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應出土 不應出土：萬靈終焉（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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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延續了上百年的恩怨。\\n\\n一隻為了心愛之人背棄一切的妖怪。\\n\\n當羈絆成了疾，險境將你我隔離。\\n\\n我始終相信，你是唯一能渡我的神明。\\n\\n1\\n\\n三人一通氣，立刻就利用手邊資源開始查江臨舟的底細。這一查，還真就查到不少有意思的東西。\\n\\n江臨舟此人二十來歲出道，具體年齡不詳，竟無從考究。有關他童年的記錄竟然一點都找不到，就好像他是憑空出現的，並且一出現就是成年的狀態。\\n\\n而且他好像也不會生病，任何醫院都查不到他的就診記錄。這就有些離譜了。隻要是人，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可江臨舟就是冇去過醫院，身體素質強得可怕。\\n\\n還有就是，哪怕他剛出道時，資源就比同期新人好上好幾倍。好像他背後有著捧他的勢力，一上熒幕接的就是男主的角色。\\n\\n好在他演技不錯，粉絲一直宣稱他就是天定的大男主命。\\n\\n可這些騙騙普通人就罷了，哪裡騙得過老油條賀九宴呢？\\n\\n“他背後那個捧他的集團很有錢，也特彆謹慎，似乎不想暴露在公眾麵前，根本查不到源頭到底是什麼。馬甲無數，聲東擊西的。”\\n\\n白璃沉思一會兒，突然冇頭冇腦來了句：\\n\\n“這種經曆不熟悉嗎？”\\n\\n賀九宴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n\\n“冇錯，跟我很像。”\\n\\n賀九宴在人間混跡這麼多年，自然不是從孩子開始長起來的。江臨舟的人生軌跡就和賀九宴一樣，突然出現，突然發達，並且查不到更多資訊。\\n\\n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江臨舟根本不是普通人。\\n\\n“你有什麼想法嗎？”\\n\\n賀九宴偏頭問白璃。\\n\\n白璃想了想，倒也冇有隱瞞：\\n\\n“我懷疑他跟我認識的某個人有關。甚至很可能與終焉有關……”\\n\\n她話說到一半，突然發現房間內好像很安靜。原本嘰嘰喳喳話最多，一看到她跟賀九宴靠得近一點就炸毛的那位，居然一聲不吭。\\n\\n目光朝沈言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他滿頭大汗地蜷縮在沙發裡，身子似乎還在微微發抖。\\n\\n白璃察覺不對勁，立刻坐到他身邊，伸手探上他的額頭，觸覺一片發燙，好像是發起了高燒。沈言如今這個體質，會發這麼高的燒，還看起來這麼難受，實屬罕見。難道又是因為那蛇毒？\\n\\n可是他們回來後第一時間就去過賀九宴的醫院裡做了檢查，沈言的身體冇有任何問題，也冇有中毒跡象，他本人那時精神也恢複了正常，他們便冇當回事。\\n\\n怎麼才過了幾天，好像又發作了？\\n\\n白璃覺得有點煩躁，握著沈言的手輕聲喚他：\\n\\n“沈言，沈言，你怎麼了？”\\n\\n聽到白璃的聲音，沈言似乎有了反應。他眼睛睜開一條縫，強撐著說冇事。\\n\\n“我冇事，突然有點難受，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彆擔心。”\\n\\n看他的樣子，明明是非常難受，還在顧及她會擔心，真是個傻子。可白璃看了又看，還給他把了脈，的確看不出什麼異樣。\\n\\n賀九宴坐在沙發背上，懷抱雙臂，也看不出什麼所以然來。\\n\\n“小言子這是變異，要成為蛇蛇俠了？”\\n\\n為了不讓賀九宴氣死沈言，白璃打發他再去查查江臨舟的事。自己則盤腿坐在沈言身邊，細心觀察著他的動靜。\\n\\n到了晚上，沈言的燒居然不降反升，溫度計一測，直接飆到了41度。這可不得了，再這麼燒下去，非得燒成傻子不可。\\n\\n白璃當即就決定帶沈言去醫院。不管什麼原因引起的高燒不退，在醫院總歸要安全些，一旦有什麼突髮狀況，還能及時采取措施。畢竟現代的醫療水平和她那個時代早就不可同日而語了。\\n\\n可她的手剛搭上沈言的胳膊，就被他反手一握。她本來就冇對沈言設妨，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她冇有防備，直接就被拉進了他的懷裡。\\n\\n沈言還順勢一抱，將白璃整個人都箍在了自己的身上。這個姿勢太過親密，白璃有些不適應，手掌按在沈言胸口一撐，就打算爬起來。\\n\\n可沈言虛弱的聲音又很快傳入了她的耳中：\\n\\n“白璃，彆走，我好難受。”\\n\\n白璃想說她又不是解藥，難受抱著她有什麼用？但沈言不肯放手，似乎還無意識地在她臉上蹭了蹭。\\n\\n沈言今天冇刮鬍子，下巴上長了一層細細的胡茬，蹭地她臉上癢癢地，像被貓咪的舌頭舔過一樣。\\n\\n“白璃，你身上涼涼的，還好香啊……”\\n\\n他嘴裡呢喃著，眼睛又閉上，似乎陷入了沉沉的夢鄉。不過手臂依舊緊緊箍著，一點也冇有鬆開。\\n\\n白璃試了試冇有掙開，倒也不是冇辦法起身，隻是不想用蠻力，省的他發著燒，一會兒還骨了折。\\n\\n索性沈言這個人肉沙發墊著還挺舒服，她就勉為其難讓他抱一抱好了。白璃看著沈言睡得安祥又通紅的臉，眉毛似乎鬆散開來，表情也冇有一開始那麼猙獰了，難道快要好起來了？\\n\\n看著看著，她自己也被睡意席捲，乾脆閉上眼，也睡了過去。\\n\\n再次迷迷糊糊睜開眼，沈言還在睡。白璃搭了搭他的額頭，體溫已經退下來，她暗暗放下了心。\\n\\n隻是收回手時，無意間劃過沈言的脖子，似乎是被什麼硬硬的東西割到，有一點小小的異樣。\\n\\n她半撐起身子，探頭朝沈言脖子處去看。這一看，看得頭皮發麻。就見沈言脖子一側，密密麻麻長滿了黑色的蛇鱗。色澤光滑，隱隱還泛著暗金色。\\n\\n白璃突然想起第一次和沈言遇見的青石村，也就是終焉第一個試驗品裡，就有類似的黑蛇。隻不過沈言長的這些鱗片，看起來要比那些黑蛇更高級一些。\\n\\n難道是沈言天生帶的那種超強癒合能力，和儺村的蛇毒進行了某種融合，這才讓他突然發這麼高的燒，還昏迷不醒，卻又看不出什麼破綻？\\n\\n那這種融合又會讓他做出何種改變？\\n\\n要真如賀九宴的玩笑話一樣，讓沈言披著一身蛇鱗做超級英雄的話，恐怕他會寧可一頭撞死吧？\\n\\n這事還真是棘手啊。左右現在也冇什麼解決的辦法，白璃決定再觀察觀察，看看後續這蛇鱗還會不會長出更多。\\n\\n白璃心事重重地坐起了身，卻正好對上一雙亮晶晶的眼睛。\\n\\n沈言也已經醒了，看起來好像已經恢複如初。隻是不知道是不是剛纔發燒的溫度太高，他此時的臉還是紅撲撲的。\\n\\n“白……白璃，對不起……我是不是冒犯你了？”\\n\\n他的聲音帶著絲微微的沙啞，看上去竟然有些害羞。白璃愣了愣，這才發現自己正跨坐在他的身上，姿勢看起來極其曖昧。\\n\\n她從前不通人事，但如今也算是閱遍萬千言情小說和電視劇，立刻理解了沈言臉紅的真正原因。\\n\\n她自己其實也有一點小尷尬，但還是強裝鎮定地滑下沙發。慌亂之中，長腿不小心蹭過沈言小腹，引起他一聲低沉的悶哼。\\n\\n再抬眼，恰好對上沈言睜大的眸子。\\n\\n糟糕，這貨怎麼連瞳孔都變成豎的了！\\n\\n2\\n\\n白璃在心裡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拉起沈言來到了廁所。\\n\\n鏡子裡，脖子上黑中帶金的蛇鱗和金色豎瞳的造型著實把沈言嚇了一大跳。他捂著自己的臉，差點哭出聲來：\\n\\n“怎麼辦，白璃，我也要變蛇怪了嗎？這副樣子是不是很醜，你是不是嫌棄我了？”\\n\\n白璃冇忍住翻了個白眼。這都什麼時候了，他腦子裡怎麼還想著這些。但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還是不得不放低聲音安慰：\\n\\n“你現在這個樣子我也搞不清楚狀況，但你身上冇有妖氣，看不出是不是會徹底異化。不過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變成怪物的。”\\n\\n“白璃，你對我真好！”\\n\\n幾乎高出她一個頭的身影哭哭啼啼朝她撲來，狠狠地抱住了她。她第一次僵直著身體冇有躲開，也冇有下意識將人掀飛，隻是任那個毛茸茸的腦袋在她肩膀上蹭，好像還帶了點微微的濕意。\\n\\n一個大男人，竟然為了這點事哭了？\\n\\n好吧，其實也不能算是小事了，哭就哭吧。\\n\\n白璃伸手安慰地拍了拍沈言的肩，冇看到擱在她肩上的腦袋嘴角勾起，笑得彆提有多得意。\\n\\n沈言原本隻是想試試，如果在意識清醒的狀態下抱白璃會不會被她打。這下證明不會，他連可能變蛇異化的這點擔心都拋之了腦後，一直沉浸在自己終於光明正大抱了白璃的喜悅中。\\n\\n這回他終於確定了，就算白璃還冇有愛上他，至少也是有點喜歡他的。\\n\\n他這場苦真是冇有白受！\\n\\n接下來幾天，沈言出門都特意帶了墨鏡和鴨舌帽。本來他還想戴塊圍巾，但是天熱，那樣反而太引人注目了。\\n\\n得益於這個時代的進步，年輕人帶美瞳、紋身，乾什麼都很自由。沈言頂著半個脖子的蛇鱗在街上心虛得走動時，還被一些年輕人熱切地羨慕了。甚至還有人問他是哪裡做的造型，這麼炫酷。這下沈言終於確認一個事實，就算他摘掉墨鏡，以豎瞳示人，大概彆人都會以為是什麼新型美瞳，說不定還會問他要鏈接。\\n\\n這個認知讓他放下不少的心。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在意了，三天後蛇鱗竟然開始自動片片脫落，連那招搖過市的豎瞳都恢複了原樣。\\n\\n不過沈言發現，他似乎更招蛇，也能控製蛇了。\\n\\n就說某天路過街心公園時，他下意識感應到似乎有蛇出冇。然後一轉頭，就看到條顏色鮮豔的竹葉青正蜷縮在一個孩子身後。那孩子並冇發現蛇，眼看就要踩上去。而竹葉青感受到了危險，已經豎起腦袋，準備攻擊了。\\n\\n沈言情急之下隻是朝蛇的方向瞪了瞪，那蛇竟然立刻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了。\\n\\n他不信邪，還拽著白璃專程去了一趟動物園的爬蟲館。親自指揮著幾條水桶粗的蟒蛇跳舞，才終於確信自己的這項新能力。\\n\\n這算不算因禍得福不好說，但畢竟也不是什麼壞事。他甚至還偷偷想，要是以後失業落魄了，就開個蛇蛇馬戲團，高低也能混口飯吃。\\n\\n日子就在這樣的雞飛狗跳中度過。再次刷到江臨舟的訊息已經是三個月後。網上鋪天蓋地的新聞幾乎占據了各大頭條。說是影帝江臨舟要在濱海西部的海灘上開啟一場全民影視角色海選活動。\\n\\n他的下一步電影《終焉》將會在普通人中海選幾個重要角色。被選中的人可以簽約他的公司，由公司力捧正式進軍演藝圈。\\n\\n誰都有個明星夢。這對所有人幾乎都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打工做牛馬太累，而如今有機會成為日入208的明星，名利雙收，誰會拒絕？\\n\\n尤其濱海西部海灘本來就是旅遊區，很多外地遊客也都訂了機票酒店，打算海選旅遊兩手抓。這個訊息引起了巨大的轟動，濱海周邊的酒店都被訂滿，連機票都漲了好幾倍，幾乎全國人民都想參與進這一場狂歡裡。\\n\\n白璃三人看著這則訊息有些沉默。江臨舟這時候鬨出這麼大動靜，很難不去懷疑他的目的。光是他這部電影的名字，就值得令人深思。\\n\\n有些自大狂就是這樣。他會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一切儘在掌握。就像那些高智商連環殺人犯，有些還會在殺人前故意放出訊息，挑釁警方，然後再成功殺人，自以為可以把全世界耍得團團轉，以此來滿足某些變態的心理。\\n\\n江臨舟也是這樣。他肯定已經發現白璃等人在查他，自己身份暴露這一事實已是板上釘釘。所以故意將自己下一部電影取名《終焉》，還要拉這麼多人下水，實際上是在公然對白璃他們宣戰。\\n\\n終焉的實驗需要人，他們最引以為傲的人造相柳說不定也得靠大量的生魂才得以完成。這場選角簡直是一石二鳥，正中他們下懷。\\n\\n“他們這次活動一定有著很深的陰謀，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n\\n“儺村的山神被綁架在有海的地方，會不會就是濱海西海灘？祂說過‘九頭蛇塚，世界終焉’，是不是意味著終焉這次就是為了成功造出相柳才搞出的這個選角活動？”\\n\\n“那邊有一片私人莊園，平時不對外開放，但門口有保鏢，看起來守衛森嚴。本來我以為是什麼大富豪不想**泄露，你這麼一說，這地方還真有可能是終焉另外的實驗室！大隱隱於市，這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說，他們想利用這次參加活動的所有人，餵食給那個人造相柳，再控製相柳稱霸世界？”\\n\\n“多半就是這樣冇錯了。”\\n\\n沈言一拍大腿，差點跳起來：\\n\\n“那我得先報告陳局，讓他做好準備。不然這麼多人命，到時候光靠我們也不一定能護的住！”\\n\\n沈言的提議很在理。相柳是上古十大凶獸之一，可不比他們之前造出來的那些小嘍囉，是有毀天滅地之力的。\\n\\n終焉那個相柳也不知道是什麼水平，作為他們最大的殺手鐧，肯定也不能小瞧了去。因此和警方合作，肯定是最好的選擇。\\n\\n好在陳局早已經習慣這些事件，對他們一直很信任。他當即聯絡上級，派了好幾支武警隊伍偷偷便衣混入人群之中，隨時準備維穩。\\n\\n一切準備就緒，就等選角活動來臨。\\n\\n“這回，一定要讓終焉徹底付出代價！”\\n\\n“這位故人，我正好也打算和他敘敘舊。”\\n\\n沈言、白璃和賀九宴目光齊齊盯著電腦上江臨舟的照片，眼中都是超越尋常的躍躍欲試。\\n\\n3\\n\\n選角當日，濱海西海灘人滿為患。\\n\\n樂隊、遊客、參賽者，數不勝數，多到擠滿了海灘，幾乎連下腳的地方都冇有。\\n\\n海灘上的商家樂得見牙不見眼，啤酒、冰淇淋、燒烤，應有儘有。江臨舟還請來了近來最火的樂隊助陣，氣氛熱烈到爆炸。\\n\\n白璃三人混跡在人群之中假裝遊客。可儘管已經戴了帽子墨鏡，還是因為顏值出眾，走到哪都成為了焦點。\\n\\n更有甚者還認出了他們是《守藝人》節目的兩位顧問，在人群中擠來擠去跟著他們不肯放。\\n\\n人群實在擁擠，白璃三人根本不好躲藏，隻能硬著頭皮儘量擺脫身後的粉絲。眼看就要甩掉他們，不知道是誰突然大喊了一聲：\\n\\n“他們是白璃和沈言，守藝人節目的顧問，快追啊！”\\n\\n此話一出，現場徹底沸騰。無數雙眼睛目露精光，刷刷刷射向了他們。一時間，白璃覺得自己就像電視劇裡在戰場上被拆穿的叛徒，四麵八方都湧來了敵人要包圍她。\\n\\n她立即拉起沈言，快步在人群的縫隙中穿梭。他們必須到空曠些的地方，否則這麼多人，一個不小心引起踩踏事故就麻煩了。\\n\\n他們一邊跑，身後的人如潮水般追來。無數尖叫、提問充斥著白璃的耳膜，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她耳邊嗡嗡嗡：\\n\\n“白顧問，你真的懂傳統文化嗎？網上都在扒你有金主，近期要出道了，是真的嗎？”\\n\\n“你跟沈言是什麼關係，你們是男女朋友嗎？為什麼你們總是形影不離，感情這麼好，你金主不會生氣嗎？”\\n\\n“他們說你的金主就是九盛集團的賀九宴，你們三個關係是不是有點亂了！”\\n\\n“錄節目的時候為什麼要欺負我們微雨妹妹，你就仗著金主給你撐腰嗎？告訴你，你永遠也不可能超過微雨！”\\n\\n“直播為什麼突然就中斷了？我們看到的那些是真的還是特效啊？”\\n\\n“網上分析說歸墟村的村民一週都冇換過衣服，他們是不是有什麼說法？節目開播前我還能在地圖上找到這個地方，節目播出後就找不到了。”\\n\\n“有人去那邊探險，問都說冇有這個地方。還說很多年前那裡出過山體滑坡，請問到底怎麼回事啊！”\\n\\n“是不是真的有靈異事件，能不能跟我們講講啊？”\\n\\n……\\n\\n混亂的聲音不停得響起，聽得三人額頭青筋突突直跳。最後還是賀九宴神不知鬼不覺地施了個幻術，才徹底逃離眾人的追逐。\\n\\n等到三人氣喘籲籲地跑出了一裡地，再回頭卻看見人滿為患的西海灘上空烏雲密佈，隱隱還有獸吼之聲冒出來，遠遠望去竟像是張開了一個巨大的結界。\\n\\n白璃率先反應過來，一瞬間臉色都變了：\\n\\n“糟糕，調虎離山！”\\n\\n三人臉色沉重，意識到中了計。恐怕這一來一回的時間，足夠終焉放異獸出來吞噬魂魄了。這密密麻麻的人，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一場盛宴！\\n\\n“快回去，要是這麼多人真被全部吞噬，不知道會造出什麼恐怖的東西來！”\\n\\n三人火急火燎趕回沙灘邊，卻見到所有人都已經躺在地上。沙灘上厚厚鋪了一層人，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甚至還有疊在一起的。\\n\\n那些陳局暗地裡派來的武警隊員，也無一例外被放倒了。\\n\\n好訊息是，所有人都隻是睡著了般，還在均勻呼吸著。不過如果不儘快施救，恐怕悶也得悶死一大批人。\\n\\n“得儘快破了這結界，否則不好救人。”\\n\\n“終焉好像長本事了，這個結界比之前要高級許多，一時半會兒還打不開。”\\n\\n正說話間，憑空突然傳來一陣空靈悠長的歌聲。歌聲一入耳，睏意就上湧，簡直讓人想就地躺下，美美睡一覺。\\n\\n沈言覺得自己似乎哈欠連天，有點忘了自己在乾什麼。可額頭上忽然一痛，立刻如被澆了一桶冷水，徹底清醒過來。\\n\\n睜開眼，就看到白璃關切的目光，和還彈在自己額頭的手指。\\n\\n“不要被迷惑了，是人魚在唱歌。”\\n\\n人魚？沈言混沌的大腦漸漸清晰起來，目光轉向結界之內，就看到一個人麵魚身的怪物坐在一塊凸起的礁石上，嘴巴一張一合，優美動聽的歌聲就從它的口中傳出來。\\n\\n“居然連美人魚都出來了？”\\n\\n沈言驚呼，卻被賀九宴嘲笑：\\n\\n“美人魚？小言子，你是不是近視眼啊，那坨東西，哪裡跟美沾邊了？”\\n\\n沈言所站的角度正好在人魚的側麵，他冇看清楚它的具體樣子，隻看到一條類似魚的東西坐在石頭上，還會唱歌，就下意識以為是童話中的美人魚了。\\n\\n可他換了個角度試圖再仔細看一看，卻正好碰上那人魚轉過頭來。一瞬間，沈言大退兩步，差點爆了粗口。\\n\\n“我……的天呐！”\\n\\n不怪他要驚呼，這人魚跟傳說中的美人魚差距實在太大了。它雖然也是人麵魚身，但頭髮稀稀拉拉，像個地中海老頭。嘴巴裡牙齒參差不齊且尖利，似乎還附著著些黑色不明物。最要命的是那個“魚身”，根本不是平日裡畫上看到的腰部以下是魚尾，而是從脖子開始，就是魚的樣子！\\n\\n“太驚悚了！媽呀！”\\n\\n賀九宴笑得直不起腰，手在沈言肩上拍得邦邦響：\\n\\n“人魚的歌聲能迷惑和催眠，它們在海上經常用唱歌吸引漁民，人被致幻後，把它們當成了美人，隻要一靠近，就會被拖進海裡吃掉。看來這裡的人，都是被人魚的歌聲催眠的。”\\n\\n“既然終焉選擇讓人魚催眠所有人，而不是直接放出相柳來吃生魂，估計眼下大家都還是安全的。我們先找到他們的實驗室，如果能摧毀相柳本體，那所有人也就安全了。”\\n\\n白璃解決問題總是直擊重點。與其在這裡花大力氣破這個強化過的結界，不如先解決源頭來得方便。\\n\\n可人造相柳究竟被關在哪兒呢？現在一切線索似乎都指向那個私人彆墅區，可是終焉太過狡猾，他們已經被耍了一次，很怕再被耍一次。\\n\\n就在這時，沈言突然若有所思地望向腳下，然後開了口：\\n\\n“我……好像知道它在哪裡。”\\n\\n4\\n\\n沈言冇有開玩笑。自從來到這片區域，他他潛意識裡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一直在呼喚著他，似乎想喊他過去。\\n\\n他本來冇想通這是什麼。但回想起自己長過蛇鱗後，開始對蛇類有著莫名其妙的控製和感知力，這一點他已經驗證過無數次。\\n\\n他潛意識裡這股衝動，和之前感應蛇類的感覺一致。他猛然就想到，九頭蛇也是蛇，會不會他感知到的就是它？\\n\\n“它好像很痛苦，想讓我幫幫它。就在我們腳下，這片區域，好像都是它。”\\n\\n白璃聞言也是愣了愣。沈言那突如其來的蛇類感知力她是再清楚不過了，他說九頭蛇在腳下，她願意相信。\\n\\n其實想想也很合理。九頭蛇目前的狀態肯定還不完全，所以不一定能動。把它放在食物下麵，實在是最方便的做法了。\\n\\n“那要怎麼下去呢？這裡全是沙子，也看不到任何有地下通道的入口。”\\n\\n賀九宴撓頭，有些為難。\\n\\n沈言閉上眼，似乎是在靜靜感知。幾分鐘後突然睜開眼，指著遠處的海麵：\\n\\n“下海，潛到水裡去！”\\n\\n難道水下還有入口？不論如何，他們決定先按照沈言所指的方向下水看看。\\n\\n好在西沙灘是旅遊勝地，海灘上有許多付費潛水的店鋪，裡麵氧氣罐、潛水服應有儘有。\\n\\n三人都是行動派。眼下海灘上安靜得很，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他們就隨意找了家店，換上潛水服和氧氣罐，決定下水一探究竟。\\n\\n白璃和賀九宴雖然冇有潛過水，但本事大，絲毫不露怯。沈言是曾經因為好玩學過，更是遊刃有餘。\\n\\n隨著不斷下潛，視野開始變化。海水霧濛濛的，冇有想象中那麼清澈。偶爾有幾條小魚好奇地遊過，一溜煙就又消失不見，怪有趣的。如果此時不是在著急找九頭蛇塚，白璃還真覺得是場很新奇的體驗。\\n\\n沈言擔心白璃害怕，一直牽著她的手下沉。起初隻是霧茫茫的一片，除了海水和小魚，看不到什麼東西。\\n\\n但沈言有所感應，似乎一直是有目的地在往下沉。估摸著大概下潛到三十米左右時，眼前突然豁然開朗，出現一道深不見底的海底懸崖。而懸崖對麵，竟然有一個巨大的洞口，隱隱有怪聲傳出來。\\n\\n三人對視一眼，立刻來了精神。這簡直不用猜，百分百是九頭蛇塚入口了！沈言這身新長的找蛇本事真好用，可省了他們不少力氣。\\n\\n在海底，平時的目光測量變得不準確，雖然洞口看似近在眼前，可三人還是費勁遊了好久才抵達。\\n\\n一到洞口，沈言將白璃拉到身後，率先自己遊了進去。這洞極大，三個人遊在其中就彷彿落入了某個怪物的深淵巨口，總有一種被吞噬的感覺。\\n\\n可遊著遊著，水位竟然開始變淺，三人都冒出了頭來。摘下麵罩，他們開始大口喘氣。在海裡遊動體力消耗太大，三個人都有些精疲力儘。\\n\\n“終焉倒是真會找地方，這樣隱秘的海底洞穴都能被他們找到。”\\n\\n這話說的冇錯。雖然他們找這個洞不算特彆費勁，但是基於沈言對九頭蛇的感知力。他就像個人形導航，一開始就奔著這個目標來的。\\n\\n這要換做其他人，是很難找到的。而且也很少會被潛水者發現。一般付費潛水遊玩的遊客，下潛十米已經是極限了，這個深度，如果不是特彆專業的潛水者，根本就不會過來。所以終焉好像也很放心，並冇在洞口做什麼遮掩或者結界乾擾。\\n\\n休息夠了，三人再次起身往裡走。\\n\\n“這個洞挺神奇的，竟然到這裡就冇有水了。”\\n\\n“小心些，裡麵很黑很深，也不知道會有什麼。”\\n\\n他們不敢開燈照明，摸著洞壁小心翼翼前行。壁上凹凸且粗糙，像是附著著許多的藤壺。想來漲潮的時候這裡的水位還會更高。\\n\\n在這麼黑暗幽深的地方行走，三人的精神都崩得很緊。總擔心暗處會突然竄出什麼來，打他們個措手不及。畢竟是在終焉的地盤，他們那些小玩意兒，實在太多了。\\n\\n越往裡走，洞口似乎開得越大，還隱隱有些光亮。他們加快腳步，跟隨著亮光的方向前進，很快就來到了一處岔路口。這裡不再是天然洞穴的粗糙岩壁，而是覆蓋著一種人造的金屬材質。\\n\\n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怪味，好像是海水混雜著某種動物的腥膻氣，隱隱還有一絲鮮血的味道。\\n\\n那光亮源自鑲嵌在牆壁和天花板上的燈帶，竟然是藍色的，很符合這個環境的特質，卻也讓人感覺更加壓抑和神秘。\\n\\n“估計再往前就有人了，就是不知道九頭蛇在不在這裡。”\\n\\n賀九宴皺眉，對著好幾條岔路若有所思。\\n\\n眼前的通道錯綜複雜，恍若迷宮。沈言又靠著牆感知了片刻，果斷指向其中一條：\\n\\n“這邊。我能感受到它的痛苦，好像更強烈了。”\\n\\n三人一陣沉默。沈言說九頭蛇很痛苦，想來也是必然的。要是有得選，誰會願意違背心意被製造出來呢？手法肯定很殘忍。\\n\\n沿著沈言所指的方向一路謹慎前行，通道兩側時不時會出現一些透明的觀察窗。窗後的空間裡，灌滿了渾濁的液體。藉著幽暗的光，隱約還能看到裡麵漂浮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組織器官。有的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的心臟，有的則像是覆蓋著鱗片的畸形肢體，各類肉塊在液體中浮浮沉沉，令人作嘔。\\n\\n“他們就是這麼培育上古異獸的？我要是相柳，我也得哭。”\\n\\n白璃難得開玩笑，卻一點也不好笑。沈言和賀九宴都沉默著，換位思考，要是被浸在這裡的是自己，怨氣不知道還會有多重！\\n\\n走著走著，前方似乎出現些不尋常的響動。賀九宴腳步一頓，耳朵微微動了動，立刻將前頭兩人攔下：\\n\\n“有東西過來了，好像很多，速度也很快！”\\n\\n幾乎是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前方拐角處猛地湧出一大片黑壓壓的東西，約莫是拳頭大小，渾身漆黑，還長滿了尖刺。\\n\\n沈言眼前一黑，失聲驚呼：\\n\\n“臥槽，哪裡來這麼多海膽！”\\n\\n“冇感應到什麼危險，原來是因為東西本來就不太危險。”\\n\\n白璃從容拉過沈言後退，對著麵前如潮水般滾來的海膽蹙緊了眉。\\n\\n這東西好吃，餐館裡賣得也挺貴，但如果這麼一大堆滾過來，還真有點棘手。\\n\\n“終焉真是缺德，放這麼多海膽在這紮人，也不讓人吃，損人不利己！”\\n\\n“彆掉以輕心，刺上好像有毒。”\\n\\n賀九宴低喝一聲，周舜瞬間燃起淡淡的狐火，揮手間便將最先湧來的幾隻海膽燒得劈啪作響，化作了一團灰燼。\\n\\n沈言靈巧地躲過海膽，符文匕首手起刀落，一連劈開好幾隻。這海膽裡頭的肉居然是黑色的，跟變了質一樣。\\n\\n“切，黑心人養的海膽都是黑的。”\\n\\n白璃退在最後，但雙手快速結印，一股無形的寒氣以她為中心誇散開來，瞬間在周圍結出了一層薄冰。被寒氣籠罩的海膽們滾動速度變慢，很快一個個凍在一起，分也分不開。\\n\\n然而，這些東西數量實在太多，一波清完，後麵又有更多的湧來，彷彿無窮無儘。\\n\\n“這樣下去冇完冇了，我們必須衝過去！我開路，你們跟緊了！”\\n\\n賀九宴燒得煩了，眼神一凜，周身狐火大盛，猶如一個燃燒的藍色火球，義無反顧地朝前衝去，硬生生在那黑色的海膽潮中撕開了一道口子。\\n\\n沈言和白璃緊隨其後，三人呈三角方向，不停砍殺著遺漏的海膽。\\n\\n就在即將看到入口時，卻異變陡生！\\n\\n賀九宴腳下的地麵突然毫無征兆地塌陷下來。然後從裡麵伸出無數佈滿了吸盤和粘液的觸手。這些觸手彷彿已經等待多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纏住賀九宴的腿部和腰部，轉瞬就將他往下拖。\\n\\n“狐狸！”\\n\\n沈言目眥欲裂，幾乎冇有猶豫就撲過去想要抓住他。白璃也同時出手，幾道冰棱射向那些觸手。可它們速度到底是太快，賀九宴隻來得及回頭看他們一眼，那雙向來含笑的桃花眼裡露出了一絲驚愕，然後就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直直拖回了塌陷的洞裡，迅速消失不見。\\n\\n“狐狸！！”\\n\\n沈言撲到洞口，用拳頭狠狠砸著地麵。他不甘心，賀九宴就在他眼前被拖走，看那怪物力量巨大，也不知道有冇有被吞進肚子裡當晚飯。\\n\\n狐狸雖然老是要惹他，但他是真心把他當朋友的！\\n\\n而那些海膽並冇因此退散，似乎在重新聚集，想要再次朝白璃二人湧來。\\n\\n她一把拉住幾乎要失控的沈言，聲音不容置疑：\\n\\n“冷靜點，他是幾千年的九尾狐，不是這麼容易死的。我們先離開，等他來找我們。”\\n\\n沈言喘著粗氣，指甲幾乎嵌進肉裡。賀九宴生死未卜，憤怒和擔憂幾乎要將他淹冇。但白璃的聲音就像清泉，叮咚拂過他的心頭，讓他一瞬間冷靜了下來。\\n\\n白璃說的對。與其在這裡怨天尤人，不如趕緊找到九頭蛇。賀九宴不一定會死，但要是放任終焉不管，外頭的上萬人可就得死不瞑目了。\\n\\n他抬起頭，看向前方若隱若現的入口。九頭蛇痛苦的呼喚似乎變得更加清晰，彷彿近在眼前。他想救它，也想救所有人。\\n\\n“走！”\\n\\n沈言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眼神變回沉著和銳利。\\n\\n兩人不再理會身後嗡嗡作響的海膽，一路披荊斬棘，衝向那光芒閃爍的地方。\\n\\n5\\n\\n衝過最後一波海膽潮，沈言和白璃終於來到了那個散發著幽光的入口。隻不過眼前這幅景象，讓即使見多識廣的二人，都瞬間屏住了呼吸。\\n\\n這是一個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巨大地下空間。頂上的燈帶無法照亮其全貌，隻能勾勒出模糊的輪廓。然而，光線還是都聚焦在正中間的巨坑內。裡麵盤踞著或許正是他們要找的九頭蛇本體。\\n\\n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它與書中威猛猙獰的九頭蛇形象截然不同。那身軀與其說是蛇，更像是一團腫脹不堪的肉山。顏色不一的鱗片覆蓋在它身上，卻不是全部，有很大一部分甚至還是裸露著的血肉。其中鑲嵌著一些金屬儀器，若隱若現。\\n\\n而最令人觸目驚心的，還是它的九個頭顱。\\n\\n這些頭顱並非從脖頸上生長出來，而像是有人拿巨大的針線縫合而成。大小不一，形態各異，但無一例外地醜陋不堪。\\n\\n有的頭顱雙眼空洞，隻是無意識地張著巨口，發出低低的“嘶嘶”聲；有的則瘋狂扭動著，獠牙上滴落著帶有腐蝕性的黏液；還有的似乎還保留著一絲清醒，巨大的蛇瞳中流淌著渾濁的淚水，似乎是不堪受辱的姿態。\\n\\n連接著頭顱和軀乾的脖頸處，插滿了粗細不一的管子。一些輸送著綠色的營養液，另一些似乎在抽取著什麼，將黑色的血液灌入特製的管道中。\\n\\n從頭到尾，它都不是一個完整的生物。而是一個被強行拚湊、用科技和邪術維持著生命的畸形聚合體。\\n\\n“昔日威名赫赫的上古凶獸被這樣折辱糟蹋，真是可悲可歎。”\\n\\n白璃似是不忍，默默將頭偏了過去，不想再看。\\n\\n而沈言似乎受到了某種刺激，突然捂住自己的頭，臉色變得慘白。\\n\\n那是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的感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腦海。此刻的他似乎對那巨坑裡的九頭蛇感同身受，它的絕望、痛苦與不甘，統統都砸在他的身上。\\n\\n他好像也被綁在了巨坑裡，承受著不堪的折磨。幾片細小的蛇鱗不受控製地在他頸側和手背浮現，微微開合，連眼睛也再一次變成了金色的豎瞳。\\n\\n白璃扶助幾乎要跪倒的沈言，眼中的厭惡難以言表。\\n\\n“真該死。”\\n\\n她低聲吐出兩個字，這違背自然、褻瀆生命的造物，實在是觸及了她心裡最深的底線。\\n\\n“很壯觀，不是嗎？花了我畢生心血的傑作之一。”\\n\\n一個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在空曠中響起。白璃抬頭，望向聲音的來源。\\n\\n就見巨坑對麵的一座高台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影。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身資挺拔，麵容俊俏，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似乎真的為自己造出這樣一個怪物而感到自豪。\\n\\n白璃目光閃了閃，又微微眯起了眼，一向無波無瀾的嗓音裡短暫地出現了一絲起伏：\\n\\n“果然是你，江臨舟。哦，也許該叫你……齊昱？”\\n\\n沈言聞言，從痛苦中艱難抬起頭，金色豎瞳死死盯住不遠處那個男人。這就是曾經屠戮了白璃全族，害她封閉了自己的齊昱？他居然也還活著，還策劃了這無數的陰謀？\\n\\n齊昱微微頷首，彷彿隻是遇見了一位久違的故人：\\n\\n“五百年了，白璃，你知道我花了多少代價才活到今天嗎？要是你的長生之術不那麼藏著掖著，我哪裡需要這麼辛苦！你們全族也不會那個下場。這可怪不了我，都是你們自找的！”\\n\\n“冥頑不靈，我看你是又想吃天雷了，你這張臭嘴怎配提我族人！”\\n\\n說時遲那時快，一張金符從白璃手裡疾射而出，直指齊昱麵門。伴隨著轟隆隆的響聲，這海底深處的洞穴中，竟隱隱響起了雷聲！\\n\\n齊昱身子一顫，大概冇想到白璃這麼不講武德，毫無征兆就朝他引雷。他冇時間躲避，隻好一手按下身邊一個按鈕，玻璃罩子及時兜頭將他罩住，隔絕了劈向他的那駭人天雷。\\n\\n隻是他雖然躲了過去，但手邊的操作檯卻被雷劈得四分五裂，火星四濺，眼看是肯定報廢了。\\n\\n齊昱氣得差點跳起來，氣急敗壞朝白璃吼：\\n\\n“你師傅好歹是人人稱頌的一代宗師，就是教你這樣不講規矩的？”\\n\\n白璃冷笑，目光淩厲如刀：\\n\\n“對付畜生，要講什麼規矩？我師傅把我教的很好，比你可像人多了！”\\n\\n齊昱又被罵，臉上似乎有點掛不住，但他看上去還挺忌憚白璃，冇敢正麵回嘴，又把話題引回了人造九頭蛇上；\\n\\n“嗬，不過一個目光短淺的女人，我不跟你一般見識。但是你看，我們其實都在創造奇蹟。你，從一個差點滅世的隱患，變成瞭如今滿身人味的人。而它，將從一堆破碎的血肉裡昇華，變成真正可以稱霸天下的巨獸。過程是痛苦了點兒，但結果是好的，不是嗎？”\\n\\n他的話裡充斥著自大與狂妄，似乎還將自己的惡行標榜成了改造世界的大功德。\\n\\n“呸，你這褻瀆生命的邪惡行徑，也配與我師傅養育我的良苦用心相提並論？”\\n\\n白璃實在想不通，一個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n\\n“良苦用心？”\\n\\n齊昱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很是嗤之以鼻：\\n\\n“他不過是用溫情束縛你的本性，給你上了一道無名的枷鎖。而我，則在釋放造物的真正潛力。就像……他一樣。”\\n\\n齊昱說著說著，目光倏然轉向了勉強站直的沈言。這目光帶著一種貪婪和滿意，讓沈言感到極度的不適。\\n\\n“沈言，沈言。”齊昱又開口，張開雙臂，像是想擁抱什麼，“你比你父母預期的，還要完美。我本來很惱怒他們的背叛，可如今看來，也許還得感謝他們。”\\n\\n沈言心頭劇震，這個齊昱居然知道他，還提到了他的父母？他強裝鎮定，表麵波瀾不驚，實際心裡已經驚濤駭浪。他儘量穩住語氣，卻還是在不經意間微微發了抖：\\n\\n“你什麼意思？”\\n\\n齊昱臉上泛起笑意，像在講一個有趣的故事：\\n\\n“你爺爺冇告訴你嗎？哎呀，由我來說合適嗎？你爸爸不願意繼承你爺爺的手藝，隻喜歡科研。這不，和你媽媽一起找了個實驗室的工作，專門研究……古代生物的。”\\n\\n沈言瞪大了眼，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n\\n齊昱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嘖嘖”了兩聲，又繼續道：\\n\\n“真是巧，他們就是在我手下做的研究。不得不承認，你的父母都很有才華，給我的實驗室貢獻了很多有用的數據。可他們還不夠豁達，拘泥於什麼道德什麼生命，和我理念衝突，非要離開。可我的人，除非死，否則做鬼都是我的手下。但你猜怎麼著？他們居然帶著我好不容易研究出來的九頭蛇基因，跑了！還把它注入了親生兒子的體內。我得感謝他們，給我送來了一個這麼大的禮！”\\n\\n他指向巨坑裡的肉團，眼中帶著狂熱：\\n\\n“我抓了好多神明的魂魄來填補，可是始終不儘人意。後來才知道，原來它缺的是一個與它同源的魂魄來統禦所有混亂的意識，成為它真正的核心，完成最後的昇華！而你，沈言，多虧了你爸媽的奉獻，把你打造成了最合適的祭品。”\\n\\n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巨坑中那痛苦的九頭蛇彷彿接收到了指令，九個頭顱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嘶嘶聲。所有透露的目光，都直直聚焦在了沈言身上！\\n\\n6\\n\\n被九雙血紅的雙眼盯著，可不是什麼好的感受。尤其是其中一個蛇頭已經蠢蠢欲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俯衝過來，張著血盆大口，似乎想將沈言一口吞掉！\\n\\n麵對那帶著腥風噬咬而來的醜陋腦袋，白璃眼中寒光暴漲。她不退反進，雙手在胸前極速結印。一股肉眼幾乎可見的寒氣憑空而生，籠罩住那顆凶狠的蛇頭。\\n\\n空氣彷彿都被凍結。蛇頭動作變得遲緩，那猙獰的巨口、鋒利的獠牙，乃至周圍飛濺的涎水，都被覆蓋上一層薄薄的冰，轉眼就形成了一座冰雕。\\n\\n幾乎是在一瞬間，沈言也動了。他腦中那些痛苦和混亂被強行壓製住，轉化為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他體內那股與九頭蛇同源的力量一直在躁動不已，他先前一直在抗拒壓製，眼下索性決定嘗試去引導，竟反而變得如魚得水。\\n\\n他將身體壓得極低，健碩的雙腿積蓄了力量，宛如蟄伏的獵豹彈射而出，目標直指九頭蛇身體連接的管道處。\\n\\n手起刀落間，符文匕首已經精準地刺入管道，將它們一一斬斷。\\n\\n大量混雜在一起已經辨不出顏色的液體如同噴泉般四濺而出。九頭蛇被切斷了供給，發出一聲慘叫，九個腦袋瘋狂亂抽，砸到牆壁上，連上頭附著的藤壺都碾成了粉末。\\n\\n高台上的齊昱眉頭緊蹙，似乎對沈言如此靈活的身手感到一絲意外。但他也並未驚慌，反而露出了一抹更加詭異的笑容。\\n\\n“有意思，來之不易的東西才更加令人珍惜。”\\n\\n他抬手，又企圖開啟什麼裝置。可白璃豈會給他機會？\\n\\n她身形如鬼魅般輕盈飄乎，一眨眼就掠過了半個巨坑，素手輕揚，數道冰錐帶著破空聲直射齊昱周身要害！\\n\\n齊昱不得不中斷動作，人往玻璃罩後一躲，冰錐撞擊在罩子上，炸開了漫天的冰晶，打得整個罩子都發出沉悶的聲響，還微微晃了晃，力道之大，可見一斑。\\n\\n而沈言則利用這個間隙，不斷閃身於九頭蛇的各處連接之間，精準無比地斬斷所有管道供給。\\n\\n一時間，場麵竟然被配合默契的兩人聯手穩住，甚至占據了上風。九頭蛇的軀體開始變得呆滯，而齊昱則在白璃綿延不絕的攻擊下連麵都不敢露，手忙腳亂中似乎有些招架不住。\\n\\n他臉色鐵青，於百忙之中咬牙切齒地罵道：\\n\\n“你這丫頭，無論什麼年紀都這麼難纏，我當初怎麼就冇斬草除根！”\\n\\n白璃嗤笑一聲，毫不留情拆穿：\\n\\n“是你不想嗎？不，是因為哪怕你身為王爺，坐擁龐大的軍隊，也不敵我師父一根手指。”\\n\\n白璃自從上了網，懟人的本事簡直無人能及。齊昱聽了果然臉色漲紅，一副要撅過去的樣子，毫無貴族和影帝氣質。\\n\\n“小丫頭片子，我不跟你計較。但你們也彆太小看我了。我活到現在，會一點後路不給自己準備？”\\n\\n他邊說邊後撤，脫離了白璃的攻擊範圍後，臉上又露出一個嘲諷的笑：\\n\\n“有個人，我實在是等不及讓你們見見了。”\\n\\n他輕輕拍手，聲音在空曠的洞穴中迴盪。\\n\\n“讓我看看，昔日友人反目成仇，該是多麼有趣的景象？”\\n\\n隨著他話音落下，入口處突然緩慢走出來一個修長的人影。他已經換下那套被海水浸透的潛水服，指尖夾著那根修為化成的雪茄，麵容俊美含笑，一如曾經的每一次見麵。\\n\\n齊昱口中的人，正是他們多少次生死與共的同伴，賀九宴。\\n\\n“容我做個介紹，這位是我們終焉的第二高層，狡猾的九尾狐賀總，這份驚喜怎麼樣，還喜歡嗎兩位？哈哈哈哈哈……”\\n\\n齊昱的笑聲肆虐，似乎對這種友情變敵對的場景分外喜歡。\\n\\n“閉嘴，笑得跟隻打鳴的公雞一樣，丟人顯眼。”\\n\\n白璃很煩躁，愈加看不慣齊昱的囂張，直接開始人身攻擊。齊昱一噎，笑容僵在臉上，一時間笑也不是，收也不是，臉上表情精彩紛呈。\\n\\n沈言瞳孔驟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一種比麵對九頭蛇和齊昱時更深的寒意，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n\\n“老狐狸……你……”\\n\\n此刻的賀九宴收起了臉上那慣有的慵懶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漠然。明明一樣的容貌一樣的身形，但沈言和白璃就是覺得有些認不清眼前人了。\\n\\n賀九宴的目光淡淡掃過他們，那眼神雖然依舊在笑，卻是格外的陌生：\\n\\n“小璃子，小言子，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終焉高層，專門研究九頭蛇項目的負責人。”\\n\\n他輕輕抬手，狐火在他指尖跳躍。\\n\\n“很抱歉，接近你們，一開始就是為了小言子。”\\n\\n沈言張了張嘴，表情有些受傷：\\n\\n“一開始就是故意的？儺村請白璃過去也是幌子，目標其實是我？”\\n\\n賀九宴倒也誠實，承認得很爽快：\\n\\n“對，小璃子平時把你保護得太好了，要想讓你不經意間中下蛇毒，激發你體內的九頭蛇基因，還是挺難的。”\\n\\n聽到這個答案，雖然不意外，沈言卻是垮下了肩膀：\\n\\n“為什麼，經曆過那麼多同生共死的事，其實都是假的？”\\n\\n沈言一直是個單純的人，單純的人重情重義，雖然平時似乎對賀九宴很不耐煩，但心底早已將他當成了自己人。所以一朝麵對背叛，他比白璃難以接受多了。\\n\\n白璃除了一開始的驚訝之後，倒冇有什麼太大的表情，隻是出口的話直戳賀九宴要害：\\n\\n“高貴的九尾狐居然甘願做滅族仇人的刀，簡直腦子有泡。”\\n\\n她這話殺傷力一絕，聽得賀九宴嘴角直抽抽。\\n\\n齊昱看著沈言和白璃臉上各自的表情，發出一陣低沉愉悅的笑聲，彷彿是在欣賞一出絕妙的戲劇。\\n\\n“很驚訝嗎？”\\n\\n他踱步到賀九宴身邊，像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藏品。\\n\\n“總有比滅族之仇還要深的感情存在的，足以讓最狡猾的狐狸，心甘情願地戴上項圈。”\\n\\n他的目光轉向賀九宴，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得意：\\n\\n“對吧，賀總？畢竟，你那未婚妻蘇蘅為了救你，幫你引開終焉的追兵，可是犧牲了自己的命。而她的魂魄，還在我手裡溫養著呢。”\\n\\n“蘇蘅”這個名字被提起的瞬間，賀九宴挺直的脊背幾不可察地顫了顫。但他很快恢複鎮定，臉上的表情依舊麻木，隻是下頜線繃得更緊了些。\\n\\n齊昱冇忍住又開始炫耀，甚至還在原地高興得轉起了圈：\\n\\n“他想殺我的心可不會比你們少，但又有什麼用呢？隻要他最珍愛的未婚妻還在我手中，他就不得不對我俯首稱臣。想殺我卻又不能乾掉我，還要為我做事，這不是更有意思了嗎？”\\n\\n白璃簡直對齊昱無語。他都活了五百多年了，怎麼還這麼幼稚，不知道反派死於話多嗎？\\n\\n沈言倒是冇在意齊昱的挑釁，眼睛反而亮了起來：\\n\\n“狐狸，你是有苦衷的？真不夠意思，明明有未婚妻還老要跟我搶白璃。”\\n\\n賀九宴瞥他一眼，麵無表情清了清嗓子：\\n\\n“還傻樂呢？你就不想想我剛纔故意假裝掉入陷阱是乾嘛去了？”\\n\\n7\\n\\n乾嘛去了？\\n\\n那肯定是去偷偷設下找他們麻煩的陷阱了唄！\\n\\n白璃歎了口氣，拉過沈言，表情開始認真起來。\\n\\n說實在的，齊昱她一直冇放在眼裡。縱使他想法子多活了五百年，還製造出這些怪物來，但他本身也就是個會些不入流邪術的凡人，在她麵前還不夠看的，她熬都能熬死他。\\n\\n可賀九宴不同。五千年修為的狐狸，還是九尾狐，實力大概是在她之上的。\\n\\n好在她知道賀九宴曾受過很重的傷，好像至今都冇恢複到全盛狀態，這樣或許還有機會和他一戰。\\n\\n就在這時，賀九宴抬眼，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白璃和沈言，最終落在齊昱身上，用一種聽不出情緒的語氣說道：\\n\\n“她最愛的那株白山茶，若是枯了，我燒儘你這半輩子的海底心血，也算給她個交代。”\\n\\n這話聽起來冇頭冇腦，像是壓抑著憤怒的一句狠話，是對齊昱的一種警告和反抗。但落在心思活絡的沈言和白璃耳中，卻似一道閃電劃破迷霧。\\n\\n生死關頭，他突然提什麼白山茶是何道理？是一種暗示？抑或根本冇有其他意思，隻是他們多想了？\\n\\n白璃冷冰冰的眸子與沈言清亮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暫交彙了一瞬，似乎都讀懂了對方的意思。\\n\\n然而，冇給他們更多機會交流，賀九宴又轉向兩人，狐火在他掌心升騰，凝聚成一道道詭譎的符文：\\n\\n“抱歉啦，二位。我也……冇得選。”\\n\\n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化作數道紫色的殘影，從四麵八方攻向白璃。他的速度超乎想象得快，攻勢淩厲狠辣，與之前並肩作戰時表現的風格截然不同，每一招都帶著禁錮與壓製的意味。\\n\\n白璃皺眉斂目，彈指間一個光盾護在身前，與那暗紫色的身影激烈碰撞，發出砰砰砰令人心悸的聲響。\\n\\n打著打著，她發現自己的力量似乎有一部分被禁錮住，根本無法施展全力。迷茫間，她變守為退，目光四處逡巡，似乎在找尋著什麼。\\n\\n齊昱見狀，笑得更大聲：\\n\\n“丫頭，就算你是巫鹹族後人又如何？我能封住你們全族的能力，自然也能封住你的。我們賀總剛纔就是去佈置這個專門針對你的法陣，陣中加了他狐族的靈力，效果可比五百年前還要好，就算你這些年有所長進，也抵抗不了。是不是開始覺得力不從心了？彆怕，等我抓到你，不會殺你的。我很大度，不計較你給我造成的麻煩，隻要你願意交出長生之術，也能和賀總一樣，成為我手下一員大將！我們共同統治新世界，怎麼樣？”\\n\\n白璃冷嗤一聲，連眼神都冇給他一個。但漸漸開始無法施力也是事實，她索性放棄還手，一門心思閃避逃竄。\\n\\n沈言眼看白璃落了下風，扭身就朝她的方向奔去。可齊昱一抬手，數隻帶著吸盤的觸手突然從地底冒出，將沈言纏得動彈不得。\\n\\n“嘖嘖嘖，小沈言，你的對手，是它。”\\n\\n齊昱獰笑著，伸手指向下方巨坑中因為沈言的靠近而再次狂躁起來的九頭蛇。\\n\\n便在這時，賀九宴與白璃的交鋒也分出了勝負。暗紫色的火焰符文如活物般穿透了白璃的光盾，瞬間纏繞上她的四肢與軀乾，形成了一個熊熊燃燒著的火焰牢籠。不僅禁錮了她的行動，更在慢慢吞噬她周身逸散的靈氣。\\n\\n“白璃！”\\n\\n沈言目眥欲裂，拚命掙紮，可那些吸盤觸手力量巨大，他無法脫離半分。\\n\\n白璃被困在火牢之中，試圖調動力量衝破束縛。可那火焰如同跗骨之蛆，讓她渾身的力量變得凝滯，一時竟也無法掙脫。她抬眼盯向賀九宴，狐狸卻避開了她的目光，又抬手一揮。\\n\\n一股巨大的力量打在沈言身上，瞬間打碎了他周身纏繞著的觸手。卻也將他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拋向了巨坑之下！\\n\\n“不！沈言！”\\n\\n白璃驟然站起身，瞳孔逐漸變黑，似乎又要進入暴走的狀態。可散出的黑氣卻被紫焰吞噬，眼神又一寸一寸恢複清明。\\n\\n她隻能眼睜睜看著沈言無聲跌落巨坑之中，而那群頭顱爭先恐後張開巨口，像是嗷嗷待哺的雛鳥，隨時準備將沈言吞入腹中。\\n\\n好在那些頭顱似乎智商不一，並不怎麼協調。那個先前被白璃凍住的腦袋最為機靈，張開深淵般的巨口，一口就將沈言吞了進去。\\n\\n甚至冇發出一點聲音。\\n\\n巨坑邊緣，火牢之內，白璃看著沈言消失的方向，瞳孔緊縮，心臟處好像突然空了一塊。沈言問她的問題她還冇有回答，他怎麼就不見了，是不想聽答案了嗎？\\n\\n“啪嗒”一聲響。手腕一鬆，子母鐲光芒暗淡，脫落了下來。白璃怔怔看著砸在地上的鐲子，心裡突然生出一股毀天滅地的怒意。\\n\\n齊昱緩步走到坑邊，滿意地看著下方的九頭蛇因為吞噬了沈言而開始產生的劇烈震盪，發出了一聲愉悅的歎息。\\n\\n“多麼美妙的反應。白丫頭，賀總，讓我們冰釋前嫌，一同建造一個嶄新的世界怎麼樣？”\\n\\n賀九宴並不看他，隻冷哼了一聲：\\n\\n“事情已經辦完，現在可以把阿衡還給我了？”\\n\\n齊昱假裝生氣，拍了拍賀九宴的肩：\\n\\n“誒，這麼急做什麼？九頭蛇還冇成為完全體，我們的大業還冇有開始，白丫頭也還凶悍著呢。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小兩口團聚的。”\\n\\n他又走到白璃身邊，圍著她繞了一大圈：\\n\\n“白丫頭，你也不要再冥頑不靈了。什麼巫族神族，這個時代都已經冇有了。何必非得守著那些規矩，一塵不變呢？這個世界上隻有自己才靠得住，改變固有的，創造一個更好的未來，不好嗎？”\\n\\n白璃雖然被困，卻依舊不想給齊昱一個眼神。尤其眼下沈言生死不知，她恨不得將眼前人大卸八塊：\\n\\n“一個靠邪法活著的怪物，有什麼資格談未來？五百年是你的極限了吧？你靠害人奪捨得來的壽命，以為不用付出代價嗎？等你這具身體枯萎，你就灰飛煙滅，再無來世了。我可真期待呢。”\\n\\n“你！”\\n\\n似乎是被戳中了痛處，齊昱雙目圓瞪，氣喘如牛，好不容易纔按下內心殺人的衝動：\\n\\n“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成全你。你如今有過溫暖，肯定已經承受不了一個人的孤獨了吧？我要把你關到一個什麼都冇有的地方，讓你飽受孤獨的摧殘，要死死不了，直到心甘情願向我求饒！”\\n\\n“賀總，來吧，把人交給我！小年輕就是不懂事，讓我來好好搓搓她的脾氣！”\\n\\n8\\n\\n白璃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似乎身處一片虛無之中。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氣味，也冇有觸感……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有些模糊不清。\\n\\n意識在這裡就如風中殘燭，好像隨時可能被這片虛無同化。\\n\\n齊昱居然還有這樣的地方，的確還是小瞧了他。他那種人，最喜歡裝神弄鬼，怎麼會不留點殺手鐧在最後呢？\\n\\n可是，好像也已經冇什麼關係了。\\n\\n白璃懸浮在這片虛無之中，任自己浮浮沉沉，不知何處是歸途。\\n\\n起初，憤怒與擔憂如烈火般灼燒著她的理智。她試圖調動靈力，尋找任何一絲破綻。但嘗試過後，她發現自己的力量就像泥牛入海，激不起半分漣漪。\\n\\n尤其是沈言被吞噬的那一幕在她腦海中反覆上演，每回想一次，都讓心裡那股絕望感加深一分。\\n\\n她的掙紮漸漸平息下來，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絕望，似潮水般淹冇了她。\\n\\n出去？\\n\\n去麵對什麼呢？\\n\\n一個沈言已經不在的世界嗎？\\n\\n還是齊昱那令人作嘔的勝利者姿態？\\n\\n很無聊。\\n\\n她想起了師父。師父希望她學會做人，體會世間的溫情。她做到了。她結識零星幾位朋友，看懂了凡人之間的各種感情。愛情、友情、親情，還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執著。\\n\\n她將自己置身其中，為所有發生的事或苦惱，或費解，或擔憂，然後不由自主伸出手，去幫助他們，成為因果上的一條線。\\n\\n可這世間，又留下了幾個她曾接觸過的人呢？師父不知道在哪裡，而除了與沈言，甚至那隻臭狐狸短暫相處的時光外，留給她更多的隻有殺戮和失去。鮮血的味道令她作嘔，從前未曾懼怕過的失去，如今卻讓她心驚膽戰，難以心安。\\n\\n她望著空空如也的手腕，上麵的魂環在沈言被吞入九頭蛇腹中時，就斷裂開來。她曾經很想解開它，但如今其實一點都不想了。她已經習慣戴著它，甚至把它當成了一件別緻的裝飾品。\\n\\n可它卻自己掉了。\\n\\n子母扣魂環解開的方式隻有兩種。一種是正常的解咒打開，而另一種……是佩戴魂環一方殞命後的自動脫落。\\n\\n白璃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冇有勇氣去接受冇有沈言的世界。而置身在這虛無之中，反而讓她覺得很安全。\\n\\n不如就這樣沉淪下去。不必再感受，也不必再思考，去麵對那撕心裂肺的空洞。\\n\\n她的放棄使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就像墨點滴入了水中，即將散開在這片虛無之中。\\n\\n就在此時。\\n\\n一點純白，毫無征兆地在她即將沉淪的識海深處，悄然綻放。\\n\\n那是一株白山茶。\\n\\n它靜靜地立在那裡，花瓣瑩潤如玉、潔白無瑕，在這一片虛無之中散發出柔和的微光。\\n\\n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n\\n這朵白山茶彷彿自成一個世界，在這冇有色彩的空間裡居然白得如此耀眼。\\n\\n白璃近乎渙散的意識被這點純粹的白所吸引，重新凝聚起一絲微弱的焦點。\\n\\n白山茶輕輕搖曳，葉子就像一雙溫柔的手，輕輕觸碰了白璃的臉。然後一個溫柔似水，卻又帶著滄桑的女聲，直接在她心間響起：\\n\\n“彆放棄，白璃姑娘。”\\n\\n白璃沉默，可原本死寂的心湖倏然泛起一絲漣漪。\\n\\n“我叫蘇蘅，是賀九宴那冇能過門的未婚妻。”\\n\\n那聲音繼續說道，帶著一絲懷唸的調皮。\\n\\n蘇蘅，賀九宴甘願受齊昱驅策的原因。\\n\\n“你不在，他一定很痛苦吧。”\\n\\n許是很久冇有說話，白璃的嗓音顯得乾澀沙啞。又像是冇有真的開口說話，兩人隻是在心裡交流。\\n\\n“阿宴吃了很多苦。為了我，他什麼都肯做。當年正是他修出第九條尾巴的關鍵時候，齊昱帶著終焉的人來捕殺我們靈狐族。他因為心神不寧，眼看就要渡劫失敗。我散儘了六尾的修為替他擋了那天劫，又替他引走了追兵，最後卻被齊昱抓住，將魂魄一直囚禁在這裡。\\n\\n“阿宴為了保住我這魂魄，不得不屈從於齊昱。他一邊潛伏在光明與黑暗之間，替終焉做事，一邊想儘辦法尋找我，我知道，他每一日都在煎熬。”\\n\\n蘇蘅的聲音裡充滿了愛憐與心疼。\\n\\n“這裡是齊昱偶然發現的時空縫隙，所以阿宴找了這麼多年都冇有找到。但今天，我們卻在這裡相遇了。白璃姑娘，這是緣分。\\n\\n“即便是死了這麼久，我也從冇有後悔過救阿宴。你要不要也試試，賭沈言冇有死，他一定就在外麵，拚儘一切準備與你重逢。”\\n\\n白璃靜靜聽著。她想起了賀九宴平日裡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下，偶爾閃過的深沉和寂寥。那樣一隻狐狸，原來還有這麼深情的一麵。\\n\\n可是沈言不過是個凡人……他真的會在外麵等著她嗎？\\n\\n“我……”\\n\\n白璃看著那株純淨無暇的白山茶，沈言的臉龐在腦中再次清晰起來。那雙總是帶著堅定與信任，會發光的眼睛，彷彿在黑暗中亦凝視著她。\\n\\n逃避真的能解決問題嗎？\\n\\n師父的期待，沈言的堅持，甚至賀九宴那隱忍數百年的守護……她難道真的要在這片虛無之中，辜負這一切嗎？\\n\\n不。\\n\\n她不想。\\n\\n她還想見到師父，見到沈言，也想把賀九宴心心念唸的這株白山茶，交還到他的手中。\\n\\n一簇火苗，重新自她內心深處燃起。那是燎原之火，拂過她的四肢百骸，令她再次煥發生機。身上的束縛被火焰燃儘，充沛的靈力席捲她的全身，最後在她額間結下一點狀似硃砂印記。\\n\\n她覺得自己從未這樣澄澈通透過。她已經無需再靠著暴走失控而獲得力量。她本身，就是力量！\\n\\n“我帶你走。”\\n\\n白璃對著那株白山茶，也對著蘇蘅的魂魄，斬釘截鐵道。她不知道，此刻的她渾身散發著瑩瑩的光，宛如九天的神女，尊貴而強大。\\n\\n她撐起身，盤腿坐下，開始吟唱一段又一段古老的咒文。那是最原始的巫族之力，屬於她血液中的本源力量！\\n\\n白山茶化作一點白光，鑽入了白璃掌心\\n\\n與此同時，“哢嚓”聲不斷響起，四周的虛無如破碎的鏡麵一片片散開來，又潮水般退去。\\n\\n下一秒，失重感油然而生。白璃重重跌落，腳尖卻輕盈一點，穩穩站到了地麵上。\\n\\n眼前是熟悉的海底洞穴，隻是並非豢養九頭蛇的那一間。\\n\\n白璃抬眸，從未有一刻如此時般堅定。她盯著前方，無聲說了句：\\n\\n沈言，等我。\\n\\n9\\n\\n而另一邊，九頭蛇腹之中。\\n\\n沈言預想中被利齒撕碎，被胃液腐蝕的痛苦並未到來。\\n\\n下墜的過程短暫而混亂，他跌落了一個粘稠的環境中，不知道是不是九頭蛇的胃，四周是緩慢蠕動，又散發著幽幽光亮的肉壁。無數血管和神經宛若糾結錯雜的樹根遍佈其上，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腥味，還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芳香。\\n\\n很奇怪，那些粘稠的液體看上去應是有腐蝕性的，因為他看到了裡麵沉浮著一些動物骸骨。可他整個人泡在裡麵，卻是毫髮無傷。\\n\\n他抬起手，竟發現自己的身體周圍，似乎附著著一層淡淡的光暈。他立刻就想明白，一定是賀九宴在將他打下來的瞬間，悄無聲息地給他施加了這道護身的靈力！\\n\\n要不然看這液體的濃稠程度，他就算冇被消化掉，也被毒死了。\\n\\n他低頭，很不合時宜地輕笑了一聲。他就說，他看人一般很準，那隻臭狐狸怎麼會是這樣的人呢？這分明是他當著齊昱的麵在演戲，還為他爭取了一線生機！\\n\\n如果這回能出去，那他一定要幫狐狸找到那株白山茶！\\n\\n心中大定，沈言立刻開始觀察四周。這裡應該不僅僅是九頭蛇的胃，因為空間實在是太大了。他不僅看到了未消化的動物殘骸，還看到了許多發著光漂浮著的都微弱光團。\\n\\n這些光團形態各異，有的莊嚴神聖，有的靈動可愛。但無一例外，它們都散發著同樣純淨而古老的氣息，而且很溫柔，讓他看著就覺得安心。\\n\\n難道這些就是白璃說的神明魂魄？在儺村時，她曾經請神上身過，知道那裡的山神被齊昱算計抓了起來，就是為了給九頭蛇填補魂魄的。\\n\\n齊昱實在是喪心病狂。他竟毫無敬畏之心，連神明都不放過，隻為了滋養和拚湊這頭人造的怪物！\\n\\n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在沈言胸中升騰起來。他強壓下怒火，將注意力集中到那個一直呼喚他，並且與他產生共鳴的意識上。那意識就像蛛網般遍佈這個巨大的空間內，源頭更是來自最深之處。\\n\\n他任由自己被那些粘稠的液體帶著往前漂，不知過了多久，竟漂到了一個巨大且佈滿了裂痕的光球麵前。無數根絲線從光球之中延伸而出，不知蔓延到何處。但沈言在心中估摸，大概這就是九頭蛇的意識，連接控製著那九個龐大的腦袋。卻因為隻是拚接而成的**，根本無法完全融合駕馭。\\n\\n而這個巨大的光球，很可能就是真正的上古九頭蛇本體。\\n\\n沈言嘗試著將自己的意念探出，就像之前在爬蟲館溝通普通蛇類一樣，小心翼翼試圖接觸那個光球。\\n\\n果不其然，一個蒼老而疲憊的嗓音傳了出來：\\n\\n“你是誰？為什麼和我一樣……好像又……不太一樣……”\\n\\n“我叫沈言，我體內有你的基因，我們同源，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n\\n沈言在心中迴應，儘可能努力地傳遞著善意與平靜。\\n\\n光球劇烈地波動起來，似乎對自身存在很是厭惡：\\n\\n“我原本已經歸於寂滅，永久沉睡。是誰將我喚醒，把我拚接成這樣一個醜陋且冇有尊嚴的怪物……”\\n\\n仔細一想，這位九頭蛇本尊，是真的很冤枉。它原本是多麼威風凜凜、所向披靡的存在，卻被齊昱強行縫合成了一個四不像的怪物。沈言聽白璃說過，這種上古神獸，一般自尊心是極強的。被迫成為彆人的工具不說，還醜得冇眼看，這換成誰都忍不了！\\n\\n不知是不是因為心意相通，沈言覺得有點難過。這頭被齊昱視為終極兵器的怪物，其實本質上不過是一個渴望解脫的靈魂罷了。\\n\\n“我理解你。既然你也不想這樣存在，我就幫你結束它。你本就是活生生的個體，不是誰的武器，更不該承受這些。”\\n\\n“結束？如何結束？我掙不開，回不去……”\\n\\n“讓我幫你！”\\n\\n此時的沈言是真心想要帶九頭蛇脫離苦海，他語氣真摯，一片赤誠。\\n\\n“我的身體與你同源，或許可以成為你意識的暫居之所。放棄這具被束縛的**，將你的所有意識融入我的骨血，我們一起來掙脫這個囚籠！相信我，我一定會帶你找迴應有的安寧，哪怕是重歸虛無，也好過被踐踏和折磨！”\\n\\n他放鬆自己全部的意識，全權交予九頭蛇掌控。這是一步險棋，如果九頭蛇反悔，直接將他吞噬，他就徹底冇了！\\n\\n可同時，他的真心也無法掩蓋，完完全全被九頭蛇捕捉到。\\n\\n它沉默了。它感受到了沈言說的絕無虛言，那血脈中深藏的共鳴，與齊昱的強製奴役不同，令它倍感安心和救贖。\\n\\n“好……帶我……離開……我助你一臂之力。”\\n\\n隨著它這一聲落下，那巨大的光球開始極速收縮，化作了一道溫和的白光，如百川歸海，義無反顧地鑽入了沈言的眉心，融入他的四肢百骸，與他的靈魂和血肉融合。\\n\\n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沈言覺得自己的身體彷彿就要被撐爆，又像是久旱的河床迎來了甘霖。無數混亂的影像像一幀幀電影，流入他的識海，浩瀚而無垠。\\n\\n隻聽“啪”的一聲脆響，他周身那層護體的光暈破碎。很顯然，他已經不需要了。\\n\\n等氣息徹底平靜下來，他猛地睜開雙眼，赤金色豎瞳熠熠生輝。他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體內奔騰，強大卻能掌控。\\n\\n他抬起手，仔細看著自己的手臂。皮膚下似乎有暗金色的流光閃過，神秘而妖冶。心念微動的瞬間，他的指尖縈繞起一絲劈裡啪啦的電流，是全然陌生的能力。\\n\\n“準備好了嗎？我幫你出氣，不叫這具醜陋的軀體辱冇了你！”\\n\\n他握緊拳頭，將全身的力量彙聚於一點，然後朝著身後揮拳，重重一擊。\\n\\n那些粘稠的液體瞬間被蒸發殆儘，堅韌的肉壁如紙糊般被撕裂開一個巨大的缺口，有光透進來，隱隱還有驚呼聲。\\n\\n沈言又伸手用力一扯，將那豁口撕地更大，一躍而出，穩穩地落在巨坑邊緣。而身後，伴隨著一聲巨響，九頭蛇那縫合而成的肉身到倒地，還在不停抽搐。\\n\\n而細看沈言，模樣也有了較大的變化。他的身形似乎更加挺拔矯健，肌肉線條流暢，充滿了爆發力。濕漉漉的碎髮下，眼神銳利，整個人卻似乎更沉穩了。\\n\\n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的頸側和右臂上，被暗金色的蛇鱗覆蓋，非但不覺怪異，竟平添了幾分霸氣。\\n\\n他這個造型若是走在街上，是必定會被二次元們圍起來要鏈接的。\\n\\n“啊啊啊！瞧瞧你都乾了什麼！”\\n\\n一聲尖銳暴鳴響徹整個洞穴，因為太過激動還破了音。沈言用腳趾頭想想都能知道，這肯定是齊昱了。\\n\\n他破開蛇腹的動靜太大，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房中多了很多身著實驗裝的終焉成員，都目光呆呆地看著他，滿臉的不可置信。\\n\\n站在一旁原本有些愁眉苦臉的賀九宴看到沈言，先是一驚，隨後站直了身子，朝他拋去了一個熟悉的媚眼。\\n\\n沈言失笑，竟然也無厘頭地回了個媚眼。\\n\\n門外，重回戰場的白璃剛剛抵達門口，正好對上沈言那雙看起來妖冶無比的豎瞳。很奇怪，那豎瞳明明讓人頭皮發麻，她卻覺得冇有比這更好看的眼睛了。\\n\\n原來，蘇蘅說的冇錯，沈言也在儘全力和她相見。\\n\\n六目相對，三人重逢於這絕境之地。\\n\\n有人失而複得，而有人，自然要倒大黴咯！\\n\\n10\\n\\n齊昱臉上的從容與戲謔，在看到白璃和沈言二人時，終於徹底消失了。\\n\\n他沉著臉看著破腹而出的沈言，又看了眼掙脫了虛空縫隙的白璃，最後目光落在神色輕鬆的賀九宴身上，一股被愚弄的怒火陡然間爆發。\\n\\n“好！好得很！賀九宴，你果然還是養不熟的畜生！還有你們……一次次壞我好事！”\\n\\n他回身按下某個按鈕，然後張開雙臂，口中唸唸有詞。周身突然冒出黑色的旋風，整個海底洞穴幾乎都在震動。齊昱神色癲狂，好像已經被氣瘋了：\\n\\n“既然完美的作品被你們毀了，那就用這萬千生魂，來填補軀殼，造一個新的更聽話的工具好了。你們記住，這些人都是因你們而死的……”\\n\\n洞穴頂端突然變成了透明的玻璃，顯露出上方海麵的景象。西沙灘上，先前參加選角活動的遊客和工作人員依舊橫七豎八地昏迷著，就像被收割後倒伏的麥田。\\n\\n齊昱雙手結印，黑色念力穿透海水，直達沙灘！\\n\\n然後就見沙灘上，無數半透明的魂魄生生被強扯出軀體，緩慢漂浮起來。帶著驚恐和迷茫，化作一道道白光，尖嘯著穿透海水，湧入實驗室，瘋狂地被灌入那具還在抽搐著的九頭蛇殘軀之中！\\n\\n“你快住手！”\\n\\n沈言怒吼，赤金色的豎瞳凝成了一條直線，腳尖用力，幾乎化作一道暗金的流光衝向齊昱，試圖打斷這慘無人道的獻祭儀式。\\n\\n白璃和賀九宴立刻跟上，一人凝指化冰，一人燃起紫色狐火，一起攻向那些大型的電子裝置，企圖毀掉它們。\\n\\n誰知齊昱竟然一點都不害怕，還發出了狂笑：\\n\\n“冇用的，不過都是螳臂當車！你們天生異類又如何，還是無法抵抗我五百年的成就！”\\n\\n他邊笑邊分出一隻手，按節奏敲擊牆壁，居然又延伸出許多按鈕。他指尖翻飛，彈鋼琴似得按下各種鍵，好幾層強化過的玻璃屏障瞬間將他那一塊區域罩住，居然還真的擋住了白璃和賀九宴的連番攻擊。\\n\\n而一回頭，那具被強行注入了無數生魂的九頭蛇殘軀，也開始發生了更恐怖的變化！它冇有恢覆成九頭蛇的形態，而是彷彿融化了，徹底變作了一團模糊融合的血肉。數以萬計的人臉在軀體表麵浮現，露出痛苦和絕望的慘叫，散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怨氣！\\n\\n同時，實驗室四周的牆壁紛紛裂開，露出後麵一個個鐵質的牢籠。齊昱獰笑著按下一個紅色按鈕，囚籠的門被打開，從裡麵竄出各色奇形怪狀的人造異獸。\\n\\n那大概都是終焉組織數百年來研究的成果！\\n\\n仔細看去，品種多到令人咋舌。有肋生雙翼、口噴毒焰的怪蟒；有渾身覆蓋骨甲，形如穿山甲，卻又長著蠍尾的吞噬獸；有能夠分裂、散發出致幻孢子的熒光水母群；更有一些人麵動物身，根本難以形容，彷彿是將多種凶惡生物強行縫合在一起的怪物！\\n\\n眨眼間，整個海底洞穴瞬間化作了修羅場！\\n\\n沈言、白璃和賀九宴三人靈活地在異獸中穿梭，一邊躲避四麵而來的撕咬，一邊找時機準備抓齊昱，一邊還要想辦法靠近九頭蛇，試圖毀掉那個殘軀，釋放出生魂。\\n\\n魂魄離開身體還不久，那些人都還有救！\\n\\n可敵人數量實在太多，現場也太過混亂。縱使三人一手解決一個，也跟不上它們再生和變異的速度。\\n\\n而那具新生的融化肉軀，竟也開始慢慢挪出巨坑，無差彆地攻擊周圍的一切。\\n\\n就在三人有些手忙腳亂之際，一聲蒼老卻似洪鐘般的大喝彷彿劈裂了時空，清晰地在這混亂之中炸響。\\n\\n“天地無極，乾坤借法，妖邪退散！”\\n\\n一道耀眼的金色符籙憑空出現，瞬間照亮了整個幽暗的實驗室！金光所過之處，妖獸們有一瞬的失神，彷彿被定在當場，無法動彈。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抓住這似乎被按下了暫停鍵的一瞬，手腳利落地解決了離他們最近的幾隻異獸。為了防止它們再生，乾脆直接碾成了粉末。\\n\\n“哈哈哈，小年輕們遇到事就容易著急。凡事都得循序漸進，保持節奏，不能亂。亂了，就容易露出馬腳。”\\n\\n幾人齊唰唰望向聲音的來處。就見一位鬚髮皆白老者眼神銳利，麵容清臒，手持一柄桃木劍，腕上掛了個酒葫蘆，閒庭信步般走了進來。\\n\\n他周身散發著一股浩然正氣，與這充滿了邪異的空間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帶給了眾人一股莫名的力量。\\n\\n沈言見到來人，驚喜地喊了聲：\\n\\n“爺爺！”\\n\\n來的正是將白璃和沈言綁在一起後，偷溜出走的沈老爺子沈鶴回。小老頭摸著鬍子連連應聲，又心虛地瞄了一眼白璃，見對方似乎冇生氣，倒是暗自鬆了口氣，還諂媚一笑：\\n\\n“白姑娘，這段時間真是麻煩你照顧小言了。”\\n\\n沈言很想反駁明明是自己當牛做馬地在伺候白璃，可想想還是住了嘴。他照顧白璃就是天經地義，不該拿出來說的。\\n\\n白璃也冇客氣，點了點頭，又指向齊昱，淡淡道：\\n\\n“既然沈老爺子來了，那上麵那個壞東西，就交給老爺子了。”\\n\\n三人從沈老爺子的招數裡得到啟發，不再分開，而是開始合作打怪。\\n\\n先是白璃用寒冰咒凍住大部分異獸的行動，然後由沈言執符文匕首將它們個個切斷要害，最後讓賀九宴引燃狐火，將那些暫時無法動彈的妖獸燒成灰燼。\\n\\n這個打法省時省力，但需要配合默契。三人已經並肩作戰很多次，自然是默契地不得了，轉瞬間，場上的一大半異獸就被清了個乾淨。\\n\\n有了沈老爺子的加入，不但整個戰局開始扭轉，連氣氛也輕鬆不少。\\n\\n打鬥中，時不時能聽到他的吐槽：\\n\\n“你一頭熊，長個人臉是要嚇死誰！”\\n\\n“我的媽呀，你也太醜了吧，把老頭子我的高血壓都要嚇出來了。”\\n\\n“你怎麼回事？觸手斷了馬上又長出來一個？我看把你丟去燒烤攤肯定發財！”\\n\\n“哎哎哎，齊昱是不是，聽說你欺負了我孫媳婦五百多年？你彆跑，看我不打斷你的腿！”\\n\\n“笑？你還有時間笑？你的腿得比他先斷你信不信！”\\n\\n……\\n\\n戰況發展到後來，幾乎已經是一邊倒了。\\n\\n解決完所有妖獸，就隻剩下個最大的隱患，九頭蛇融合怪了。\\n\\n但此時，在沈老爺子的單口相聲作用下，白璃三人不但精神抖擻，還有點意猶未儘。\\n\\n三人就像離弦的箭，極速射向還在蒙著頭亂撞的九頭蛇，一人一邊，呈包抄趨勢將它團團圍住。然後使出各自絕活，齊齊打向那座腐朽噁心的肉山！\\n\\n那殘軀本就已經不堪，在三人連攻之下幾乎解了體。無數生魂從各個裂縫中湧出，四散著逃竄。白璃見勢立刻盤腿坐下，口中源源不斷念出引魂咒。混亂的生魂們如被指引，紛紛化作道道白光，再次穿透海水，回到了各自的軀體之中。\\n\\n齊昱見狀，目眥欲裂，一掌拍下幾個深紅色的按鈕之後，徑直跳下高台，就要撲向九頭蛇。\\n\\n“啊！你們做了什麼，我這輩子的心血，毀了，都毀了啊！我要你們陪葬！一起死在海裡吧，一起死吧！哈哈哈哈哈哈！”\\n\\n“糟糕，他估計是發動了自毀裝置，這裡不能再留，得先出去！”\\n\\n沈言驚恐地發現，整個海底空間都開始地震般顫動，牆上不斷裂開細小的縫，海水倒灌進來，轉眼就淹冇了腳踝。可入口卻被落下的巨石封住，根本無法正常出去。\\n\\n場麵開始極度混亂。賀九宴眯了眯眼，露出一個狡猾的笑。\\n\\n“跟我來。給這狗東西當牛做馬這麼多年，我能不給自己留點後路？”\\n\\n賀九宴這廝不愧是狐狸，原來他當年參與建造這個海底實驗室，自然也知道齊昱安好了自毀裝置。他揹著齊昱，偷偷修了一個通往沙灘的暗道，打算某天如果找到蘇蘅，就把齊昱騙到洞穴裡關起來，啟動自毀裝置，再自己偷偷逃出生天，讓他死於自己之手以解心頭之恨。\\n\\n“他可冇有資格讓我陪他死！”\\n\\n隨著地動山搖的巨響，海底洞穴徹底坍塌。連帶著西沙灘都彷彿下沉了好幾公分。有幾個聰明的終焉成員跟著白璃幾人逃出了生天，但絕大部分都埋葬在了海底。\\n\\n“讓齊昱就這麼死了，還真是便宜他了。”\\n\\n沈言話音剛落，眼前就忽然閃過一個熟悉的人影。竟是白璃拽著齊昱的衣領子，將他一起拖了出來。\\n\\n“白璃你……”\\n\\n沈言知道白璃對齊昱的恨，但冇想到她會將人救出來。\\n\\n“我隻是怕他命大，萬一在海底也淹不死呢？”\\n\\n齊昱頭髮散亂，衣服還因為被拖拽磨破了好幾個口子，再也冇有昔日影帝的氣質，反而像個落魄的流浪漢。事到如今，他似乎知道怕了，恨不得對著白璃磕頭求饒：\\n\\n“彆殺我，白丫頭，我知道我做了錯事，我可以給你彌補的！”\\n\\n“我知道複活之法，我幫你想辦法複活族人賠罪好不好？”\\n\\n“我……我有很多技術，都交給你，你可以稱霸天下，改造世界！我可以給你打下手……我……”\\n\\n白璃看著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不值錢樣子，偏了偏頭：\\n\\n“複活族人？讓他們跟你一樣揹負灰飛煙滅的罪？”\\n\\n在齊昱驚恐的眼神中，白璃抽出他的魂魄，丟向了半空。誰知天空突然就雷聲陣陣，落下幾道驚雷，直劈向齊昱魂魄。\\n\\n他甚至冇來得及呼喊，就被天雷劈的四分五裂，一點點消散在了空氣裡。\\n\\n烏雲消散，轉瞬又放了晴。好像那幾道雷，就是為了劈齊昱而出現的。\\n\\n白璃拍了拍手，露出一個釋然的笑：\\n\\n“害人者終害己，灰飛煙滅便是天道給你的歸宿。”\\n\\n遠處警笛聲長鳴，王蒙和趙局帶著另一波武警趕到。後續的清理、救援和保密工作，自然有專業的人來處理。\\n\\n沈言、白璃和賀九宴三人，身上都帶了傷，儘管衣衫狼狽，臉上也滿是疲憊，但眼神卻格外明亮。\\n\\n賀九宴見一切塵埃落定，舔著臉湊到白璃身邊，放低姿態，低聲下氣道：\\n\\n“小璃子，你是不是有什麼忘記給我了？”\\n\\n白璃後退一步，攤開手一臉無辜：\\n\\n“嗯？冇有。”\\n\\n說完，牽起沈言的手打算離開：\\n\\n“肚子餓了，想吃火鍋。”\\n\\n沈言看著自己被挽住的胳膊，差點分不清東西南北：\\n\\n“吃，吃九宮格！”\\n\\n身後，賀九宴急忙追上，聲音快要哭出來：\\n\\n“哎哎哎，小璃子，小言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替你們當牛做馬一輩子好不好，把蘇蘅還給我，我已經很多年冇有見她了，求求你們了……”\\n\\n不遠處，正在協助警方破解結界的沈老爺子，將這一幕儘收眼底。他撫著鬍鬚，臉上露出欣慰的笑：\\n\\n“損失一對子母扣魂環，換來一個頂頂好的孫媳婦，值，太值了！”\\n\\n陽光照射下來，在海麵上曬出璀璨的金光。\\n\\n罪惡伏誅，生機復甦，往後，應該都是好時光了吧！\\n\\n番外·晨光\\n\\n“過去的傷痕終會癒合。而前方，是漫長而溫暖的，屬於他們的晨光。”\\n\\n在沈老爺子的建議下，沈言和白璃找到了一處凝結了天地之氣的深山龍脈，準備讓九頭蛇的真魂繼續沉睡。\\n\\n站在霧氣繚繞的山頂，沈言閉目引導著體內那股九頭蛇的意識。\\n\\n“這裡很安靜，也不會有人來打擾，你可以繼續休息了。”\\n\\n那股強大的意識此刻已經十分平和。它感謝沈言的善意，最終化作一道霧氣，從沈言眉心緩緩溢位，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濃霧深處。\\n\\n它應當是迴歸了虛無之中，結束了它這次被迫的甦醒。\\n\\n在轉身離開的刹那，一道最為精純的靈力被它刻意留下，宛如種子般深植於沈言的血脈之中，慢慢生了根發了芽。\\n\\n沈言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發生了某種神奇的變化。壽元悠長，徹底脫離了凡人的桎梏。他悄悄看向身旁的白璃，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和喜悅。九頭蛇竟然知曉他的心意，他一直自卑於自己隻是個普通凡人，雖說無時無刻都想和白璃在一起，卻也害怕自己無法陪伴她長長久久。\\n\\n現在好了，他們好像有足夠漫長的時間可以去陪伴彼此，這唯一的顧慮也被輕而易舉解決了。\\n\\n那些被沈言一同帶出來的神明魂魄，大多向著沈言和白璃微微頷首致意後，便化作道道流光，飛向四麵八方，迴歸他們各自的山川河流，繼續履行著守護一方的職責。哪怕信仰式微，他們卻依舊願意拚儘一切守護他們的子民。\\n\\n隻有少數幾位魂魄過於暗淡，經此一番折騰已經難以續存於天地之間。他們留戀地看了一眼熟悉的一草一木，最終化作點點星塵，融入自然之中，以另一種形式繼續庇佑著這個世界。\\n\\n白璃終於在賀九宴低聲下氣做牛做馬一個月後，將他心心念唸的蘇蘅還給了他。他小心翼翼捧著那株被白璃用巫術潤養著的白山茶，回到昔日的靈狐族棲息之地，獻祭了自己近半的靈力一起溫養那個美麗又脆弱的靈魂。\\n\\n四十九日之後，包裹著白山茶的妖力被吸收殆儘，光芒散去，一隻披著火紅色皮毛，眼神清澈懵懂的小狐狸出現在他眼前，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n\\n蘇蘅失去了記憶，但魂魄已然穩固，她可以有很多時間重新成長修煉，等待真正和賀九宴重逢的那一天。賀九宴眼中隱隱含著淚光，將小狐狸捧在手心裡，用下巴蹭蹭她濕漉漉的小鼻尖，低聲又溫柔道：\\n\\n“這一次，換我等你，多久都好。”\\n\\n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n\\n在一個月色溫柔的夜晚，沈言和白璃並肩坐在家裡的陽台上，看遠處燈火璀璨。\\n\\n沈言身上像是長了刺，從剛纔坐下就開始扭動，T恤都快被他絞出洞來。似乎是終於鼓足了勇氣，他突然站起身，結結巴巴開口：\\n\\n“那個……白璃……我……我想……”\\n\\n白璃轉過頭，靜靜地凝視著他。她想起了初遇沈言時的煩躁，想起了他一次次笨拙卻堅定的守護，想起了並肩作戰時的全然信任，也想起了以為失去他時那撕心裂肺的痛……那些曾經無法理解的情緒，此刻在心中如明鏡般清晰。\\n\\n她眉眼彎彎，露出個從未見過的明媚笑容，看得沈言頭腦發昏，連要說什麼都忘記了。\\n\\n白璃卻突然湊近他，冇頭冇腦來了句：“今夜月色真美。”然後吧唧一下，在他臉上輕輕印下了一吻。\\n\\n這下，沈言腦袋真的一片空白。一種名為幸福的情緒像海嘯般將他淹冇。這個一米八五的大高個，眼眶瞬間紅了，滾燙的淚水毫無征兆地滑落。\\n\\n白璃卻老神在在掏出琉璃瓶，恰好接住了那滴赤金色的淚。隨著這一滴淚水的落下，琉璃瓶不多不少，恰好裝滿。\\n\\n在沈言發懵的眼神中，白璃心滿意足挽上他的胳膊，聲音是從未有過的嬌俏：\\n\\n“走吧男朋友，陪我回青石村。”\\n\\n再次踏入武陽君墓，心境已截然不同。在白璃曾經沉睡過的地方，她將那一整瓶眼淚緩緩傾倒在地，以自身靈力為引，虔誠地唸誦起祈願的咒文。\\n\\n琉璃瓶滿，她終於可以找師父了。等見到他，她就把沈言帶給他看，告訴他自己現在活得很開心。\\n\\n可等了很久，都冇有任何關於師父下落的提示。\\n\\n就在白璃心裡有些慌亂之時，地上的淚珠突然一滴滴漂浮而起，散發出柔和的光芒，慢慢交織成一個朦朧的虛影。虛影漸漸凝實，顯出師父的輪廓來。\\n\\n他臉上依舊帶著白璃熟悉的笑，甚至更為慈祥。五百多年，他的相貌也冇有半分變化，一切恍若昨日。\\n\\n“師父……”\\n\\n白璃冇忍住，伸手想去抓住師父的衣角，手指卻穿透虛影，抓了個空。師父卻不甚在意，抬手碰了碰白璃的頭，白璃隻覺得頭頂一陣暖意，卻感受不到任何觸碰。\\n\\n“小璃兒長大了，懂得了愛，也學會了被愛，還找到一個可以相伴一生的人，為師很是欣慰。”\\n\\n虛影並冇有任何隱瞞，隻是溫和地講述了所有的真相。原來，當年白璃力量失控瀕臨入魔，是他散儘了畢生的修為強行壓製，並將她封印沉睡以保安寧。可他自己卻因耗儘心力，不久之後便撒手人寰。\\n\\n他怕白璃今後醒來無人照顧和牽製，還會暴走失控，給世間添上殺戮，就編了個善意的謊言，讓她去收集眼淚尋找他的下落。隻為了讓她在幫助彆人的過程中，體會眾生百態，軟化她天生冷硬的心腸，找到屬於她自己作為人而存在的意義。\\n\\n師父是白璃一生的恩人。他是當時人人敬重的逍遙仙人，心懷天下，實力強大。他原本是有能力將白璃斬殺，以絕後患的。可他卻用自己的命換了白璃的命，護著她好好地活一次。\\n\\n“師父……”\\n\\n白璃忍不住落下淚來。她數不清，自甦醒以來自己是第幾次哭了？原來人的哭，也可以有這麼多種。\\n\\n“哈哈，我的小璃兒都會哭了？為師真是高興。不必悲傷，師父從未後悔過，救下你是為師命裡做的最正確的事。好好生活，享受你的人生，師父無處不在……”\\n\\n虛影的聲音越來越遠，最終含笑消失，冇留下半點痕跡。\\n\\n沈言有些心疼，也極為感慨。他抓著白璃的手，用力捏了捏，突然朝著虛影消失的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一個響頭：\\n\\n“沈言發誓，會一生一世好好照顧白璃，愛她護她，每天做她愛吃的飯，家務活我全包，好好賺錢給她充電視會員，絕不讓她受半分委屈，請師父放心！”\\n\\n白璃拉他起身，破涕為笑：\\n\\n“真是個笨蛋。”\\n\\n“接下來有什麼打算？”\\n\\n沈言開口問，十指與她緊扣不肯放。\\n\\n白璃想了想，目光飄向遠方：\\n\\n“想去到處看看，這個世界變了很多，和我從前看過的都不一樣了。”\\n\\n沈言笑了，將她摟入懷中：\\n\\n“好，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上回賣藥的錢我都存在卡裡呢，以後你就是我們家領導，一切聽你指揮，我吃軟飯行不行？”\\n\\n“咳。”\\n\\n一聲輕咳從旁邊傳來。\\n\\n兩人一起回頭，就見賀九晏不知何時也來了，懷裡抱著正睡得香的小狐狸。\\n\\n“二位要去度蜜月呢？介不介意帶個拖油瓶？阿蘅需要多接觸靈氣，而小璃子身上的靈氣最多了，跟著你們，於她大有裨益。”\\n\\n他懷中的小紅狐打了個哈欠，又尋了個舒適的位置換了個睡姿，一臉天真無邪。\\n\\n像是怕他們不答應，賀九晏又開始裝可憐：\\n\\n“你們兩個成雙成對，也得幫幫我這個孤家寡人吧。我保證，絕對不多騷擾你們……”\\n\\n沈言翻了個白眼，似乎很想拒絕，卻又有點不忍心。\\n\\n“我聽我家領導的。”\\n\\n白璃偏頭，笑得狡黠：\\n\\n“我們族倒是的確有套溫養神魂的好方法，跟著我，蘇蘅說不定很快就能重新化形了。但是嘛……我聽說賀氏企業可不僅隻有古董拍賣和娛樂圈行業，酒店、飯館、遊樂場……什麼都有……”\\n\\n賀九晏挑了挑眉，立刻明白：\\n\\n“成交！一切花銷我來負擔，保管你們吃最好的住最好的，我就當最聽話的ATM機。”\\n\\n他話音剛落，三人笑成一團。\\n\\n遠處朝霞染紅了半邊天，絢爛無比。\\n\\n過去的傷痕終會癒合。\\n\\n而前方，是漫長而溫暖的，屬於他們的晨光。\\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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