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縫鋪的回聲 第4章

第4章 真凶的圈套------------------------------------------，那道微小的刻痕在昏暗中扭曲成詭異的弧度，像一道未乾的血痕。林晚盯著那枚鈕釦，指尖驟然發涼——三年前姑姑藏在抽屜最底層的記賬本裡，曾夾過一張潦草的速寫，畫的正是同款黑色鈕釦，旁邊批註著三個字：“西裝扣”。“是那個神秘客人的。”林晚的聲音發顫，伸手想去觸碰鈕釦，卻被沈沉抬手攔住。他指尖在鈕釦邊緣摩挲片刻，指腹沾了一絲極淡的、泛著青灰色的粉末，湊近鼻尖輕嗅，眉頭瞬間蹙緊：“是福爾馬林的味道，混著陳舊的機油味。”。福爾馬林……那是姑姑用來浸泡特殊布料防腐的試劑，隻有處理高檔西裝內襯時纔會用。而那個神秘客人，三年來隻取走了一件西裝。“剛纔的黑影，應該是對方的試探。”沈沉將鈕釦小心裝進證物袋，目光掃過屋內淩亂的布料，“但縫紉機的聲音，不是黑影弄出來的。”他走到縫紉機前，彎腰檢查底部的傳動帶，皮帶輪上纏著一根極細的透明魚線，末端延伸到櫃頂的暗格。，裡麵空無一物，卻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剛被人移動過什麼東西。他伸手探入暗格深處，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硬物，緩緩抽出來——是一枚沾著褐色鏽跡的金屬徽章，圖案是一把纏繞著絲線的剪刀，邊緣刻著“劍邑製衣”的字樣。“這是姑姑年輕時加入的製衣匠人工會的徽章。”林晚失聲喊道，“三年前她失蹤前，說過工會有人來找她，讓她彆再接私活！”。他想起剛纔在巷口遇到的老街坊，那位老人說過，三年前姑姑失蹤前幾天，曾深夜提著一個沉重的木盒出門，回來時神色慘白，連門都反鎖了三天冇開。“圈套，從那時就布好了。”沈沉走到窗邊，指著巷尾的拐角，“對方知道姑姑有私活，知道她要處理那件西裝，提前在暗格裡藏了警告——這枚徽章，其實是姑姑發現自己被盯上後，藏在這裡的求救信號。”，指向縫紉機上的西裝：“而這件冇縫完的西裝，根本不是姑姑縫的。你仔細看針腳，姑姑的針腳間距均勻，邊緣平整，而這裡的針腳忽深忽淺，最後幾針是故意模仿她的手法，卻露了破綻——她習慣用粉色線軸，而這件西裝用的是藏青色，線軸上的指紋，也不是姑姑的。”，果然如沈沉所說，最後幾針的針腳明顯生硬許多，線軸上還留著半枚模糊的男性指紋。，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裁縫鋪門口。緊接著，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響起：“林丫頭，在裡麵嗎？我是張嬸，給你送點鹹菜。”。林晚剛要起身，卻被沈沉一把按住肩膀。他示意林晚躲進裡屋，自己則轉身走到櫃檯後，假裝在整理布料。，張嬸端著一個瓷罐走進來，目光掃過屋內，笑容有些僵硬：“丫頭，這幾天冇出門，怕是怕了吧？這巷子邪乎得很，三年前你姑姑失蹤，後來又總有人說聽見鋪子裡有聲音，我看你還是趕緊搬走，彆惹禍上身。”“張嬸，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沈沉頭也不抬，語氣平靜。，隨即笑道：“我早上看見你跟林丫頭站在鋪門口，猜她肯定回來拿東西呢。對了，你們查姑姑的案子，查到什麼了？是不是跟那個神秘客人有關？”

“你知道那個客人？”沈沉終於抬眼，目光銳利地鎖住張嬸。

張嬸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端著瓷罐的手微微晃動：“我哪知道……就是聽街坊隨口說的，說有個穿黑風衣的男人總來找姑姑。”

話音剛落，裡屋的衣櫃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嗒”聲——是林晚不小心碰掉了衣架。

張嬸的臉色瞬間大變，猛地轉身看向裡屋，手裡的瓷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鹹菜撒了一地。

“壞了，暴露了。”沈沉低喝一聲，快步衝向裡屋。

可等他拉開衣櫃門，裡麵空無一人。窗戶被撬開一條縫隙，冷風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她跑了！”林晚從裡屋角落走出來，臉色發白，“張嬸根本不是來送鹹菜的，是來試探我們的！”

沈沉走到窗邊，檢視地上的腳印，隻有一串模糊的泥印，通向巷尾。他掏出手機撥通隊裡的電話，語氣嚴肅：“立刻封鎖劍邑巷巷尾，排查所有可疑人員，重點關注穿黑色風衣的男性，還有一箇中年婦女，特征是……”

他話冇說完，目光忽然落在地上的鹹菜罐旁。張嬸掉落的瓷罐底下，壓著一張摺疊的紙條，上麵用紅色墨水寫著一行字：“再查，下一個就是你。”

墨水還未乾透，透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沈沉將紙條收好，眼神冷得像冰。他看向林晚，聲音沉穩卻帶著力量：“圈套還冇完全收網，對方急了。張嬸是誘餌，那個穿黑風衣的男人纔是真凶。我們現在要做的，是順著這條線查下去——姑姑藏的那個木盒，到底裝了什麼？”

林晚想起姑姑的閣樓，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姑姑的閣樓裡有個上鎖的木箱，她說過裡麵是‘保命的東西’，三年前她失蹤前，還把閣樓的鑰匙藏在了門楣上！”

兩人立刻衝向門楣，果然摸到一把生鏽的銅鑰匙。打開閣樓門，一股濃鬱的檀香撲麵而來，閣樓中央擺著一個厚重的木箱，鎖孔處有被撬動的痕跡——顯然有人已經來過這裡。

沈沉用鑰匙打開木箱，裡麵冇有金銀財寶，隻有一疊厚厚的賬本，還有一個用紅布包裹的盒子。

翻開賬本，林晚的臉色瞬間慘白——上麵記錄的不是成衣訂單，而是三年來姑姑偷偷記下的“賬目”：每月某日，收取黑色風衣男子的定金；某日，替對方處理“特殊檔案”；某日，對方送來一枚“徽章”，威脅她不許聲張……

“姑姑是在幫對方處理非法檔案？”林晚聲音發顫，“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沉打開紅布盒子，裡麵是一枚銀色的U盤，還有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著製衣工服的人，中間站著的是姑姑，旁邊還有一個陌生的男人，胸前戴著和沈沉找到的同款剪刀徽章。

“劍邑製衣工會，不止是匠人工會。”沈沉盯著照片，眼神凝重，“三年前，有人利用工會的名義，做著非法的生意，姑姑發現了真相，想舉報，卻被對方控製了。那個木盒裡的賬本和U盤，就是她留下的證據。”

他話音剛落，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緊接著是男人的怒吼聲。

沈沉立刻掏出配槍，示意林晚躲在閣樓角落，自己則快步下樓。

裁縫鋪門口，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正拉扯著一名警察，神色暴躁：“我隻是路過，憑什麼攔我？”

男人的身形，和沈沉之前在江夜笛聲中見過的身影，漸漸重疊。

而閣樓的窗戶下，一道黑影正悄悄靠近，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剪刀，對準了閣樓的門。

圈套的最後一環，終於收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