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腿吊在龍門架上方的兩角處,支撐著整個身體的重量,隻能最後再拆,拆的時候不能吊在架子上,而是要墊在地上——臀部與大腿的肉都厚實得很,不墊著東西剁不動。小琪將我扔回了凳子上,先是剁腳,腳骨纖細,難的是如何剁的漂亮,儘量把腳腕與腳分在一起,這樣才能突顯出腳丫的骨感美。他先是沿著小腿根的肌腱小心地滑刀進去,一點點地往裡割,直到刀刃觸及到骨頭了,然後在順著骨頭往下剃,一直找到腕骨的凹陷處後再把刀沿著腕骨劃一整圈,分離開多餘的肉,最後擰著腳和小腿一掰,這麼一來,一隻腳丫纔算是被完能美地取下來。
兒子左手握著我的足弓,右手把刀刺入皮下,繼續在另一隻腳脖裡謹小慎微地劃著。大冬天的,那他的臉上居然滲出了幾滴汗。過了好一會兒那他突然臉露喜色,卻是另一隻腳終於被他拆在了手裡。和剛纔被拆下來的左腳趾頭足跟闆闆有眼地對好,那腳真的拆的漂亮,蒼白的腳背如雪峰一路向上,峰頂一模一樣的兩片肉紅的斷麵,斷麵的正中是一塊凸起來的脛骨,脛骨表麵光滑如鴿蛋,說明拆解過程中的刀刃完全走的關節,對相接的骨頭冇有一絲一毫的損傷,看上去就如同鏡像一般,足見他的功夫之深——也說明瞭這些年,他手下經刀的芳魂究竟有何其之多。
小琪在忙,混混們也冇閒著。等一雙玉足擺上了盤,我身上其他的肉也被收拾的差不多了。肝、腎、大小腸、心臟……能吃的內臟都被拿澱粉水細細洗過,分門彆類地放好,一堆黃狗擱屠宰場門口搖著尾巴吠的極歡,它們正搶奪著不要的肺葉與食道屎腸。這拆解的差不多了,混混僅有的兩個廚子也圍上了圍裙來交接。一個徑直走過來端走了那一雙玉足。
“這婊子的腳繭子少。你們處理起來不難,記得把腳底板破幾道口子多用酒醃醃,不然藏臭。”兒子叮囑道,“這老孃們的腳不賴,我尋思著蒸起來就挺好。”
“管好你的刀子,狗琪子,我還用不著你教俺做菜。”混混說的很衝,臉上卻滿是爽朗的笑,“你老媽還能看出個人樣呢,你最多也才拆了一半。”
“去你的。就怕你做爛了,到時候我可不接你的班。”兒子也笑了。
與此同時,另一個混混則拿走了我的一對胸脯。拿走前,記得剔乳腺、去腥氣雲雲的,兒子又不忘叮囑一通。至於內臟和胳膊,處理起來倒著實跟家畜差不多,甚至還要更簡單些——人的內臟可比動物好收拾。至於胳膊,耐看,但肉少,算不上美菜,隨意處理起來就是了,一般的村夫也掌得起勺。
等廚子走了,兒子自回到案板邊來,這次他把殺豬刀撇在了一遍,轉而拎起了把斧頭。寒風中,隻見他擼起了袖子,裸著鐵槊般的兩截小臂,先是拿手探進我腹上的傷口拿了拿脊柱的位置,然後便雙手一抬,舉著半臉大的斧子就劈了下去。
隻聽“嗵”的一聲悶響,我的身子帶著整個案板一起抖了兩抖。等一切靜止下來,那蒼白的身子看起來便有了一絲詭異,胸骨往下到胯骨之上,一截腰肢擰成了一個詭異的麻花,原來卻是他一斧便精準地剁斷了我的脊骨。接著,他冇有繼續上半身的工作,轉而先用殺豬刀將我的睾丸和**切了下來,之後將斧刃對準了我大腿的根部。又是兩聲巨響,我的雙腿也離開了軀乾。這三斧頭憑藉的更多是蠻力,就那麼一剁,肉案上已然多了一對碎肉與骨渣。
最艱難的工作完成了,小琪將一切扔到案板上自去休息,他的小弟則拿著割肉刀上來完成剩下的處理工作——腰斬、拆骨、剁件……懷中的人頭已然安詳地睡著,然而案板上的身子早已不成樣子。肋骨剁成了一堆,裡脊盛了一盤,大小腿還保持著完整,而軀乾已經變成了一堆散肉,被小弟用碗碟分門彆類地裝了個乾淨。
肉鉤上微微擺動著的兩條腿,它無足為底,無臀相接,看起來就跟兩截白柱冇什麼區彆,隻有膝蓋處的彎曲還隱約有點人形。兩條大腿,幾十個碗碟,我已經變成了的這堆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