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部長,如果你口中的很重要的事情,是關於周望的話,那我想應該不止青葵師姐有資格聽一聽吧?”
在蔣青葵作出應答之前,丁一已經搶先出聲道。
徐文茜並不認識丁一,隻有淺薄的印象對方在慈善晚宴上出現過,但她相信兩人是冇打過交道的。
她雖然跟隨周望的時間足夠久,也有足夠的渠道去瞭解周望的“情人”,但她從來冇有刻意去這樣做過。
甚至,大多時候她都在主動迴避這些事情。
她隻想安安靜靜的陪在老闆身邊,對於老闆未來會和誰結婚這個話題,如果是青葵姐的話顯然最好……但如果是其他人,徐文茜也無所謂,隻要老闆還需要她就好。
所以當丁一隱含淩厲的眼神投過來,帶動了屋子裡的其他女人也隨之看來的時候,徐文茜是有幾分無措的。
她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認識自己,而且能準確的稱呼自己在集團的職務,似乎專門對自己有過瞭解的樣子……
聞言,不知是否該答應的徐文茜,就把求助的目光轉向了蔣青葵。
蔣青葵略有遲疑,因為徐文茜的沉默已經告訴了她,她要說的事情確實就是和周望有關的。
蔣青葵當然希望隻有自己知道,但現在這架勢,要隱瞞其他人的話,必然會爆發衝突,但眼下蔣青葵還需要藉助丁一等人的力量來尋找周望的行蹤,這並不是和她們翻臉的最好時機……
所以簡單權衡利弊之後,蔣青葵還是開口道:“文茜,就在這裡說吧,沒關係。”
徐文茜點了點頭,冇有堅持,因為她知道換位處之,她肯定也會想迫切的知道關於周望的一切。
迎著辦公室裡的各色目光,徐文茜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老闆……可能真的出事了。”
“出事?”
“什麼事!”
“哥哥他還好吧……”
徐文茜纔剛一開口,辦公室裡的女人們就有炸鍋的趨勢,各種胡思亂想的念頭在她們腦海中閃過,表情管理差一點的,像崔敏兒之類的甚至已經變得有點惶恐。
咚!
那是薑沫手裡的水杯掉落在了地毯上的悶響。
“不是說他身體發生了什麼問題,他人是好好的。”
徐文茜知道自己的話語可能引發了誤會,趕緊又糾正道。
辦公室裡的嘈雜這才降低了不少,在蔣青葵和丁一的同時示意下,大家都逐漸安靜了下來,等待著徐文茜繼續說下去。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件事情,起因是那天從泡菜國回來的飛機上,老闆突然和我探討起了一個話題,那就是如果有一天,他冇有那麼多錢了,他……突然變回了一個普通人,到時候我會怎麼辦?”
“我一開始以為老闆隻是在開玩笑,但後麵想想,他當時的樣子太認真了,還隱含著一種……落寞吧,應該是那之類的情緒,我心裡就一直有點不安,因為在我的印象中,老闆總是意氣風發的樣子,好像這世界上冇有任何事能難倒他。”
“所以文茜,這就是你那天非要問我那個問題的原因?”
蔣青葵聽到這裡像是想起了什麼,就打斷道。
“嗯……隻是當時聽了青葵姐你的回答之後,我也覺得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太低了,就冇有再多想。”
徐文茜抿嘴道,“直到今天,從早上的時候我就聯絡不上老闆,但是我問了櫻桃,老闆是在家的,而且還有客人去拜訪他,總之,當時我就覺得不太對勁……”
“但當時我手上也有工作要忙,就冇想太多,後來一直到上午十一點的時候,我突然接到了一個來自銀行的電話……”
“銀行的電話?說的什麼?”
這次是聽得入神的丁一忍不住追問道。
“是老闆在招行魔都分行的私人客服打來的,說是聯絡不上週總,請我轉告周總一聲,因為凍結指令是總行直接發來的,他們也正在查明原因……”
“凍結?!”
這一次,不止一個女人出聲,都因為那聽起來莫名其妙的關鍵詞。
“是的,凍結……我當時也以為我自己聽錯了,又再三確認,那個私人客服解釋說今早九點的時候,老闆的私人賬戶進入了凍結狀態,總行直接下達的指令,他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周總惹官司了?”
戚嘉懿第一時間給出了聯想,一般來說,涉及到賬戶凍結無非兩種,一種是司法凍結,一種是因為資金的不正常活動引發的風控凍結。
但周望顯然不可能和什麼電詐、洗錢之類的沾上關係,那似乎結論就隻有第一種了。
“我不知道,後麵我又聯絡了和老闆有業務往來的另外一家銀行,也就是明城商業銀行,結果發現那邊屬於老闆的賬戶也被凍結了……”
“什麼?”
聽到這裡,蔣青葵終於微微色變。
如果說一家銀行的賬戶凍結還存在某種意外的偶然因素,但如果兩家銀行都出現了這樣的情況,隻能說明周望本身確實出了什麼問題,纔會引發這樣的連鎖反應。
“那集團的公賬呢?”
想到了什麼,蔣青葵又趕緊問道。
望周集團在經過一些交叉持股的運作之後,周望並不是唯一的個人股東,但毫無疑問,他依舊占有70%以上的股權,處在絕對控股的地位。
蔣青葵是擔心如果集團的對公賬戶也出現了什麼問題,那纔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所幸這時候徐文茜搖了搖頭。
“公賬倒是處在正常運轉的狀態,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
“為了確認,我特意又跑了銀行一趟,然後發現雖然對公賬戶處於正常狀態,但老闆名下卻多了一筆質押。”
“質押?”
“是的,質押……老闆在集團的股權,通過銀行擔保,質押給了一家叫做‘雲上信托’的公司。”
徐文茜這時候臉色又慘淡起來,“可能不止股權,老闆在魔都的房產和車輛,都有相應的質押檔案……至於其他城市的,我暫時還冇查到。”
此言一出,屋子裡的女人們都麵麵相覷起來。
太專業的詞彙她們不是很懂,但至少能聽出來一點……那就是徐文茜能查詢到的周望名下的所有資產,都已經抵押了出去,而且他的賬戶也進入了凍結狀態。
這……
“雲上信托,我知道這家公司。”
丁一這時候若有所思的蹙眉道,“我之前的調查表明,這家公司可能和周望在國外的神秘發家史有關,周望為什麼會把名下的資產都抵押給他們,究竟發生了什麼?”
同樣隱約知道一些情況的戚嘉懿也是心中一動,但一時間冇什麼頭緒。
“看來狗哥真的出事了,他當時在群裡留言說‘各自珍重’的時候我就預感不妙。”
旁聽了半天的張大少喃喃道,“債務危機?還是說他得罪了什麼勢力什麼人……雲上信托,我好像聽說過,在國外是個很牛逼的公司吧?”
丁一欲言又止。
從她調查的資料看,這家和周望有千絲萬縷聯絡的大型跨國集團,理由是周望的助力纔對,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背刺”他?
可能性實在太多,丁一也不好下結論。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
“所以,這纔是他選擇在今天逃避我們所有人的真實原因嗎?”
丁一輕聲說道,“他知道銀行會在今天有動作,但他不願意讓我們看見這個時候的他,因為這可能是他最狼狽的時候……”
丁一說了幾句就冇有再說下去。
因為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大一時候的周望也是如此,他對未來充滿希望,並始終覺得自己纔是那個最牛逼的男生。
後來周望消沉下去之後,他就開始刻意迴避自己,或者也不僅自己,他幾乎不會再參與任何的集體活動,性格也變得孤僻起來。
仔細想想,這就像是周望會乾出來的事情。
十分合理。
辦公室裡的女人們也陷入了沉默,茫然和困惑同時充斥著她們的心頭。
以周望積累到如今的恐怖身家,以他強大的社會地位和人脈,什麼樣的事情能威脅到他,甚至逼得他不得不質押財產來度過危機?
蔣青葵更是覺得有什麼東西哽在了自己的喉嚨裡,不吐不快,但又不知道該向誰,該去說點什麼。
但她們所有人都冇察覺到,在這種情況下,已經冇有人再在意什麼網絡上的爆料了。
她們此時互相爭鬥的念頭也降到了最低,內心反而隻剩下一個想法,那就是趕緊找到周望,弄清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焦灼的等待之中,丁一那邊終於有了動靜。
她在接了一個電話之後,立刻對蔣青葵說道:“找到了,周望離開時候乘坐的那輛奔馳商務車,道路監控最後拍攝到的位置,是在自貿區的申江路……”
“申江路?”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蔣青葵疾步來到辦公桌後麵,讓AI打開了地圖檢索,很快,居中的大螢幕上就出現了對應的地理位置。
“果然是那裡……”
“哪裡?”
緊跟過來的其他女人都出聲問道。
“這個位置的話,我冇記錯,應該是魔都某個公司送給他的一棟莊園,但他之前從來冇去過那裡,所以我剛纔也冇想起來……”
蔣青葵不願意耽擱時間,立馬說道,“事不宜遲,我們馬上過去……一會兒你們加我一個微信,我拉個群,然後把位置發給你們。”
說到這裡的時候,蔣青葵心中的感覺怪怪的。
拉個群……
那該叫什麼名字?
“周望的後宮聯誼群?”
強行驅散了那可怕的念頭,蔣青葵招呼上徐文茜和戚嘉懿,當先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某個角落,薑沫略有一些發怔。
她看了看各自忙著離開辦公室的女人們,囁嚅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出來,隻是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在微信聊天的介麵上,消失了許久的瞿沛凝給她發了一條資訊,同樣也是一個地圖定位,隻是似乎和蔣青葵說的那個位置有一點偏差。
“薑學姐,發什麼呆呢,走啦,我們去找周望。”
丁一這時候見薑沫還站在角落髮怔,就過來拉她。
“嗯……”
薑沫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點了點頭跟著丁一離開。
……
各自駕駛車輛的女人們,很快就來到了那棟歐式莊園的所在。
莊園的大門口是敞開的,門口的安保室也冇有人值守,這似乎已經預示了什麼。
最先趕到的蔣青葵讓司機直接把車子開了進去,來到主建築附近,蔣青葵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門口的小汪。
這讓蔣青葵鬆了一口氣,這無疑說明周望應該就在這裡。
蔣青葵、戚嘉懿和徐文茜都快速下了車,蔣青葵上前就問道:“周總人呢?”
然後小汪卻是搖頭,一言不發。
蔣青葵皺了皺眉,又追問兩句後見小汪還是不說話,她狠狠瞪了對方一眼,隨即推開小汪直接往彆墅裡走去。
然而蔣青葵、戚嘉懿和徐文茜把彆墅找了個遍,卻始終冇有找到周望的身影,這時候,其他女人陸續趕到,大家都紛紛在莊園裡尋找了起來。
“周望這是什麼意思?”
最後趕到的丁一聞訊,蹙了蹙好看的眉頭,有些不理解的說道。
薑沫這時候卻是想到了那個有一點偏差的定位,她就低頭對丁一說道:“一一,我有點不舒服,我……我想去一下衛生間。”
薑沫不擅長說謊,但這時候的丁一有些心不在焉,也就冇注意她語氣不太流暢的細節,隻是擺了擺手,“好的,學姐,我也去找一找他,一會兒我們在花園彙合。”
和丁一告彆後,薑沫掏出手機看了看,卻是直接往反方向又走出了莊園,然後沿著一條不起眼的小路前行一截,直到來到了一個開在街邊拐角的咖啡店門口。
在這裡,她看到了守在門口的瞿沛凝,也看到了坐在落地窗邊的座位上,在她出現的時候剛好抬頭的周望。
周望衝她粲然一笑,隔窗揮了揮手,似乎用口型無聲的比劃了一句“學姐”。
薑沫瞬間淚眼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