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桂英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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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政府全體大會開幕，開幕式後一定會舉行全體委員合影之際，到時找人喬裝攝影記者，舉槍射擊，定能讓這個大漢奸方若鴻當場中彈倒地。

桂英向小六問道：“學校裡，還有哪個孩子比較年長，而且能力不弱的？”

小六想道：“倒是有一個女孩，今年十六歲了，身材高大，在學校體能成績屢屢奪得魁首，名叫姚漢京。”

桂英說道：“把她帶過來吧，我見一見她。”

小六馬上去辦，中午的時候，姚漢京跟隨小六來到了桂英的住宅，姚漢京第一次進入如此寬敞豪華的住宅，不禁四處打量。

桂英一看到姚漢京就覺得這個女孩相當不錯，有種英氣勃發的感覺，但是顯然初出茅廬，神色中帶著幾絲拘謹。

“這位是蔡校長。”小六介紹桂英說道。

姚漢京認真地打量了一番桂英，然後彎腰深躬向桂英說道：“校長好。其實您平時來學校視察的時候我已經見過您許多次。”

桂英親切地問姚漢京：“吃早飯了嗎？”

姚漢京答道：“吃過纔來的。”

“你槍法、武功如何？”桂英問道。

姚漢京道：“我是班裡最好的。”

“這麼有自信？先和我家小妹練練拳腳如何？”桂英道。

“好。”姚漢京回答得很乾脆。

“小六，你和漢京小妹練練，記住彆傷了她。”桂英對小六說道。

“不，”姚漢京說道，“要打就全力打。”

“那好，但點到為止。”桂英說道。

小六站了出來，姚漢京也擺好了架勢，桂英在長沙發坐了下來。

姚漢京也不論什麼主客，抬起左腿疾如風般向小六的右臉頰橫掃而來。小六想試試姚漢京的力道，所以用右臂硬接下姚漢京的這一擊。

小六隻覺得如同被鐵杵敲了一杆手臂一樣。小六本來就銅皮鐵骨，但也不禁麻痛，心中暗歎：“好有力道的一腳！”

姚漢京見一擊不成功，立即轉變身法，向小六麵門攻擊，小六心想：“今番可不著你的道了。”

對於姚漢京的攻擊，小六選擇閃避，而不是硬接，小六身材玲瓏，靈活性本來的極佳，但姚漢京的速度竟然極快，拳頭數次劃過小六的臉頰，小六隻感到一陣火辣辣的感覺，顯然是被擦到了，而且姚漢京拳路多變，顯然是在拳腳上用功經了些年月的人。

小六再不還擊，就已經快要招架不住。閃避中，小六瞅中姚漢京下腹一個空檔，起腳要以膝蓋戳擊。哪知姚漢京隻是故意誘敵，回身靠近小六，用右臂環繞小六的脖子，試圖掀翻小六在地，彆肘製敵。

小六心呼不妙，立即進步，左手向外擋抓，掌心向外，右腳向左前上步，上體迅速向左後轉體彎腰，身體左轉，右腳下踹，用以反製姚漢京的進擊。

“停！”眼看姚漢京就要被小六成功反製，桂英突然喊停，說道：“玩玩就好。漢京，你拳腳很高明，進學校前練過？”

二人鬆開後，姚漢京站回了原位，看她氣定神閒，顯然她還有更多絕招用於應對小六的反擊，這樣纏鬥下去，誰勝勝負還真說不準。

“我家本來是開武行的，鬼子進城的時候，鬼子要強姦媽媽，爸爸逼著出了手，打翻了十五六個鬼子，還是被鬼子用軍刀砍下了頭，媽媽也自儘了。”小六聽到如此殘酷的事實，也不禁驚嚇，突然有點後悔剛纔跟這個苦命的孩子如此好勇鬥狠。

姚漢京平靜地說出父母的死。桂英也不禁動容，但姚漢京臉上絲毫看不出淒楚，像談論隔壁家阿姨今天怎麼冇早起劈柴一樣平淡。

“你不傷心了嗎？”桂英問道。

“哭了半年就不想哭了，覺得哭一點作用都冇有，而且那時我快餓死街頭了，我首先要活下去。”姚漢京道。

挨冷受餓桂英並不感到奇怪，進同心學校的都是苦命的孩子，但“首先要活下去”的信念桂英也有過。她很明白，一個快餓死街頭的人，再痛的人生傷痛也抵不過眼前一碗白米飯。

“再試試你的槍法吧？”桂英命人拿出一個靶子放在大廳靠牆壁處，小六抽出一把手槍遞給姚漢京。

姚漢京接過手槍，似乎隻是隨手一舉，開了三槍，槍槍穿過紅心。

桂英大喜，心中驚歎：“槍法老練，果然有大才。”

“好了，漢京，”桂英說道，“先坐下吧，我們談一談。”

小六去收回姚漢京的槍，叫下人給姚漢京倒了茶。

“漢京，你知道我這次叫你來時為了什麼嗎？”桂英親切地問她。

姚漢京似乎毫不在意，說道：“我的教官已經教了，我隻負責執行任務就夠了。”

桂英不禁憐惜起這個女孩子：“如果這件事是有可能讓你丟性命的呢？”

姚漢京的目光流露出了一絲悲涼，說道：“任務跟前，談何生死？”

“這話誰教你的啊？”桂英說。

“學校教官經常說的一句話。”姚漢京咬了一下嘴唇。

“少鈞介紹的教官果然不錯，教出來的學生，果然每一根頭髮都散發著特務的特質。”桂英笑道。

“漢京，”桂英繼續說道，“今次你的任務是要到南京刺殺全國最大的漢奸，你怕嗎？”

“我為此感到光榮。”姚漢京說道。

桂英聽出這句話又是同心學校裡的教官口吻，也是特務訓練營的標準語，桂英也這樣回答過，特務學校就是她對特務訓練營一比一的複製。桂英說道：“漢京，你要想清楚，南京現在是日本人的天下，此行凶險，稍有失誤，隨時有丟掉性命的危險或落入敵人手中的危險，你要想清楚。”

姚漢京說道：“校長，你不要以為我心智還不成熟，我很清楚我即將要麵臨的是什麼，你看，我藥都帶來了。”

姚漢京伸出手，打開手心，兩顆紅色的藥丸動了一下，令桂英對這個女孩又多了幾分敬佩。

姚漢京說道：“從學校出來時，我主動向教官申請到庫房拿的，萬一我被俘，我會立刻用大牙嚼爛吞下，不會給敵人任何想要拷打我暴露秘密的機會。”

桂英眼睛開始有點濕潤，抓住這個女孩拿藥丸的手，讓她的手包裹起藥丸，說道：“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要用這兩顆藥丸。你還那麼年輕，要留著性命回來。”

姚漢京也有些動容了，說道：“我是真的能為我去執行這個任務感到光榮，我父母是被日本人殺的，而我今番的任務是刺殺頭號漢奸，既是家仇，又是國恨，是一件名留青史的事。”

“但周密部署是必不可少的，今晚我們好好商量一下整個計劃。既要讓你成功得手，又要確保你能以最快的速度脫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