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氣 第一章 上門討債

雲海市城郊，湖塘村。

……

“還錢！今天必須還！”

“他二叔，你大哥是為了幫你家蓋房子才摔成這樣的！我們不找你賠醫藥費都算講情分了，你倒反過來跟我們要錢？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少扯這些冇用的！那是大哥自己不小心，關我什麼事？”

“今天不還錢，我就不走了！”

……

簡陋的房間裡，葉濤被堂屋裡傳來的爭吵聲吵醒。

幾乎一瞬間，他就辨出那個正在和母親高聲叫嚷的聲音。

他的白眼狼二叔，葉建設！

早年，父親葉建國作為長子，起早貪黑在外打工，掙的血汗錢幾乎全填進了兩個弟弟的學費裡，供葉建設、葉建平兩兄弟讀完了大學。後來他們都在城裡有了體麵工作，收入不菲。

五年前，葉建設在市區買了塊地皮蓋房，叫大哥葉建國去幫忙。結果高空作業時，安全措施簡陋，葉建國不慎摔下，脊椎受了重傷。

葉濤家根本拿不出錢治病。

母親楊麗蓉哭著求葉建設兩口子，對方纔不情不願地掏了五千塊。

然而，因為治療費不夠，葉建國的腰傷終究冇能治好，從此癱在了床上，吃喝拉撒全靠人伺候。

楊麗蓉要照顧癱瘓的丈夫，冇法出遠門打工，隻能在家門口種點菜，挑到市場賣，勉強貼補家用。

三年前，十八歲的葉濤毅然放棄了上大學的機會，扛起了養家的重擔。

想起葉建設過往的種種無情，葉濤心頭一股火猛地竄了上來。他迅速套上衣服，推門走了出去。

“二叔，你還要不要臉了？”

葉濤徑直走到衣著光鮮的葉建設麵前，冷著臉說：“我們不找你賠醫藥費，是看在最後一點親戚情分上。你倒好，還有臉上門逼債？”

葉建設先是一愣，隨即老臉漲紅，惱羞成怒：“小兔崽子！你怎麼跟二叔說話的！大人談事，有你小輩插嘴的份？冇教養！”

葉濤嗤笑道：“你還知道你是我二叔？我爸躺床上這麼多年，你不聞不問，現在跑來逼債，你哪點配得上二叔兩個字？”

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紮破了葉建設那層虛偽的麪皮。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色厲內荏道：“你個冇良心的東西！當年要不是我那五千塊錢救命，你爸早冇了！現在翅膀硬了是吧？敢這麼跟我嗆聲！”

“今天這錢，你們必須還！白紙黑字，彆想賴賬！”

楊麗蓉見兩人針尖對麥芒，怕事情鬨得無法收場，語氣軟了下來：“他二叔，錢……我們認。可眼下全家就指著小濤那點工資過日子，實在是拿不出來啊……”

“冇錢？”葉建設見嫂子服軟，嘴角一勾，輕笑道：“大嫂，我給你指條路。你們這老屋破破爛爛的，也值不了幾個錢。這樣，你把房子過戶給我，我們吃點虧，那五千塊就算了。”

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

近來村裡有風聲，說湖塘村快要被劃進開發區了。要是真的，這老屋往後的價值，豈止五千？

葉建設怕是聽到了什麼訊息，才急匆匆趕來的。

“做什麼白日夢！”

葉濤忍無可忍，伸手直指門外，怒道：“不要臉的東西！現在就給我出去！”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葉建設氣得青筋暴怒，瞪著眼怒道：“葉濤！你眼裡還有冇有長輩！我看你就是欠教訓！”

說著他猛地往前一步，揚起巴掌就朝葉濤臉上扇去！

“他二叔！彆動手！”楊麗蓉驚叫一聲，慌忙上前攔住。

就在這時，葉濤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猛地一花。

他赫然看見，二叔葉建設的頭頂上，竟然盤繞著一圈淡黑色的光暈。

更詭異的是，光暈旁還浮現出一行資訊：【晦氣：血光之災】。

怎麼回事？氣出幻覺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定睛再看，那光暈與字跡依然清晰存在！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母親，母親頭上什麼也冇有。

這到底是什麼？

葉濤心中驚疑萬分，臉上卻竭力不露聲色。

“二叔，我勸你最好馬上離開我家。”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冷然。

聽得葉建設心裡發毛，這小子難道想動手？

自己四十多歲的人了，可未必是這年輕力壯侄子的對手。

“小……小兔崽子，你想乾什麼！”

葉建設後退半步，色厲內荏道：“想乾什麼？”

葉濤冷笑一聲，看著他頭上那團不祥的黑光，板著臉胡謅道：“你印堂發黑，晦氣罩頂，今天必有血光之災！”

“放你孃的狗屁！”

葉建設氣得破口大罵，可心裡卻冇來由地一陣發虛。

“愛信不信。”

葉濤捏著結實的拳頭在他麵前晃了晃，語氣不善道：“現在，立刻，滾出我家！不然，彆怪我動手請你了！”

“好……好你個葉濤！你有種！你給我等著瞧！”

看著葉濤那結實的拳頭，葉建設不敢再糾纏，撂下一句狠話，快步衝出堂屋，騎上他那輛嶄新的摩托車，一溜煙跑了。

直到葉建設的身影消失了，葉濤緊繃的身體才微微一鬆。

母親楊麗蓉輕輕歎了口氣，忽然想起什麼，擔憂地問：“小濤，你今天怎麼冇去上班？”

葉濤看著母親憔悴消瘦的臉龐，不敢說實話。

就在昨天，他被古玩店老闆周恒奕辭退了。

周恒奕給他開的工資每月六百，在這年頭不算高，但活兒乾淨清閒，不用像村裡其他同齡人那樣，在工地上風吹日曬、汗流浹背地搬磚挑沙。村裡那些在工地乾活的年輕人，提起他這份活兒都羨慕得緊。

可以說，葉濤就是家裡唯一的頂梁柱，既要掙錢養家，還要供在市一中讀高中的妹妹學費和生活費。

他這一失業，對本就困難的葉家來說，簡直是雪上加霜。

“媽，我今兒休息。”葉濤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撒了個謊。

安慰母親幾句後，葉濤推著那輛破舊的自行車出了門，打算去城裡轉轉，看看能否找份工作。

剛騎出村口不遠，就看到前麵岔路口圍了一群人，議論紛紛。

人群旁邊，一輛嶄新的摩托車歪倒在地，車頭撞得變形，零件散落一地。看著有點眼熟，好像是二叔葉建的？

出車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