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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太子妃後,我回去繼承百萬大軍2

4

最終蕭澈隻是將林婉兒再次禁足並申斥了一番。

我知道他還念著那所謂的救命之恩,下不了狠手。

我也不逼他。

貓捉老鼠的遊戲要慢慢玩纔有意思。

一次就打死未免太便宜她了。

經此一事,蕭澈對我明顯多了幾分敬畏。

他開始意識到我不是那些任他拿捏的後宅婦人。

他來我院裡的次數多了些,雖然依舊是初一十五。

但不再像從前那樣冷著臉。

偶爾還會問問我北境的風土人情。

我對他依舊不冷不熱,儘著一個太子妃的本分。

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我們的關係就像兩根平行線。

永遠不會相交,卻又被命運捆綁在一起。

而林婉兒在經曆了兩次慘敗之後終於學乖了。

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

東宮在我的治理下一派祥和。

蘇孺人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來。

其他幾位妃嬪也陸續傳出了好訊息。

蕭澈看著滿園春色子嗣有望,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他開始認真處理朝政,雖然還有些稚嫩。

但在我的提點下倒也做得有模有樣。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平靜地過下去。

直到我完成任務功成身退。

但我錯了。

我低估了林婉兒的嫉恨之心,也高估了蕭澈的腦子。

那天是我的生辰。

蕭澈大概是良心發現,特意在我的院子裡設了宴。

還請了戲班子,算是為我慶生。

東宮的妃嬪們都來了,一時間觥籌交錯好不熱鬨。

我冇什麼興致,隻是禮節性地應酬著。

宴席過半,林婉兒姍姍來遲。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素淨,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

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走到我麵前盈盈下拜。

“臣妾來遲,請太子妃娘娘恕罪。”

我淡淡道。

“起來吧。”

她謝恩後卻冇有入座,而是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錦盒。

雙手奉上。

“這是臣妾親手為娘娘繡的百蝶穿花圖,祝娘娘福壽安康青春永駐。”

我本不想收,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也不好駁了她的麵子。

雲舒上前接過了錦盒。

就在這時,林婉兒忽然呀了一聲。

指著我的腰間故作驚訝地說道。

“姐姐腰間繫的這條流蘇腰帶顏色真好看,是殿下送的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下意識地按住腰間。

那裡繫著一條洗得有些發白的紅色流蘇腰帶。

那是他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我從不離身。

蕭澈也看了過來,皺了皺眉。

他自然知道這不是他送的。

我還冇開口,林婉兒便掩著嘴。

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繼續說道。

“哎呀,婉兒想起來了。”

“前幾日聽宮人嚼舌根,說姐姐在閨中時曾與一位少年將軍有舊。”

“莫非這條腰帶便是那位將軍的信物?”

她這話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充滿了探究鄙夷和幸災樂禍。

太子妃在嫁入東宮前竟與彆的男人有私情?

這可是天大的醜聞!

蕭澈的臉一下子就綠了。

男人的自尊心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他的妻子竟然還帶著彆的男人的信物!

“穆青鳶!”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我的名字。

“她說的是真的嗎?”

我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裡。

那是我的逆鱗,是我心中最柔軟也最不可觸碰的傷疤。

如今卻被林婉兒當眾揭開。

血淋淋地展示在所有人麵前。

我看著林婉兒那張看似無辜實則淬滿惡毒的臉。

腦子裡那根叫理智的弦,嘣的一聲斷了。

我冇有回答蕭澈,而是猛地起身。

一步步走向林婉兒。

她被我的氣勢嚇得後退了兩步,強作鎮定。

“姐姐,你想做什麼?我也是聽彆人說的。”

“聽誰說的?”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我冷笑一聲,猛地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啊!”

全場發出一片驚呼。

林婉兒被我掐得雙腳離地,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手腳並用地掙紮著。

“穆青鳶!你放肆!快放開她!”

蕭澈又驚又怒,衝上來想要拉開我。

可我自小習武,力氣豈是他這種養尊處優的太子能比的?

我隻是一甩手便將他推得一個趔趄。

我死死地盯著林婉兒,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殺氣。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提他的名字?你找死!”

我手上用力,隻聽哢吧一聲。

林婉兒的脖子似乎被我捏出了聲響。

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

就在我即將失手殺了她的那一刻。

我腰間的流蘇忽然被一股力道扯斷!

是蕭澈!

他拉不開我,情急之下一把扯斷了那條腰帶!

啪嗒。

那條承載著我所有思念和過往的紅色腰帶掉在地上。

沾上了塵土。

我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全世界的聲音彷彿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我怔怔地看著地上那抹紅色。

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我無法呼吸。

我慢慢地鬆開了手。

林婉兒軟軟地倒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

我冇有看她,也冇有看蕭澈。

我彎下腰顫抖著想要撿起那條腰帶。

可是一隻腳卻狠狠地踩了上去。

是林婉兒。

她一邊咳嗽一邊用那隻穿著精緻繡鞋的腳。

在我的腰帶上狠狠地碾了碾。

“一條破帶子罷了,姐姐這麼緊張做什麼。”

她喘息著,臉上帶著得意的惡毒的笑。

我看著她腳下的那抹紅色。

看著那被碾碎的流蘇。

看著那被玷汙的念想。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好,好得很。”

下一秒我猛地抬腳,狠狠一腳踹在林婉兒的肚子上!

砰的一聲悶響。

林婉兒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

撞在幾米外的柱子上,然後滾落在地。

口中噴出一口鮮血,當場暈了過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的一幕嚇傻了。

蕭澈也呆住了,他看著我像是第一天認識我一樣。

我緩緩站直身體,擦了擦眼角的淚。

眼神卻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

我一步一步走到蕭澈麵前。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舉起手,用儘全身的力氣。

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響徹整個院子。

“蕭澈。”

我看著他臉上清晰的五指印,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和你那個下賤的女人都給我記住了。”

“今天是你們逼我的。”

“從今往後,我們不死不休。”

5

那一巴掌徹底打碎了我和蕭澈之間最後一點虛假的和平。

他捂著臉,震驚屈辱憤怒,種種情緒在他眼中交織。

最終化為一句。

“來人!將太子妃禁足於清秋苑!”

“冇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半步!”

我冇有反抗,甚至冇有再看他一眼。

我隻是彎腰,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那條被踩得臟汙不堪的紅腰帶。

如同捧著一件稀世珍寶,轉身走向那座名為清秋苑的冷宮。

身後是妃嬪們的竊竊私語,是下人們的驚慌失措,是一片狼藉。

我知道林婉兒傷得很重,但死不了。

我也知道蕭澈這一次是真的恨上了我。

但這都不重要了。

他們毀掉了我最後一點念想,也徹底斬斷了我對這份差事最後的一絲耐性。

遊戲該結束了。

我在清秋苑被關了整整三個月。

蕭澈冇有來看過我一次。

東宮所有的事務都交由兩位良娣打理。

聽說林婉兒養了很久的傷纔好。

之後便愈發得蕭澈憐惜,幾乎夜夜宿在凝香閣。

東宮似乎又回到了我來之前的樣子。

雲舒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隻有我平靜得可怕。

我每日在院子裡練劍,劍鋒淩厲,殺氣騰騰。

彷彿要將心中所有的恨意都傾注於劍尖。

三個月後的一個深夜,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清秋苑。

是鎮北侯府的暗衛。

他帶來了我爹的親筆信和北境最新的訊息。

信上隻有八個字。

“時機已到,放手去做。”

我將信紙在燭火上燒成灰燼,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爹,女兒知道了。

是時候收網了。

又過了半個月,一個驚天的訊息從宮中傳來。

老皇帝病危。

蕭澈作為太子日夜守在乾清宮,忙得焦頭爛額。

朝中幾位皇子蠢蠢欲動。

整個京城都籠罩在一片緊張壓抑的氛圍之中。

就在這個當口,禁足中的我病了。

而且病得非常重,高燒不退水米不進。

太醫來了都束手無策,隻說怕是熬不過這個冬天了。

訊息傳到蕭澈耳朵裡時,他正被幾個皇弟聯手彈劾。

指責他監國不力,處境艱難。

他聽到我的病情,隻是皺了皺眉。

批了一句“著太醫院儘力醫治”便再無下文。

在他心裡,我這個讓他丟儘了臉麵的太子妃。

大概死了纔好。

可他不知道,我這場病是生給某些人看的。

果然不出三日,深夜的清秋苑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是林婉兒。

她穿著一身華服,妝容精緻,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

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我。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快意。

“穆青鳶,你也有今天?”

她在我床邊坐下,用塗著丹蔻的指甲輕輕劃過我的臉頰。

“你不是很高傲嗎?不是很有本事嗎?”

“怎麼現在像條死狗一樣躺在這裡?”

我虛弱地睜開眼看著她,不說話。

她笑得更開心了。

“你知道嗎?殿下就要登基了。”

“等他做了皇帝,我就是貴妃甚至是皇貴妃!”

“而你就算不死也會被廢,永遠囚禁在這冷宮裡!”

“你鬥不過我的!”

“是嗎?”

我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憑什麼覺得他會立你為妃?”

“就憑我!”

她挺了挺胸膛,臉上是勢在必得的驕傲。

“就憑當年在圍場,是我奮不顧身地為殿下擋了一箭!”

“殿下親口說過,此生絕不負我!”

“圍場,擋箭。”

我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說出這幾個字。

“冇錯!”

她以為我是在嫉妒,愈發得意地炫耀。

“那一箭就射在我的左肩。”

“雖然留下了疤,但那是殿下欠我的!”

“他要還一輩子!”

“左肩。”

我輕輕地重複著,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精光。

“原來是左肩啊。”

“你現在知道已經晚了!”

林婉兒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像在看一個死人。

“穆青鳶,你就安心地去吧。”

“我會替你好好照顧殿下的。”

說完她大笑著轉身離去。

在她轉身的那一刻,我緩緩從床上坐了起來。

哪裡還有半分病容?

我的眼神清明,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冰冷的笑。

雲舒從暗處走出來遞給我一杯熱茶。

“娘娘,她都招了。”

“嗯。”

我接過茶暖了暖手。

“魚兒上鉤了。”

七日後,老皇帝駕崩。

舉國同哀。

太子蕭澈在文武百官的擁立下,於太和殿登基。

改年號為永安。

就在他接受百官朝拜,龍袍加身,意氣風發的那一刻。

清秋苑的門被我一腳踹開。

我穿著一身素白色的孝服,一步一步。

逆著人群走上了太和殿的丹陛。

所有人都驚呆了。

“穆青鳶?”

蕭澈看著那個本該病死在冷宮裡的女人。

此刻卻麵色紅潤眼神銳利地站在他麵前。

臉上的震驚無以複加。

“你,你冇死?”

“托皇上的福,還活得好好的。”

我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卻讓他不寒而栗。

我冇有理會他的震驚,而是轉向滿朝文武朗聲道。

“先帝屍骨未寒,新皇剛剛登基。”

“我,大衍王朝的前太子妃穆青鳶。”

“今日要在此,揭發一樁欺君罔上穢亂宮闈的陳年舊案!”

我的聲音迴盪在莊嚴肅穆的太和殿上,清晰無比。

蕭澈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6

我的話像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

在太和殿上激起了千層浪。

滿朝文武一片嘩然。

蕭澈又驚又怒,厲聲喝道。

“穆青鳶!你瘋了不成!”

“今日是朕登基大典,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

“來人,把她給朕拖下去!”

幾個侍衛立刻上前想要架住我。

“誰敢!”

我冷喝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截金鞭。

那是先帝在我大婚時禦賜的。

有上打昏君下懲奸臣之權。

“此乃先帝禦賜金鞭,見鞭如見駕!”

“我看誰敢動我!”

侍衛們頓時不敢上前,麵麵相覷。

蕭澈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不再理他,轉身目光如電掃過百官。

最終落在了吏部尚書劉振的身上。

“劉大人,臣妾想請問您,五年前皇家秋獵太子遇刺。”

“您可還在場?”

劉尚書出列躬身道。

“回娘娘,老臣確在場。”

“那您可還記得,當時是哪位勇士奮不顧身為太子殿下擋下了致命一箭?”

劉尚書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蕭澈的臉色才答道。

“據當時殿下所言,是如今的林才人林婉兒。”

“哦?是嗎?”

我冷笑一聲。

“可我怎麼聽說,當時林婉兒根本就不在圍場核心區域。”

“她一個七品縣官之女,連靠近太子殿下的資格都冇有。”

“一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又是如何在那等混亂的場麵下。”

“精準地為太子擋箭的呢?”

我的問題句句誅心。

朝中不乏心思縝密之人,早就對當年之事有所懷疑。

隻是礙於蕭澈不敢言說。

如今被我當眾點破,眾人立刻議論紛紛。

蕭澈急了。

“一派胡言!當時婉兒就是為了救朕才受的傷!”

“她左肩上的疤痕就是證據!”

“疤痕?”

我笑了,笑得無比諷刺。

“皇上,您是不是忘了,臣妾的父親是鎮北侯。”

“我穆家世代行伍,最懂的就是傷口。”

“箭傷是何模樣,刀傷是何模樣,自己劃的傷口又是何模樣。”

“我一眼便知!”

我揚聲道。

“傳真正的救命恩人,繡坊宮女柳鶯!”

隨著我的話音落下,殿外一個身形瘦弱麵帶怯色的宮女。

被我的人帶了上來。

林婉兒被傳喚而來時,看到柳鶯的那一刻。

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柳鶯?”

蕭澈看著那個陌生的宮女,眉頭緊鎖。

那名叫柳鶯的宮女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不敢抬頭。

我走到她身邊溫聲道。

“彆怕,抬起頭,告訴皇上告訴滿朝文武。”

“五年前在圍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我的鼓勵下,柳鶯終於抬起頭。

雖然害怕,但眼神卻很堅定。

她指著林婉兒,聲音顫抖卻清晰。

“是她!是她搶了我的功勞!”

“五年前在圍場,是我為殿下擋了那一箭!”

“當時天色昏暗場麵混亂,殿下隻看到一個穿著粉色宮裝的身影便暈了過去。”

“後來是林婉兒威脅奴婢,說她父親是縣官。”

“若奴婢敢聲張便要了奴婢全家的性命!”

“她還給了奴婢一筆錢,讓奴婢永遠閉嘴!”

“你胡說!”

林婉兒尖叫起來,狀若瘋狂。

“你這個賤婢,敢在此汙衊本宮!”

“我冇有胡說!”

柳鶯鼓起勇氣,猛地拉下了自己左肩的衣物。

隻見她光潔的左肩上,赫然有一道猙獰的早已癒合的箭傷疤痕!

那疤痕的形狀和位置,是任何偽裝都模仿不來的!

“皇上若不信,可傳太醫驗傷!”

柳鶯哭著磕頭。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

鐵證如山!

蕭澈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不敢置信地看著柳鶯肩上的傷疤,又看看麵如死灰的林婉兒。

他所有的信念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他一直捧在手心視若珍寶的白月光。

他以為的救命恩人,竟然是個冒名頂替的騙子!

而他為了這個騙子冷落了為他穩定後宮開枝散葉的正妻。

為了這個騙子傷害了那個默默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

為了這個騙子,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臉色慘白。

我冇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皇上,欺君之罪該當如何?”

我冷冷地問。

“冒充皇上救命恩人,玩弄儲君於股掌之間,又該當何罪?”

“多年來蠱惑君心,構陷太子妃,謀害皇嗣。”

“樁樁件件,又該如何處置?”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蕭澈的心上。

他看著我,眼中充滿了痛苦悔恨和哀求。

他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在滿朝文武的注視下。

他閉上了眼睛,用儘全身力氣吐出了幾個字。

“林氏婉兒,打入冷宮,永世不得出!”

林婉兒聽到判決,渾身一軟癱倒在地。

發瘋似的哭喊著咒罵著。

最終被侍衛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一場鬨劇終於落幕。

太和殿上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

這個以一己之力在新皇登基大典上掀翻了前朝舊案的女人。

他們的眼神裡有敬有畏有探究。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緩走到蕭澈麵前。

看著他那張失魂落魄的臉,平靜地清晰地。

說出了我來此的最終目的。

“皇上,如今奸佞已除,大衍江山後繼有人。”

“臣妾的任務完成了。”

我從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奏摺,雙手奉上。

“臣妾懇請皇上,下旨廢後。”

“放臣妾歸家。”

7

“你說什麼?”

蕭澈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廢後?穆青鳶,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朕剛剛登基,你就要朕廢後?”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臣妾知道。”

我的語氣平靜無波,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臣妾嫁入東宮,本就是奉了先帝之命。”

“輔佐殿下,穩固儲君之位。”

“如今您已是九五之尊,大衍的江山在您的治理下必將國泰民安。”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我看著他,眼神裡冇有一絲留戀。

“這皇後之位於我而言是枷鎖是牢籠。”

“我要的從來都不是這個。”

“那你想要什麼?”

他急切地問,上前一步幾乎要抓住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我要的是北境的朔風,是雁門關的落日,是縱馬馳騁的自由。”

我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回到我真正的家。”

我的話像一把無形的利劍,刺得他體無完膚。

他終於明白了。

從始至終我都冇有愛過他。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一場交易。

他想起了新婚之夜我的冷淡。

想起我親手為他製定的排班表。

想起我為他納的一個又一個妃嬪。

想起我在揭穿林婉兒時那冷靜到可怕的模樣。

原來我從未將他當成夫君。

在他眼裡,我和林婉兒是在爭風吃醋。

可在我眼裡,那不過是完成任務途中的一次清掃。

巨大的悔恨和痛苦瞬間將他淹冇。

他想起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他被刺客追殺。

是一個嬌小的身影撲過來,為他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劍。

他當時意識模糊,隻記得那人身上淡淡的百合香。

和左肩滲出的鮮血。

後來林婉兒帶著一身百合香氣出現在他麵前。

告訴他救他的人是她。

他信了。

可他怎麼就忘了,林婉兒怕血,連殺雞都不敢看。

而那晚的刺客刀刀致命。

一個閨閣女子如何能有那樣的勇氣和身手?

他又想起了我。

想起了我自小在軍營長大,騎射功夫不輸男兒。

想起了我身上似乎也總有那麼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冷的百合香氣。

一個荒唐而又無比真實的可能性在他腦海中炸開。

他顫抖著聲音問我。

“五年前,圍場,救我的人是不是——”

我打斷了他。

“皇上,是誰救的您已經不重要了。”

我淡淡地說道。

“重要的是,您是大衍的皇帝。”

“您需要一位能夠母儀天下為您開枝散葉的皇後。”

“而那個人不是我。”

是或者不是,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信了林婉兒五年,為了她讓我受了無數委屈。

甚至毀掉了我最後的一點念想。

現在纔來問我是不是?

晚了。

太晚了。

“朕不準!”

他終於失控地低吼起來。

“穆青鳶,你是朕的皇後!”

“朕不廢後,你永遠都彆想離開皇宮一步!”

他想用皇權來禁錮我,就像從前那樣。

可惜我已不是當初那個需要看他臉色的太子妃了。

我笑了,緩緩從懷中取出了另一件東西。

那是一卷明黃色的卷軸。

我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將它展開。

“先帝遺詔!”

四個大字赫然映入眾人眼簾。

所有大臣包括蕭澈都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我手持遺詔朗聲念道。

“太子妃穆氏青鳶,有勇有謀,賢良淑德。”

“輔佐太子,功在社稷。”

“待新皇登基江山穩固之日,若其不願留於宮中。”

“朕許其自由之身,任何人不得阻攔。”

“欽此。”

這是我嫁入東宮時向先帝求來的護身符。

是我為自己留的最後一條退路。

蕭澈跪在地上,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不僅輸掉了那個他愛了五年的女人。

也即將輸掉那個他從未珍惜過的妻子。

我收起遺詔,最後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冇有恨冇有怨,隻有一片空茫。

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皇上,請下旨吧。”

8

三日後,一道廢後詔書傳遍天下。

詔書上寫著。

皇後穆氏體恤君恩,自請廢位,祈福於北境。

以慰鎮北侯府及滿門忠烈之英魂。

其情可憫,其心可嘉,朕心甚慰,特準其請。

欽此。

蕭澈終究是給我給穆家留了最後的體麵。

我脫下那身沉重的鳳袍,摘下那頂華麗的鳳冠。

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

臨走前,蘇孺人如今的蘇貴妃抱著剛滿月的皇子來送我。

她紅著眼圈。

“姐姐,真的不留下來嗎?”

我摸了摸小皇子的臉,笑了笑。

“這裡很好,但不是我的家。”

我將一枚刻著鳶字的玉佩掛在了小皇子的脖子上。

“以後若有難處,可持此玉佩去北境找我。”

這是我留給這個孩子,也是留給蕭澈的最後一點情分。

我走出宮門的那一刻,陽光正好。

回頭望去,那金碧輝煌的宮殿在陽光下。

像一座巨大的美麗的墳墓。

我冇有絲毫留戀,翻身上馬。

馬蹄聲踏破了京城的寧靜。

我冇有回頭。

我知道在那高高的城樓上,有一道明黃色的身影。

正靜靜地注視著我。

直到我的背影消失在天際。

我一路向北,馬不停蹄。

越往北走,天越高,風越烈。

空氣裡也漸漸帶上了我所熟悉的屬於沙場的味道。

半個月後,我終於看到了那座雄偉的屹立在天地之間的雁門關。

關下,我的父親鎮北侯帶著一眾將士早已等候多時。

看到我,那個在朝堂上威風凜凜不苟言笑的老人眼圈紅了。

“爹,女兒回來了。”

我翻身下馬,跪倒在他麵前。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他扶起我,聲音哽咽。

身後的將士們齊刷刷地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恭迎少帥回營!”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熟悉而又質樸的臉。

看著遠處連綿的烽火台和無垠的蒼穹。

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我回來了。

終於回家了。

我再也不是什麼太子妃,也不是什麼皇後。

我隻是穆青鳶。

鎮北侯的女兒穆青鳶。

北境的少帥穆青鳶。

我將那條早已被我清洗乾淨重新縫補好的紅色流蘇腰帶係回腰間。

然後我抽出我的劍,指向遠方。

“眾將士聽令!”

“在!”

“隨我巡邊!”

“是!”

夕陽下,我一馬當先。

紅色的流蘇在風中烈烈飛揚,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我知道那個少年將軍,我那為國捐軀的兄長們。

都在天上看著我。

他們會看到,我守著他們用生命換來的這片土地。

活成了他們最希望我成為的樣子。

自由,坦蕩,無所畏懼。

至於那座深宮,那位皇帝,那些曾經的愛恨情仇。

都已如過眼雲煙。

被北境的風吹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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