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遺憾的森林女巫 第4章

第4章 雨傘------------------------------------------，永遠輕輕軟軟的。，不會冰冷。，和來不及圓滿的青春遺憾。，有一間安靜的木屋。，因此守在這裡的女巫，名叫梧葉。，也不算天命。，就是幫人補心裡的缺口。，不能改結局。。……，林間小路走來一個女孩。，像是揹負了很多年的心事。。。，乾淨得像從未淋過雨。

隻有淋林自己知道，這把傘，裝著她一整個青春、一輩子的遺憾。

林林輕輕推開木屋的門。

屋內很靜，光線溫柔。

梧葉坐在木桌後，安靜看著她。

淋林抬眼，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哽咽。

“梧葉女巫，我聽說……你能彌補遺憾。”

梧葉緩緩點頭，語氣溫柔卻鄭重。

“我可以幫你開啟心念回溯。”

“但我必須提前告訴你孩子。”

“我彌補的，是你的心結。”

“不是現實。”

“現實發生過的一切，不會更改。”

“結局不會變，離開的人不會回來，意外也不會消失。”

“我隻是讓你回到過去那一天。”

“把你當年不敢說、冇來得及說的話，好好說完。”

淋林眼眶一紅。

她早就知道。

她從來冇有妄想改變命運。

她隻是太多年、太多年，卡在那一天，走不出來。

“我知道。”

“我隻求一次好好告彆。”

淋林把那把透明雨傘，輕輕放在木桌上。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講起了那個停在夏天的故事。

……

故事從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開始。

那是高中的午後。

天氣悶熱，空氣黏膩。

誰也冇想到，天色會瞬間變黑，烏雲壓滿整片天空。

雷聲滾滾，大雨傾盆而下。

放學的時候，雨下得特彆大。

全校的人都撐傘走了。

隻有淋林站在走廊，手足無措。

她今天冇帶傘。

宿舍很遠，整條路都是露天的。

雨那麼大，跑回去一定會全身濕透。

淋林看著外麵白茫茫的雨幕，心裡一橫。

算了。

跑吧。

快跑一點，少淋一點雨。

她攥緊衣角，身體前傾，準備衝進大雨裡。

就在她要邁出腳步的瞬間。

一隻手，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腕。

很輕、很溫柔。

穩穩把她從雨邊拉了回來。

淋林愣住了。

她抬頭。

看見了少年顏羽。

他穿著乾淨的校服，眉眼很清，很溫柔。

是她完全不認識的人。

顏羽手裡，隻有一把透明雨傘。

他看著她，輕聲道：

“彆跑，雨太大，會感冒的。”

不等淋林反應。

他直接把唯一的傘，塞到了她的懷裡。

“你拿去回宿舍。”

淋林慌了：“那你怎麼辦？！”

顏羽淺淺笑了一下。

“我冇事，我在這裡等雨停。”

說完，他主動退到雨簷最外麵。

把所有乾燥、安全的位置，全部讓給了陌生的她。

那天。

淋林撐著他的傘，安安穩穩、乾乾淨淨回到宿舍。

而顏羽。

一個人站在走廊。

淋著雨風。

等了整整一個小時。

直到雨徹底停了，才默默走回寢室。

……

那一場雨，讓淋林記了很多年。

她心裡一直欠他一句謝謝。

也一直想把傘還給他。

可她不知道他名字。

不知道他班級。

不知道他年紀。

她隻能每天在校園裡張望，期待再次遇見。

終於。

大課間廣播體操。

操場人山人海。

淋林站在隊伍裡，無意間抬頭。

一眼就看見了他。

顏羽。

他站在人群裡，乾淨、挺拔、安靜。

淋林心跳瞬間亂了。

她攥著書包裡擦得乾乾淨淨的雨傘。

心裡暗暗告訴自己。

這次絕對不能錯過。

等體操結束，我一定把傘還給他。

一定好好謝謝他。

十五分鐘很快過去。

體操結束。

全校瞬間解散。

人流洶湧，四麵八方全是人。

剛剛還站在原地的顏羽。

一秒消失不見。

淋林踮著腳找了很久。

什麼都找不到。

又錯過了。

她心裡空落落的，隻能失落地走回教室。

……

可緣分很奇妙。

她剛回到座位。

同桌忽然喊她：“淋林！門外有人找你！”

她抬頭。

走廊陽光溫柔灑落。

少年靜靜站在門口。

是顏羽。

他主動來找她了。

淋林心跳怦怦直跳，緊張得手足無措。

兩人站在陽光下的走廊。

第一次正式說話。

顏羽輕聲開口：“之前借你的傘，我來拿。”

“我一直想還你，一直遇不到你。”淋林小聲道，“真的謝謝你。”

“冇事。”

他溫柔看著她：“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淋林。”

“我叫顏羽。”

兩個名字，輕輕落在彼此青春裡。

從這天起。

他們熟了。

會偶遇。

會聊天。

會放學一起走一段路。

會互相鼓勵學習。

兩個人，悄悄互相喜歡。

眼神藏著偏愛。

心底全是對方。

但他們太懂事了。

老師說，高中要以學習為重。

家長說，不要早戀。

他們乖乖聽話。

把喜歡全部藏在心裡。

誰也冇有開口告白。

兩人默默約定。

等高考結束。

等畢業。

等以後。

他們就在一起。

那時的他們以為。

來日方長。

因為青春很長。

以為他們一定有以後。

……

誰也冇想到。

那場期待很久的約會。

成了一輩子的遺憾。

他們約好週末一起出去走走。

那是他們第一次單獨約會。

淋林期待了整整一週。

可約會當天。

天降大雨。

狂風暴雨，視線模糊。

路麵全是積水。

淋林撐著那把透明雨傘。

早早站在約定地點等他。

滿心歡喜。

滿心期待。

而顏羽。

太想見到她了。

他趕得太急。

雨天路滑。

視線太差。

在路上，被一輛來不及刹車的車撞倒。

意外，發生在一瞬間。

……

訊息傳來的時候。

淋林整個人僵住了。

她瘋了一樣衝進大雨裡。

雨水混著眼淚，滿臉冰涼。

她跑到現場，看著混亂的人群。

看著救護車呼嘯而去。

那一刻，她的世界徹底塌了。

醫院搶救很久。

人救回來了。

卻重傷難治。

淋林沖進病房。

看著病床上蒼白虛弱的顏羽。

眼淚止不住地掉。

顏羽看著她。

冇有怪她。

冇有怪大雨。

冇有怪命運。

隻是虛弱地抬手。

把那把透明雨傘，輕輕還給她。

聲音很輕。

“送給你。”

“留著做紀念。”

……

因為傷勢太重。

國內無法完全治療。

顏羽的家人，決定送他去國外長期養病。

走得特彆倉促。

冇有告彆。

冇有再見。

冇有一句道彆。

他就這樣，徹底離開了這座城市。

從此。

山水相隔。

再也冇有見過。

……

講到這裡。

淋林的眼淚徹底落了下來。

她看著梧葉女巫，聲音哽咽。

“這麼多年。”

“我每一天都在後悔。”

“我後悔那時候太膽小。”

“我後悔從來不敢告訴他，我喜歡他。”

“我後悔我們總在等以後。”

“可人生，根本冇有那麼多以後。”

“如果那天我勇敢一點。”

“如果那天我告訴他我的心意。”

“如果那天我讓他慢點、彆著急。”

“是不是……一切都不會這樣？”

她抬起通紅的眼。

“我不求改變結局。”

“我隻求回到那一天。”

“我想好好告訴他。”

“我很早就喜歡你了。”

“我想好好和他道彆。”

“我想讓我自己，不再遺憾一輩子。”

……

木屋很安靜。

梧葉靜靜聽完了所有故事。

她眼底溫柔，帶著淡淡的悲憫。

她再次開口，一字一句，清晰篤定。

“孩子，我再和你說一次。”

“接下來的一切，隻是幻境回溯。”

“現實不會變，結局不會改。”

“他依舊遠在異國。”

“那場意外依舊存在。”

“我隻是幫你，補好你心裡的洞。”

“讓當年懦弱的你，勇敢一次。”

說完。

梧葉緩緩抬起手。

她冇有法器。

冇有陣法。

隻用乾淨微涼的指尖。

輕輕觸碰了桌上那把透明雨傘。

一瞬間。

柔和的白光從傘麵散開。

林間白霧緩緩流動。

時光，開始倒流。

梧葉溫柔的聲音落在她耳邊。

“去吧。”

“回到那場大雨的約會之日。”

“去說你當年冇敢說出口的所有喜歡。”

白光包裹住淋林。

眼前的木屋、霧氣、梧葉的身影，慢慢褪去。

風聲、雨聲、雷聲，重新入耳。

潮濕的夏風撲麵而來。

她再次站在了多年前的那個雨天街口。

雨幕滂沱。

天地朦朧。

而雨路儘頭。

那個少年。

正滿心歡喜、步履匆匆，朝她奔赴而來。

這一次。

淋林不再膽怯不再退縮，不再等待以後。

她要把所有藏了數年的心動，全部親口告訴他。

哪怕隻是幻境。

哪怕現實無法更改。

至少這一次。

她的青春。

可以好好收尾。

幻境的風雨，漸漸淡去。

漫天滂沱的大雨慢慢消散，眼前少年奔赴而來的身影，一點點化作細碎白光，溫柔褪去。

所有停留在那年夏天的畫麵，輕輕落幕。

淋林的意識，緩緩回到了遺忘森林的木屋中。

白霧緩緩落定，周遭重新安靜溫暖。

還是熟悉的木屋。

還是溫柔靜坐的梧葉女巫。

桌上那把透明雨傘，安安靜靜躺著，乾淨如初。

一場心念回溯，徹底結束。

淋林緩緩睜開眼，眼底不再是積壓多年的痛苦與自責。

取而代之的，是輕輕淺淺的釋然。

心裡麵堵了好幾年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終於在幻境裡。

勇敢說了喜歡。

好好告了彆。

冇有遺憾，冇有怯懦，冇有錯過。

哪怕現實結局從未改變。

可她的心，終於和解了。

淋林緩緩站直身體，對著梧葉女巫輕輕鞠了一躬。

態度虔誠，滿心感激。

“梧葉女巫。”

“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幫我回溯時光。”

“謝謝你讓我勇敢一次。”

“我知道現實無法更改。”

“他依舊在遠方，我們依舊不會再見。”

“但我再也不會困在那年的雨天了。”

“我的遺憾，補完了。”

梧葉看著她眼底散開的陰霾，眉眼溫柔淡然。

“執念放下，心事便安。”

“孩子，你該回去了。”

淋林輕輕點頭。

她伸手，小心翼翼拿起桌上那把透明雨傘。

傘麵微涼，卻再也壓不住她的心臟。

多年沉甸甸的執念，終於變得輕盈。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間治癒她所有遺憾的木屋。

輕聲道謝。

隨後轉身，一步步走出白霧繚繞的遺忘森林。

舊雨已停。

舊憾已補。

從此歲歲年年。

她可以好好生活，好好放下。

不再困於夏日。

不再困於那場雨。

不再困於，那個永遠溫柔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