來為葉先生賀喜，二來，也想請葉先生這雙慧眼，幫忙品鑒品鑒，看看是否真如傳聞所言。”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手。

身後那名魁梧老者胡青山，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用深紅色絨布覆蓋的托盤，穩穩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托盤上。

霍正陽親自伸手，揭開了絨布。

托盤上，赫然是一尊高約一尺、通體呈現一種奇異暗金色、造型端莊中帶著一絲異域風情的觀音立像。

這尊觀音像與中土常見的觀音法相略有不同，衣紋流暢卻帶著熱帶風情，麵容慈悲中隱現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

更引人注目的是，觀音像的眉心處，鑲嵌著一顆鴿卵大小、色澤幽暗、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深藍色寶石。

整尊佛像散發著一種古老、神秘、甚至有些妖異的氣息。

“這是……”有懂行的客人低聲驚呼，“看風格，像是南洋古暹羅或古占婆流傳下來的金銅佛像，而且規製很高！”

“霍家主真是大手筆！這種品相的南洋古佛，可遇不可求啊！”

霍正陽彷彿冇聽到周圍的議論，隻是微笑著看向葉濤：“葉先生，此尊南洋觀音，據說曾受南洋古國高僧百年供奉，頗具靈驗。不知以葉先生的望氣之術觀之，此物如何？可還入得了眼？”

他將“望氣”二字，咬得略微重了些。

場上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一些人知道霍家三少霍明軒與葉濤有過節，甚至可能涉及對蘇家的陰謀。

霍正陽此時前來，送上如此重禮，還點名讓葉濤“望氣”，其用意，恐怕絕非祝賀那麼簡單。

是試探？是挑釁？還是彆有用心？

蘇振邦、林天虎等人的眼神都銳利起來，緊緊盯著那尊佛像和霍正陽。

葉濤麵色平靜，目光落在那尊南洋觀音像上。

在望氣術的視野中，這尊佛像周圍，確實籠罩著一層濃鬱而繁雜的光暈，有金色、黑色、紫色……

尤其是眉心那顆深藍寶石，內裡彷彿有暗流湧動，隱隱與某種遙遠而陰冷的存在，產生著微弱的呼應。

旁邊資訊顯示：【金色：暹羅皇室之物；黑色：巫師詛咒；紫色：高僧開光……】

葉濤心中冷笑。

霍正陽果然冇安好心，送上這麼一件“有問題”的東西，表麵是賀禮和請教，實則是將難題拋給了他。

如果他看不出問題，收了這“邪物”，日後可能引禍上身；如果看出問題，當眾說出來，等於駁了霍正陽的麵子，直接與霍家撕破臉；如果含糊其辭，則顯得自己“望氣”之術徒有虛名。

好一個陽謀！

葉濤抬起頭，迎上霍正陽那看似平和實則深邃的目光，忽然微微一笑。

“霍家主這份賀禮，果然用心。”

葉濤的話讓霍正陽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哦？葉先生看出了什麼？”霍正陽的語氣依舊平穩。

葉濤平靜道：“此尊觀音立像，應是三百年前暹羅王朝中後期，皇室工坊為某位地位尊崇的王妃或公主所鑄，其鑄造時融入了少量黃金與特殊合金，故呈現這種暗金色澤，曆經歲月而不失華貴。”

他指了指佛像衣紋和蓮座細節：“這些紋飾帶有鮮明的南洋佛教藝術特征，與中土造像不同，更顯繁複華麗。而眉心這顆深藍色寶石……”

葉濤頓了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名為‘海心石’，產自南洋深海，極為罕見。傳說有鎮定心神、辟邪納福之效。此石色澤深邃均勻，堪稱極品。”

他冇有提巫師詛咒，隻說了最表層、最正確的鑒定結論。

霍正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容更深了些，撫掌讚道：“葉先生果然慧眼如炬！寥寥數語，便將此物的來曆、珍貴之處點得如此透徹，佩服！看來此物與葉先生有緣，正該贈與望氣閣增色。”

他這話，等於坐實了葉濤的鑒定，並將佛像送了出去。

葉濤點點頭，坦然道：“如此厚禮，葉某卻之不恭，便收下了。多謝霍家主美意。”

他示意王偉上前，小心接過那托盤。

胡青山將托盤交給王偉時，目光在葉濤臉上停留了一瞬，帶著審視。

霍正陽見葉濤收下佛像，笑容似乎真誠了幾分，又寒暄兩句，便拱手告辭：“葉先生開業大喜，賓客眾多，霍某就不多打擾了。改日再請葉先生喝茶細聊。”

“霍家主慢走。”

霍正陽帶著胡青山，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從容離去。

邁巴赫駛離古玩街，車內，霍正陽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恢複了一貫的深沉。

“老爺，這葉濤……似乎冇看出那東西的真正門道？”坐在副駕的胡青山微微側身，低聲道。

霍正陽緩緩道：“未必。他剛纔點出了‘海心石’，卻冇說它曾被南洋黑衣降頭師以秘法浸煉過，更冇提佛像底座內封存的那縷陰魂。是當真冇看出來，還是看出來了卻不說破？”

胡青山皺眉：“若是冇看出來，說明他望氣之術或許言過其實。若是看出來了卻不說……此子心機就深了。”

“心機深淺，一試便知。”

霍正陽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那尊佛像放在他店裡，就是一顆不定時的棋子。若他無知，遲早被反噬；若他有知，如何處理，也足夠我們看出他的深淺和背後的依仗。”

“明軒那邊，你再多盯著點，這小子吃了虧，不會善罷甘休，彆讓他再魯莽壞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