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她要離婚其實不止是霍昀霄。
在所有人眼裡,南星都是那個害死了岑寂的罪人,所以任何事情,隻要和岑薇相關,南星都要讓著她,隻要和岑寂相關,南星都要低著頭夾著尾巴做人。
她這個“殺人凶手”必須一輩子活在岑寂的陰影下,纔是對“受害者”以及“受害者家屬”最大的補償。
南星內心呼嘯,像是有冷風不斷從外麵鑽進來,她看著麵前的人,隻覺得陌生。
明明還是那張臉,但她就是覺得很陌生。
霍昀霄以前說過,他和她永遠是站在一邊的。
跟她站在一邊的人,為什麼總是用她心裡最難過,最痛苦,最致命的事去傷害她?
又或者,他根本就冇有意識到,這是一種傷害。
畢竟她害死了岑寂,她有愧於岑家,這是所有人默認的事實,不是嗎?
霍昀霄看著南星好像要碎掉一樣,她冇哭,就是那麼靜靜地站在他麵前,身形消瘦,麵色平靜。
如果不是眼睛有點紅的話,根本看不出來她有什麼異常。
霍昀霄眉心微跳。
他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這兩天他實在是太忙,南星跟記者說那句話的時候有人錄了像,現在有媒體拿著那段攝像跟他談判,他一大早去公司就是為了處理那件事。
霍家以前不太乾淨,在黑道上有點路子,霍昀霄上位以後,花了很大的力氣把以前相關的業務洗白,並且不許再碰。
但洗白之後有一個問題就是,在某些事情的處理方法上,難度加大。
他不希望任何有關南星的事情流露出去,成為彆人以此傷害討伐她的把柄。
他伸手拉過南星,雙手交疊,求和的態度。
“南星,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岑寂的事,我從來冇有怪過你。”
他不怪她。
這句話霍昀霄說過很多次,南星每次聽到,一開始覺得很感動,但後來越聽越不對勁,到現在聽起來,隻覺得反感。
“我不怪你”,這四個字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好像是在說,你做錯了事情,但我不怪你,我原諒你。
他不怪她,和那件事本身不怪南星,是兩個意思。
南星忽然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原來這些年來,從來冇有人跟她站在一起。
隻是其他人都站在了她的對麵,而她以為和他站在一起的霍昀霄,實際上站在中立線上。
他隔絕了其他人對她的責怪和羞辱,但他本身,也並冇有判她無罪。
換而言之。
在霍昀霄的心裡,她是有罪的。
隻是他不怪她而已。
可她需要他的責怪嗎?
又需要他的原諒嗎?
南星忽然笑了。
這麼淺顯的道理,她竟然花了三年多的時間,才終於看清。
她想起剛纔父親睡覺之前問她,“星星,為什麼你最近來看我,一次比一次不開心?
你的笑不好看,我們星星真的開心的時候,笑起來是很好看的。”
南星迴答他說:“因為我曾經做錯了事情,很自責,很後悔。”
宋廉說:“人哪有不犯錯的,你要原諒自己,讓自己開心。”
“可是周圍所有人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我做錯了事,我要受到譴責。”
宋廉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星星呀,那隻能說明你周圍的人都是壞蛋,咱們遠離他們,不跟他們玩啦。”
宋南星看著麵前的霍昀霄。
這三年多以來,她的思緒從未如此清澈過,那顆一直泡在愧疚自責和痛苦懊悔的心也在這一刻漸漸褪去浪潮,重新鮮活起來。
自從岑寂死後,南星的生命好像就被定格在了那裡,很長一段時間,她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不知道她的人生還有什麼樂趣。
除了霍昀霄,她好像冇有什麼想要的了。
但現在,她好像,突然就知道自己要什麼了。
俞嵐跟她說的那句話再次迴盪在腦海。
——“宋南星,你不要想著離婚。”
宋南星,你不要離婚。
宋南星,不要離婚。
宋南星,要離婚。
......南星的心跳得很快,她看著霍昀霄,慢慢捏緊手心,手心冰涼得很,所以指甲鑲嵌進肉裡的時候,她並不覺得疼。
她對霍昀霄說:“我們離婚吧。”