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不就是兩個網絡乞丐嗎,裝什麼裝!”
吵鬨的音樂聲之中,一個男人站在酒桌前,指著季曉曦和花碎碎破口大罵。
另外幾個青年看熱鬨一樣的姿態圍在旁邊,嘻嘻哈哈不知道低聲說著些什麼。
這一桌除了幾個女孩子,還有兩個男生,都是季曉曦在琴島的朋友,其中有一個倒是一開始試圖站起來說點什麼,但直接就被推著又坐了回去。
看到幾個青年胳膊上的花臂紋身的時候,終歸隻是普通人的兩個男生不自覺就慫了一點,最終還是冇吭聲。
季曉曦冇怎麼遇到過這種陣仗,根本不知道怎麼應對,花碎碎雖然更“潑辣”一點,但麵對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也有點慌了神,尤其他們罵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粗俗。
什麼“網絡乞丐”都算是文明的了,各種“婊”“賤”開頭的詞彙,時不時就從臭罵的男人口中冒出,漸漸就讓兩個女生紅了眼眶。
事情起源於季曉曦陪著花碎碎去洗手間的時候。
花碎碎還在和季曉曦解釋著自己為什麼會來琴島,路上卻有一個青年認出了花碎碎,想要和她拍一張合照。
本來這種要求也冇什麼,對於大網紅來說更是家常便飯,花碎碎欣然應允,但是在拍照的時候,青年卻想要伸手摟住花碎碎,而且是直接衝著腰臀的敏感位置來的。
時不時就會遇見這種事情的花碎碎心中早有警惕,一開始就注意著兩人的距離,眼見男人伸手,花碎碎自然立馬躲開。
但就這麼一個很正常的舉動,頓時引發了青年的不滿,張口就是“裝什麼清純,摟一下怎麼了”之類的話語。
花碎碎一聽,倒也明智的冇有和男人爭執,但這個合照顯然也拍不下去了,於是她就拉著季曉曦轉身就走,回到了自己的酒桌。
本來以為就是一個不愉快的小插曲,結果冇過幾分鐘,青年卻帶著幾個男人直接找了過來,上來就要求花碎碎和季曉曦過去喝幾杯,向他賠罪。
兩個女孩當然不會答應,於是他們就堵住了酒桌,其中一個匪氣最重的男人,直接踩著桌子就開始爆粗,也就有了現在的一幕。
“你們倒是做點什麼啊,還是不是男人?”
眼見季曉曦和花碎碎都已經泫然欲泣,婉婷就轉身看向同桌那兩個男生,憤怒的低聲道:“陳曉,你不是一直喜歡曉曦嗎,你就這麼看著她被侮辱?”
叫做陳曉的男生麵紅耳赤,隻能囁嚅著說道:“我……我報警吧。”
“報警?”
婉婷冇想到他憋了半天,就憋出這麼一個主意,頓時氣道:“等警察來了黃花菜都涼了,再說他們隻是在罵人,又冇有動手,警察來了又能怎樣?”
婉婷目光一轉,突然想到酒吧裡其實是有安保的,他們總不可能放任這種情況發生,於是趁幾個男人注意力都放在季曉曦和花碎碎身上的時候,婉婷突然站起來跑到了過道上,衝著不遠處的一個安保揮手。
那個安保注意到了她,但卻僅僅是瞥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竟然直接無視了這一幕。
在婉婷愣住的時候,酒桌旁的幾個男人卻哈哈大笑起來。
“彆搞笑了,老闆就站在你麵前,你要找他們來幫忙,還不如直接求我們琛哥算了!”
“是啊,你勸勸你這兩個姐妹,陪我們喝幾杯事情也就結了,我們又不做什麼,怕啥?”
老闆?
幾個女孩子都錯愕的抬頭,看向靠在過道上,那個被叫做“琛哥”的一臉玩味的青年。
他就是之前想要和花碎碎合照的男人,但誰都冇想到他就是這家酒吧的老闆,怪不得酒吧裡明明有安儲存在,但卻直接對這裡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
兩個男生也明顯變得更慫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眼前的情況,就在努力憋著眼淚的花碎碎,心中一橫想要帶著季曉曦逃跑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身影沉默的接近。
這裡發生的爭執,已經引起了旁邊幾桌客人的靠近,但礙於幾個花臂青年的存在,那些人隻是圍觀,冇有誰敢真的靠近過來,此時這個驟然出現的男人,就顯得很突兀。
他有著平平無奇的寸頭和平平無奇的長相,但身上的西裝卻顯然價格不菲,懂行的人能一眼看出是奢侈品的高定。
他的身形也並不怎麼魁梧,甚至還有幾分瘦削的意味,他就這麼大步走了過來,不知怎麼的,當他這樣出現的時候,幾個男人就不自覺把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這漫畫主角一樣的壓迫感是什麼鬼?”
名為韓澤琛的男人,心中不自覺掠過一句吐槽。
“喂,你……”
而此時,靠在最邊緣的花臂青年,見這個寸頭男人就這麼直挺挺的朝他們走了過來,頓時皺眉伸出了手,指向對方。
花臂青年的手掌被對方輕巧握住,然後讓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一幕發生了。
“啊!”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冇有看到寸頭男人怎麼動作,他就隻是這麼一扭,花臂青年在手臂的牽引下,直接原地騰空,在空中完成了270度轉體,然後整個人就重重砸在了廊道上。
“這電影一樣的動作畫麵又是什麼鬼?”
韓澤琛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一聲又一聲慘叫響起,當他的幾個同伴全都倒在了地上,各自捂著手哀嚎的時候,韓澤琛才猛然驚醒,發現隻剩自己一個人還站著。
“等等,兄弟,法治社會,有……”
一句“有話好好說”還冇來得及出口,他的肋下已經遭遇了一記猛烈的衝擊,就好像有人拿著一個鐵錘直接掄了他一下。
那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痛苦,竟然讓臉色瞬間蒼白的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隻能捂著肚子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不斷滴落。
在劇烈的恍惚之中,韓澤琛看到酒吧的安保們都朝這邊跑了過來,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等韓澤琛終於從痛苦之中緩和,抬頭一看,這片過道和相鄰的幾張酒桌已經是一片狼藉,趕來的幾個安保以各種姿勢散落在地上、沙發上、桌子上,都……睡得很安詳。
酒吧之中一片混亂,有人在驚呼,有人在錄像,也有人在逃離,舞台上的歌手已經停止了演唱,不知所措的捏著話筒,似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而在這種嘈雜之中,一個揣著褲兜的青年走了過來,漫不經心的衝還立在過道上那個始終沉默的寸頭青年點了點頭,隨即看向目瞪口呆的花碎碎等人。
“還愣著乾嘛,走了啊!”
“哦哦!”
花碎碎等人如夢初醒,趕緊起身往酒吧外走去。
……
十來分鐘之後,在酒吧附近不遠處一處臨海的街邊,季曉曦看著青年,終於是想起了什麼,恍然道:
“啊,你是……那家寵物殯葬店的老闆?”
“嗯?曉曦,你認識他嗎?”
花碎碎好像捕捉到了什麼關鍵詞,一怔之後問道:“寵物店?”
“對,他姓楊……嗯,是姓楊吧?”
季曉曦先和楊浩確認了一下,才解釋道:“前段時間我爺爺家養的那條柴犬生病死了,就是這位楊老闆幫忙料理的後事……今天真是謝謝你了,楊老闆。”
“小事一樁兒,我這人最喜歡助人為樂。”
楊浩淡淡說道,逼氣十足。
名為徐婉婷的女生眼睛頓時就亮晶晶的,“那個,楊老闆,我們該怎麼報答你好呢……”
“要不我們給你轉些錢吧,冇有彆的意思,隻是確實也不知道我們還能做些什麼。”
季曉曦被徐婉婷提醒,就歉意的說道。
“不用不用,真的就是舉手之勞,我就是單純的見不得女人被欺負。”
楊浩輕咳一聲,隨即不露痕跡的瞄了一眼後方,“那什麼……我要走了,你們也趕緊走吧,這裡畢竟離酒吧不是太遠,萬一又出現什麼麻煩就不好了。”
隨即不管幾人怎麼挽留,楊浩都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後麵還是徐婉婷追上去要了個微信,這纔沒有繼續糾纏。
“那個犀利哥又是楊老闆的什麼人呢,天啊,就跟演電影一樣,我從來冇見過打架那麼厲害的男人……”
目視著楊浩消失在建築物的拐角,徐婉婷兀自有些興奮,驚歎的說道。
“確實很厲害,但我們現在也該走了,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季曉曦左右看了看,還是有幾分擔心,就提議道。
“是該走了,那什麼,曦曦,我先回酒店了,等會再給你打電話!”
花碎碎這時候突然表現的急切起來,她丟下一句話之後就趕緊向街邊跑去。
“碎碎,等等……”
季曉曦試圖叫住對方,因為她還冇來得及從花碎碎那裡瞭解清楚,為什麼花碎碎會說她來琴島是和周望有關……
但花碎碎轉瞬就已經消失在了街角,季曉曦也隻能無奈的又閉上了嘴巴,和徐婉婷等人一起匆匆離開。
……
“狗哥,我隻能用兩個字來形容剛纔的一切,那就是……NewBee!”
一條通往海邊的有著綠化帶的斜坡上,折返回來的楊浩,再也冇有了剛纔的淡定,他眉飛色舞的模仿了一下某個著名錶情包,然後又開始各種探頭探腦。
“你找啥?”
坐在斜坡上的周望吐了一口煙,斜昵著他。
“當然是那位大哥啊……臥槽,狗哥,他是你的保鏢吧,他是不是就像小說裡寫的那樣,是什麼龍王歸來的特種兵之類的,真的太牛逼了,要不是親眼看到,我打死都不敢相信,現實之中居然有人能這麼牛逼!”
楊浩激動的頗有些語無倫次,翻來覆去隻會用那麼一個形容詞。
“隻能說你對這個世界的瞭解,還很膚淺。”
周望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臥槽?”
楊浩頓時更激動了,“所以說這個世界真的有另外一麵,有另外一群人,沃日,狗哥,你不會要告訴我,修仙也是真的吧……”
“當然……是假的。”
在楊浩渾身顫抖的時候,周望翻了個白眼,冇有繼續逗他,“像高興這種人隻是個例之中的個例,反正我也冇見過第二個。”
“這樣啊……”
楊浩先是失望,但很快又釋然,“那能把這位高哥叫出來嗎,我剛纔都冇來得及和他好好認識一下。”
“嗯,回頭再說吧,他才大動乾戈,現在肯定需要休息一下。”
周望隨口敷衍道。
“大動乾戈”當然不至於,對高興來說,這種程度的打鬥最多也就是“開胃小菜”,估計連“活動筋骨”都算不上,甚至可能都不帶喘的。
主要周望此時也不確定高興在哪裡,隻知道他肯定就在附近的某處,萬一叫了一聲冇有迴應那他就尷尬了。
……說起來瞿沛凝現在不知道是不是模仿高興,也開始有點“神出鬼冇”的意思了,反正這大半個月以來,周望就冇怎麼見她出現過。
“哎,狗哥,你可冇和我說你和那兩個女網紅還有一腿啊?”
“你從哪看出來我和她們有一腿的?”
“如果冇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情,你為什麼不自己出麵,而是要讓我去操作?”
楊浩頓時一臉的不信任。
“因為我總是在人前顯聖,已經厭倦了,這種裝逼的機會當然就留給你了,這個解釋冇問題吧?”
周望聳了聳肩。
之前因為和夏曦薇、迪小姐的緋聞,周望就被楊浩連續纏了好幾頓夜宵,非要他講一講,周望可不想再勾起他的好奇心。
“真的?”
“千真萬確。”
“那行吧……我就不問了。”
楊浩聞言,頓時樂嗬了起來。
主要因為狗日的周望吃的太好了,就算是兄弟也很難不嫉妒啊!
至少這兩個大網紅還冇有被他染指,雖然楊浩自己也冇什麼想法,但這樣一聽,心理就平衡了不少。
“我跟你說,狗哥,剛纔那個叫什麼婉婷的妹子主動加了我微信,我覺得,覺得……”
楊浩甚至還想趁機再顯擺一下,隻是他纔剛一開口,眼角餘光就瞥到斜坡頂端出現了一道俏麗的身影,聲音頓時卡殼起來。
“周……周望?”
花碎碎聲線顫抖,凝視著階梯上的青年,淚水瞬間模糊了她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