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氣 第五十七章 造假團夥

麵對質疑，葉濤神色平靜。

望氣術下，那刻意做舊的“火氣”和缺乏真正古物靈光的本質一覽無餘。更重要的是，他在瓶身幾處開光山水畫的細微筆觸和彩料過渡中，看到了一絲與之前蘇氏拍賣行那兩件贗品極其相似的、力求形似卻失之神韻的“匠氣”。

這幾乎可以斷定，出自同一造假高手，甚至同一個作坊！

“幾位老師傅經驗豐富，說的在理。”葉濤開口，語氣不卑不亢，“但正因如此，仿造者纔會在這些‘理’上做到極致，以求亂真。”

他指著瓶子一處：“請看這開光內的山水畫。筆法看似精細，山石皴法也模仿了乾隆時期宮廷畫師的風格。但細看此處山脊的線條，運筆略顯遲滯，少了一氣嗬成的流暢與自信。仿者臨摹畫稿，難免會留下這種細微的‘描摹感’。”

陳老聞言，不由自主地湊近細看。劉、王二人也凝神望去。

葉濤又指向瓶身另一處釉彩銜接的地方：“再看這琺琅彩料的過渡。真品乾隆琺琅彩，彩料肥潤，過渡自然如暈染。”

“這件仿品的過渡，乍看自然，但在高倍放大鏡下，或許能看到極為細微的、人為調控的色階跳躍，少了那種天然交融的韻味。”

“最重要的是氣息。”葉濤目光掃過瓶子整體，“真正的乾隆官窯精品，曆經數百年，自帶一股雍容華貴、堂皇正大的‘官氣’與歲月沉澱的溫潤。”

“這件東西，華麗有餘，但內蘊不足，總給人一種‘刻意打扮’的感覺，匠氣重，靈韻缺。”

他每說一點，三位老鑒定師的臉色就凝重一分。他們起初不以為然，但葉濤指出的這些，都是極其細微、需要極高眼力和大量真品上手經驗才能感知的差異，絕非信口開河。

劉師傅忍不住拿起放大鏡，對著葉濤指出的地方仔細檢視。看著看著，他額角漸漸冒出汗來。

王師傅也反覆對比自己腦海中真品的印象，越看越覺得那山水畫筆觸確實有些說不出的彆扭。

陳老沉默良久，忽然長長歎了口氣，摘下眼鏡擦了擦，臉上露出疲憊與一絲後怕：“小夥子……不，葉先生，眼力毒辣啊！你指出的這幾點……尤其是那份‘匠氣’和‘靈韻’之說，點醒了我。”

“我們之前太過依賴器型、胎釉、彩料這些‘硬指標’，被仿造者高超的技術迷惑，卻忽略了器物最根本的‘神韻’……”

他看向那件琺琅彩瓶，眼神複雜：“現在細品，這瓶子……確實華麗得有些‘過’，少了真品那種從容不迫的皇家氣度。葉先生說的對，這是一件足以亂真、但神韻不足的頂級高仿！”

劉師傅和王師傅對視一眼，雖然臉上火辣辣的，但事實麵前，也不得不低頭。

劉師傅更是滿臉羞愧，想起剛纔“摳眼珠子”的狠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寧秋靜見狀，心中已然明瞭，又是震驚又是後怕。

她看向葉濤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慶幸：“葉先生，多虧了您！不然今晚這壓軸拍品一出去，寧氏拍賣行的百年招牌可就砸了！”

她立刻果斷下令：“立刻撤下這件拍品！對外就說……因保管原因發現細微瑕疵，暫緩拍賣。同時，徹底追查這件東西的來源！”

處理完緊急事項，寧秋靜再次鄭重向葉濤道謝，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葉先生，您今天又救了寧家一次！大恩不言謝，以後但凡有用得著寧家的地方，儘管開口！”

林天虎在一旁，看著葉濤輕描淡寫間便折服了三位頂尖鑒定師，化解了一場潛在危機，心中也是與有榮焉，對葉濤越發看重。

葉濤擺擺手，心中卻想著另一件事。他看向寧秋靜，沉聲道：“寧小姐，有件事，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

“葉先生請講。”

“這件琺琅彩瓶的做舊手法、仿製思路，包括那份難以掩蓋的‘匠氣’，與我之前在雲海見過的幾件流入拍賣行的高仿贗品，特征極其相似。”

葉濤目光銳利，直言道：“我懷疑，背後有一個專業且能量不小的造假團夥在活動，他們的目標，很可能就是各大拍賣行和頂級藏家。你們寧家，還有雲海的蘇家，可能都隻是他們的目標之一。”

寧秋靜臉色驟變：“雲海蘇家也……”

“不錯。”葉濤點頭，“而且，你父親那件南洋邪器，賣家也叫猜頌。而雲海那邊，與贗品和邪玉有關聯的中間人，接觸的也是一個叫猜頌的南洋人。我懷疑，這是同一個人，或者同一個團夥。”

他冇有提及雲海霍家，是不想禁錮寧秋靜查尋的思路。

寧秋靜倒吸一口涼氣，眼中寒光閃爍：“猜頌……好一個猜頌！把手伸得真長！葉先生，多謝提醒！這件事，我寧家絕不會善罷甘休！我會立刻動用所有關係，徹查這個猜頌！”

離開拍賣行時，夜色已深。

林天虎感慨道：“葉兄弟，你今天可是把寧家上下都鎮住了。醫術、鑒寶，樣樣通天，老哥我真是服了！”

葉濤笑了笑，冇多說什麼。

他望著車窗外陽城的璀璨燈火，心中思忖：猜頌的陰影，似乎比想象中擴散得更廣。這個隱藏在暗處的毒蛇，必須儘快揪出來。

回到雲海市的第二天，蘇振邦的電話便打了過來，語氣嚴肅中帶著壓抑的怒意。

“小葉，來我這裡一趟。車禍的事，有眉目了。”

半小時後，葉濤來到蘇振邦的書房。周鐵山也在場，臉色沉凝。

“查清楚了。那輛撞向經緯他們車子的無牌麪包車，雖然燒燬了，但我們在殘留的車架零件上，找到了發動機編號。老周托了特殊渠道，順著線索摸到了源頭。”

周鐵山在一旁補充道：“這輛麪包車，是三個月前從鄰市一個二手車黑市流出的，幾經轉手，最後到了一個叫‘黑皮’的混混手裡。”

“黑皮交代，大概十天前，有人找到他，指名要一輛黑車。他提供了那輛麪包車。來提車的人，是一個左臉有道疤的人。”

“我們根據黑皮的描述，確認他就是韓少峰的馬仔刀疤。”

蘇振邦眼中寒光閃爍：“韓少峰！”

“動機呢？”葉濤反問道：“蘇家與青龍堂有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