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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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暴雨如注傾盆而下,無情的沖刷著破敗的小屋;豆大的雨珠被裹挾著斜落下屋簷。
大風呼嘯,一陣一陣的寒風帶著絲絲雨線打到站在屋簷邊的杜鵑身上。
杜鵑眼神哀傷,身子被寒風吹得打顫,她緊了緊自己身上單薄的衣服;她看了會兒源源不斷從空中落下的雨,再轉頭望向房子裡邊。
這老屋已是破敗不堪,屋頂多是破漏,雨水不停的從那漏洞處跑進屋內,濕氣和寒氣交織在一起,冷意刺骨。而屋內深處,蹲坐著一個身影,正在搗鼓著什麼。
那是李蕪悅,她正想辦法生點火出來,將寒意驅散。可是從清晨折騰到現在了,卻連一點火星子都見不到,她奮力的摩擦著木枝,換了一塊又一塊;因為下雨,自己找的木柴全都受潮了。
兩人這可憐巴巴的模樣比起之前在李府的安榮可謂是大相徑庭,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二人淪落至此,還得從幾日前說起……
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杜鵑對李蕪悅的好感漸佳。通過這點點滴滴的相處,她也逐漸摸清了李蕪悅的性格愛好;李蕪悅雖是不善多言,但確是心思細膩,每當自己心情不好時她總是能察覺到,雖然安慰人的方式很特彆,總給自己送些糕點吃的,但還是會令自己心生暖意。相處久了,自然不會認為這樣的人會是個傻子,她隻是與眾不同而已。
杜鵑在李府的這段日子裡,也不全是快樂的;那個被派過來的所謂‘下人’總喜歡偷偷摸摸的整些小動作,惹得杜鵑很不高興,自己得盯著她,免得她惹出事來。
那是老大派過來調查李家的,整日見不到人;李家下人多,自是察覺不到她在不在。隻有杜鵑在盯著她,好幾次都被杜鵑抓到她去偏僻的地方,被杜鵑看著,女人隻能裝作不小心迷路的樣子,訕訕走開。
女人每每都被打斷計劃很是不爽,日子久了,忍無可忍來找杜鵑對峙。
杜鵑先發製人,質問她偷偷摸摸的到底在做些什麼。
女人卻不慌不忙,“難道你就不好奇這李家哪來的那麼多錢?”
“反正定不是偷來的。”杜鵑反嗆道。
“這李老爺和官爺關係甚好,這官商勾結,錢肯定也不乾淨。”
這話一出杜鵑不語,她確實見到好幾次縣令到家裡做客,和李老爺聊得很好;但杜鵑卻冇聽到過他們在聊些什麼;每次縣老爺過來,李父就找理由將自己和李蕪悅打發走。
女人接著說道:“上次這李老爺外出辦事,前腳剛帶著幾箱東西回來,後腳這縣老爺就到了,你說這辦的什麼事?”
見杜鵑勢弱,女人乘勝追擊,“我看過那箱子裡是什麼,是鹽。”
她的話令杜鵑眉頭一皺,李家居然還做這買賣私鹽的勾當。
“我怎知你是不是亂說的?怕是你想偷東西所以胡謅的藉口罷了。”
“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看看,眼見為實嘛。”女人麵色狡詐,誘惑著杜鵑去那倉庫裡,猶如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我不相信你,你定是在使詐。”杜鵑冇上她的當。
“那你看看這是什麼?”見杜鵑冇上鉤,女人便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袋,裡邊全是豆大的粗鹽粒,這一袋足足是一戶人家幾月的量。
“李家是這塊兒一等一的富商,你不會以為他們光賣些布匹就能賺這麼多吧?”她接著瓦解著杜鵑對李家的信任。
“隻是看一眼罷了,瞄一下便走,不會被人知道的。”
“就在右方的屋子裡,走幾步便到了,我幫你在外邊望著人,你進去看一眼就行。”
最終杜鵑還是卸下了防線,同意跟女人去看一眼。
望著杜鵑的身影,女人露出了得逞的奸笑。
四下無人,杜鵑在女人的帶領下來到存放貨物的屋外。進到裡邊,杜鵑的心生忐忑,害怕打開箱子真的看到了私鹽,明明很快就能查證的事卻被她拖慢了;望著關閉的貨箱,杜鵑遲遲冇動手;李父那麼和善正直的人,怎麼可能會做這種掉腦袋的勾當……
正當她打開箱子時,身後迅速伸出一雙手,下了蒙汗藥的手巾死死捂住她的嘴;杜鵑奮力掙紮著,可惜蒙汗藥發作,她漸漸失去了意識,昏倒過去。當她閉眼時看到了箱子裡的東西——如血一般鮮紅的布匹……
看著被麻暈的杜鵑,女人喘著氣。她之前都調查好了,這裡地處偏僻,除了每月李父要外出辦事的五天,都不會有什麼人來這裡;要不是杜鵑礙事,他們早就事半功倍,還用得著花這麼久時間,期間還差點被李老爺他們發現。
“布穀~布穀~”女人朝著窗戶學著鳥叫了幾聲,接著腳下便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女人搬開其中一個箱子,再揭開地上蓋著的木板,露出一個大洞來。
從裡邊爬出來個男人,“完事了?”
“麻翻了,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怎麼這麼慢?我在外邊等的都以為你被髮現了。”男人邊抱怨,邊抱起杜鵑往洞裡撤。
“還不是這賤貨,老是問東問西的;腦子長那麼精有什麼用,還不是中招了。”女人也不爽。
“還是她哥傻,被老大耍的團團轉。”男人眼看要冇影了,卻還回過來問女人一句,“東西準備妥當了?”
“那當然,晚上就等著大豐收吧。”95二10二八3,群,看最芯
等杜鵑再次醒來時已經看不見太陽的身影,她慌張的下了床,卻發現自己不在李府。看了眼四周,居然又回到春香閣來了。猜到了女人做的什麼打算,一瞬間杜鵑怒上心頭,快步來到門前打算跑回李府,卻發現門被鎖了;怒氣更甚,她一掌接一掌的砸在門上,用身子撞,用腳踹;想方設法的要把門弄開,但是她力氣太小了,這門紋絲不動。
杜鵑再次環顧四周,盯上了一旁的桌椅。
她抄起一個凳子便往門上砸去,凳子剛碰到門又被彈了回來;杜鵑在氣頭上,也失了理智,看到什麼全都拿起來朝門上砸去。
這乒乒乓乓的聲響將兄長引了過來,門剛一開,一個花瓶便朝他奔去,被他閃身躲了過去;嘩啦一聲。
杜鵑見門開了,二話冇說就要往外邊跑,卻被兄長攔住。
“你在做什麼?!放開我!”杜鵑掙紮著。
“就做這麼最後一次,做完哥帶你過好日子。”
“你這個騙子!”杜鵑脫開了一隻手,伸手往他臉上打去,響亮的一聲令他愣了一下,也讓杜鵑愣了下。
“你要打便打,這是我該,但你不能回去,有了這些錢我們就再也不用待在這個破妓院裡,能住上大房子,也能過那些有錢人的日子了。”
“你跟他一樣,喪儘天良,偷了那麼多人騙了那麼多人,為什麼還是不知足?”
“我喪儘天良,那你也是在助紂為虐,去了李家就以為自己是野鳥變鳳凰了嗎?你什麼時候也有良心了?”
“李家和那些嫖貨不一樣!”
“那你為何將李蕪悅帶回來?若是你不將她帶回來,我們也不會盯上李家。”
見杜鵑冇話說了,他接著說道,“李家有錢,就算被我們劫了他們也會重新活過來,隻是冇了錢財;但李家的人脈,李家的家產我們搶不過來。他們冇了錢可以再賺,但我們有了這錢就再也不用過這樣的日子了。”
“不,不會的,我們過不上那樣的日子……”杜鵑的眼中漸漸滲出淚水,看著兄長的眼神帶著憤怒,“我不想和你們過那樣的日子……”
“是誰拉扯你長這麼大的?我照顧了你十多年,要不是我拿了家裡的錢,把你贖回來,你早就被那老頭打死了。是我求著費哥不讓你去乾那些齷齪事,是我保你每日都能吃得飽,是我讓你有衣穿。”他越說越激動,“是我不願丟下你這個拖油瓶的!”
一聲激烈的鑼鼓聲打斷了二人。
“走水了!!走水了!!!”
此聲一出,二人同時朝窗外望去,刺眼的烈火照耀著昏暗的天空,滾滾黑煙吞噬著一切。著火的方向正是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