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陌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日上三竿。
她摸了摸身旁,已沒有男人的溫度。
她記得,昨晚,封棲遲很溫柔,一直在她耳邊重複的喊她的名字。
最後她累的不行,直接昏睡過去,迷迷糊糊記得依舊是男人抱著她去浴室給她清洗乾淨的。
鎏金雕花的陽台門被黎陌輕輕推開,清晨的涼風攜著夜露的清潤湧入,拂動她垂落肩頭的烏髮。
髮絲如墨玉般流轉著柔潤的光澤,幾縷貼在光潔的額角與頸側,勾勒出下頜精巧的弧線。
雖然是素顏,黎陌濃顏的臉也依舊美的像個洋娃娃,眼睫纖長卷翹,垂落時投下淺淺的陰影,抬眼望向遠方時,瞳仁亮得像盛著碎星,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幾分不自知的慵懶與疏離。
鼻樑高挺卻不失柔和,唇線分明,唇色是自然的櫻粉。
她的目光看向遠方,隨後拉近,對麵屋裏的好似有人。
一晃而過的身影,讓她覺得熟悉。
上次被拒之門外的事情,黎陌還記得。
不自覺的,一股神奇的力量好像吸引著她。
黎陌簡單梳洗了一下,就下了樓,這次特意囑咐了,傭人和保鏢都不準跟著她。
她再次來到對麵,這次門外沒有人看守,大門沒有上鎖。
黎陌心情忐忑,不知道該不該推開這扇門,但她太好奇對麵的鄰居到底是誰,神秘又熟悉的感覺讓她有種莫名的衝動。
黎陌悄悄推開門,走進去。
一進去,她就聞到一種復古的溫潤氣息,還裹挾著淡淡的胡桃木香氣。
她環顧四周,這小別墅不大,卻獨有一種復古的氣質,牆麵是溫潤的米杏色,掛著兩幅鎏金邊框的油畫,添了幾分時光沉澱的韻味。
這裏的裝修跟封棲遲的莊園比,差別甚遠,這裏並不奢華,帶有一種強烈的個人風格。
客廳的挑高設計襯得空間開闊些,扶手與靠背雕刻著纏枝蓮紋樣,鋪著墨綠色絲絨坐墊,邊緣縫著精緻的銀線滾邊。
中央的雕花茶幾是整塊老榆木打造,表麵泛著歲月打磨出的溫潤包漿,擺放著一套骨瓷茶具,白瓷上描著淺金纏枝紋,精緻得不忍觸碰。
一側的壁爐由淺灰色大理石砌成,爐口邊緣雕刻著復古卷草紋,內壁殘留著淡淡的炭香。
能看的出,這裏的主人是個懂得生活的人。
黎陌嘗試輕聲呼喊:“你好,有人嗎?”
沒有人答覆。
這時,二樓似乎傳來一些細微的聲響。
她尋著聲音來到二樓。
房門是關著的,裏麵有一些筆觸擦過畫紙的聲音。
這種聲音對於黎陌來說再熟悉不過,她畫了無數張畫稿,這對她來說一聽便知。
她悄悄推開一個縫,門發出“吱呀”的細微聲音。
黎陌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壞了!她如果被發現會不會被當成私闖民宅的小偷。
透過這扇門的縫隙,她看見一個正在畫畫的男人。
男人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卻不顯僵硬,肩線寬而舒展,勾勒出沉穩利落的輪廓。
深灰色針織衫貼合著背部肌理,隨著手腕輕緩的轉動,肩胛骨處泛起細微的起伏,動作從容又專註。
他握著炭筆的右手懸在畫布上方,指節分明,小臂線條流暢,每一次落筆都輕緩而篤定。
男人的髮絲被晨光映照得泛著些淺棕,身側的實木畫桌上,散落著幾張速寫草圖,整個背影浸在靜謐的氛圍裡,彷彿與眼前的畫布、晨光融為一體,滿是溫柔而專註的質感。
對於異響,男人的手頓了頓,他沒回頭。
“事情辦好了?我說了不準來打擾我。”
開口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悅。
這個聲音!
黎陌震驚的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是他!
身後沒有回復,季寒舟起身優雅的擦了擦手,轉身。
等到抬頭不悅的看清來人的時候,他也有瞬間的驚訝,隻是稍縱即逝,好像他早就預料一般。
“小陌,你怎麼來了?”
明顯的,季寒舟的聲音不自覺軟下來,語氣似如沐春風的溫柔。
黎陌也不想躲避,直接走進去,目光直視他。
“為什麼是你?你故意搬到對麵的是不是?”
“是。”
季寒舟坦率承認。
黎陌的視線移動到季寒舟還沒完成的畫作上。
才發現畫上的女人是自己,她又看向一旁畫桌上的速寫紙,主角也是自己。
有的是她自己坐在陽台發獃的樣子,有的是她在花園開心笑的模樣,有的是她看書的模樣。
總而言之,季寒舟的畫作都是關於她的,隻有這一個主題。
黎陌的心跳撲通撲通的,心率上升很快。
封棲遲給她的感應手環輕輕發出了一陣提醒的振動。
“季寒舟,我希望你過的好,但是也請你保持距離,我們這輩子不可能再有交集了。”
黎陌深吸一口氣來平復自己複雜的情緒。
怪不得上次這裏的保鏢對她如此尊重,還一路護送她回來。
難怪,她早該猜到的。
“封棲遲沒告訴你那件事嗎?小陌,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我隻是想護好你,即使的封家的人,我也不允許你受到一點傷害。”
季寒舟不想再欺瞞她,既然事情的走向已經開始改變,讓她以後承受痛苦還不如早點告訴她。
封棲遲不肯說,那這個壞人他來當,隻要她平安就好。
“什麼意思?季寒舟,你說清楚!”
黎陌的心往下一沉,季寒舟的一句話把最近所有的奇怪都串聯了起來。
季寒舟沉默了三秒,還是簡單的把他跟封棲遲約定的事情如實告訴她。
……
“不可能!我不信!”
黎陌的頭搖的像撥浪鼓,情緒大幅起伏讓她手腕上的感應手環不停的發出警報。
季寒舟像是早就猜到一般,劃開手機解鎖,調出那天在季家的監控錄影遞給她。
“老子的兒子過繼給你。”
“三年,給我三年時間。”
監控裡封棲遲的聲音透過手機清晰的傳到黎陌耳朵裡。
是他,是封棲遲,他的每個舉動和聲音都很熟悉,黎陌想欺騙自己這是偽造的都無法說服自己。
黎陌的手顫抖,手機從她手裏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